《清华点灯》崔歌

12、我是女生 王梓良

　　王梓良和童雪回到学校时，离下晚习还有几分钟时间，两人便各回各班。
　　王梓良小心翼翼的推开教室门，低头轻步走回自己的座位，然后若无其事的翻出一本书看起来。几乎就在他坐下来的同时，林美凤忽然站起来，笑嘻嘻的向讲台走去。
　　“这回人全了，耽误大家点时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发表……”
　　走上讲台，林美凤立即收敛笑容，换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现在我郑重声明，从今以后，我跟郝帅的同学关系正式改为母子关系，因为――”
　　她的话一下吸引了六十多双埋头攻读的目光，于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表情遽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边说边笑边唱：“因为刚才郝帅亲口跟我说‘我是你（女）生’――‘我是你生’”
　　林美凤惟妙惟肖的模仿，顿时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接着姚嫡等几个女生便举手做证，说她们都听到了。这下更刺激了大家的笑声，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郝帅，单等郝帅还击好看热闹。
　　面对林美凤的大肆侮辱，郝帅仍然无动于衷的埋头看书，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毫不相关。
　　见郝帅没有还嘴，林美凤便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笑着返回自己的坐位，过了一会儿，教室因郝帅的毫无反应又重新归于沉寂。
　　正当众人都暗自琢磨郝帅为什么不反击时，郝帅开始反击了――他阴着脸甩着鸭子步晃上讲台，不等他开口，下面已经有人笑出声来。
　　“孩子们，停笔！我们来做个游戏。”郝帅手扶讲桌，表情和刚才林美凤上台时一样严肃。“才刚林美凤，不对，是我妈，她说的都是事实，我确实是她生的！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大家一定感兴趣――那就是根据我们学到生理常识，林大姑娘要生孩子一定要先过性生活的，因此我强烈要求林美凤供出她是和哪个小白脸‘合作’把我生出来的。”
　　“好！”
　　张帝第一个带头叫好，随后就有一群男生鼓掌起哄，而大多数女生却一致骂郝帅无耻或红着脸低头窃笑。
　　林美凤本想快下课了拿郝帅开开心，没想到郝帅会当众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她的脸“涮”的一下红到脖子根，回身抓起郝帅桌面上的学具就向讲台上掷过去，同时气急败坏的叫骂：“郝帅你混蛋，你给我下来！”
　　郝帅得理不让人，在前面一边闪躲一边大叫：“呀，我妈脸红了哦，嗨！谁跟我妈合作来着，赶快站出来。”
　　听了郝帅的胡说，开始有人偷眼去看韩旭。
　　此时的韩旭，虽然表面上仍然若无其事的低头看书，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的气了――私下，他曾不止一次警告郝帅，看在他的面子上别老跟林美凤当众开过火的玩笑，可郝帅这东西就是没有一点人情味，一方面跟韩旭好得穿一条裤子，另一方面却成天跟林美凤打情骂俏，气得韩旭在背后直骂他“畜牲”，却拿他毫无办法。
　　林美凤被羞得实在挂不住脸了，站起来就要上台跟郝帅拼命。
　　王梓良发现两人闹得越来越不像，赶紧拉住林美凤，同时大声警告在前面张牙舞爪的郝帅说：“郝帅，别抖擞了，赶快下来！”
　　“咋的，林美凤跟你有一手啊？”
　　郝帅阴着脸大叫，一句话把大伙又逗得哈哈大笑。
　　王梓良被惹火了，赌气上台去揪郝帅，可就在他刚抓住郝帅的一只手准备往下抻时，郝帅却突然脸色一变，一把甩开他的手，并指着他的鼻子疾颜厉色的大喊道：
　　“王梓良，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成天晚自习不上往外跑还上这里充老大，告诉你，下回选班长你别寻思了，我们都选陈尤伟――别碰我，听到没有！否则让你当众出丑！”
　　郝帅一边说一边拉开架式要跟王梓良动真格的。王梓良见没吓虎住郝帅，自己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较真，弄得天下大乱，便做了一个假意进攻的动作，趁郝帅往后退却的时候转身面向台下深鞠一躬，一脸歉然的说：
　　“对不起啊，同学们，我无能，这猴子我实在训不了！”
　　王梓良说完，灰头土脸儿的返回自己的坐位，郝帅也见好就收，笑着对前排的张帝等人说：
　　“今天老爸就带你们玩到这――哈哈……”
　　末了，还整了一声比电视里老太监发出的那种贱笑还要刺耳十倍的尖笑，然后一边吭着“反动派被打倒，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吧了”，一边蹦蹦跳跳的往回走――刚走到林美凤的座位，在下边早已咬牙切齿等候多时的林美凤一扬手便把手里的书对准他的脑袋打了过去。
　　谁知，郝帅竟然早有准备，他将头稍稍一偏便轻松躲开了，而林美凤那裹着漂亮书皮儿的物理书在空中划了一条长长的抛物线之后竟不偏不斜的打在了全班唯一一个全神贯注做题单而没看她与郝帅胡闹的陈尤伟的脑袋上！
　　这下，教室“哄”的一声又开锅了，林美凤的脸更红了，也不管是否上课，站起来抓住郝帅就是一顿暴打，郝帅不跑也不反抗，反而乖乖的趴在桌子上任恁林美凤揉打，嘴里还配合着她的动作乱叫，先是一口一个“妈，”，接着一口一个“姐”，然后又一口一个“妈”。
　　林美凤一直打到打不动了才停下来，这时，下自习铃也响了。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呼哧呼哧喘的喘了一会粗气后，忽然意识到刚才扔出去的物理书并不是郝帅的而是自己的，保好硬着头皮走到陈尤伟跟前去要。
　　林美凤陪着笑脸，低声下气的说了好几声对不起，陈尤伟才把物理书的一角交到林美凤的手上，同时却仍然紧紧的捏着书的另一角不放――林美凤用力拽了几次没有成功，脸涨的更红了。她蹙紧双眉瞪视着陈尤伟，不明白这他是什么意思。
　　陈尤伟抬起头，意味深长的望着林美凤漂亮的脸蛋，好长时间不说一句话，那种旁若无人的深情注视，令所有在场的女生的都为之心旌一颤，接下来，她们又酸酸的听到“陈秀才”用他那极富于磁性的嗓音对“林大美人”一语双关的说：
　　“妹妹这次又扔错方向了！”
　　＊＊＊＊＊
　　林美凤回到３０９时，宿舍里还一个人没有。
　　她无力的倒在床上，脸上仍然火辣辣的，眼睛一闭，四周全是陈尤伟那双暧昧的眼睛。
　　――高一的时候，美丽、活泼的林美凤遭遇了每个漂亮女生在青春期里都要面对的问题：在两个追求者中选一个做男朋友，这两个男生分别是具有“明星外形”“英雄气质”的韩旭和“聪明、上进成绩永远第一”的陈尤伟。
　　能被班上两个最出色的男生追求本来是件很荣耀的事情，可林美凤却从一开始就陷入了“鱼”和“熊掌”的二难选择之中。
　　最终，还是郝帅的一句别有用心的“疯话”令她下决心选择韩旭放弃陈尤伟。郝帅说的那句话是――
　　“陈尤伟那样的脑袋全中国一年只诞生三两个，你跟他谈恋爱不仅是耽误他个人的前程，还会影响到中国的发展――我觉得高中这三年你应该先跟韩旭，大学四年再跟陈尤伟，朝三暮四，合情合理，谁也不吃亏……”
　　“凤姐……”
　　童雪高声笑叫着从外面跑进来，一进屋就扑到林美凤的床上，使她终止了暇想。
　　“少□□，小狐狸精！”
　　林美凤闭着眼睛轻声骂――这本是郝帅平时骂女生的口头禅。
　　“怎么了你，竟用这么污秽的语言骂你的同胞姐妹？”童雪被骂得莫名其秒，瞪起眼睛问。
　　“别理我，烦着呢！”林美凤烦躁的翻了一个身。
　　“又是哪个小厮惹我凤姐了――告诉我，我去砍他！”童雪故意装腔作势的喊。
　　“王梓良！”
　　“不是吧――”童雪矫情的蹙眉：“我同桌琴心剑胆、义薄云天，怎么会招惹你这种轻浮的女孩？”
　　“哦？”林美凤猛然转过身，满脸狐疑的盯着童雪，审问道：“前两天还总贬我们老班，这两天怎么又开始护着他了――说老实话，是不是跟我们老班有情况了？”
　　“你不知道？”童雪故意顺着林美凤的思路而装出一副很陶醉、很满足的的表情说：“――－我和你们老班谈上了，好幸福哦！”
　　如果童雪矢口否认，林美凤就会有充分的自信判定他们二人确有“阴谋”，可是听童雪回答得如此坦荡，她反倒有些怀疑了，但她并不死心，仍然有板有眼的诈她：
　　“是嘛！我说我们老班这几天怎么老往练习薄上划啦‘新颖，新颖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晚自习也不上了，原来是被你拉下水了――告诉你，我们老班可是第一次下水，你可别把我们淹死了，我们还得考大学呢！”
　　“考什么大学，明天我就带他上盘锦混□□去！”童雪越说越疯。
　　“大姐，拜托你行行好！放过我们班长吧！”林美凤在床上向童雪深深的作了一个揖，并乞求的说：“我们六班就这么一个自虐型处男了！”
　　“什么意思？”童雪不解的笑问。
　　“不明白？”林美凤笑嘻嘻的解释说：“郝帅说我们老班人长的又不赖、身体又强壮、脑袋又好使，自已不追女生，女生追他他又不干，于是就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
　　“你们老班这么纯情？”童雪眼睛盯着林美凤，故意将一只食指插进嘴里，做了一个猪八戒看美女的经典动作。
　　“可不是，考虑考虑吧姑娘，你小学不跟他同桌吗？近水楼台先得‘乐儿’，便宜你了！”
　　“这么好你自己不要，还往外推销！”
　　“不是我不要，是人家不要我！”
　　“不可能吧！”童雪突然将手伸进林美凤的衣襟里，坏笑着说：“你这么性感，我都想要了，他怎么会不要――他不是有毛病吧？”
　　“可不是！不都是让你踢的吗？”林美凤推打开童雪的手。
　　“我踢他怎么的，你心疼了？”童雪大叫一声把林美凤压在身下。
　　“是，我是心疼，我们全班女生都心疼！”
　　林美凤猛然翻身，将童雪反压在身下，同时扯着嗓子向同舍的高三（６）班女生大喊道：
　　“宋昕、张雨萌，过来给咱班长报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