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萝卜须努力》松米

4、第四章 上班第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张思思就到了办公室，看邮件里的通知说早上会有一个会议，内容就是即将要开启的原创音乐人训练营。

　　这次肯定会见到更多的同事，说不定还会要张思思做自我介绍，但是她从小到大都一直很抗拒自我介绍，她从不会说超过三句话。所以自从她进入会议室之后就开始紧张，特别是同事们偷偷打量的目光，更让她感觉不自在。

　　这次的会议室比较大，可以坐下二十来个人。白色的墙体下是白色的桌椅，给人一种通透明亮的感觉，在这样的会议室里，思绪应该很难被打扰。

　　会议室的座位已经差不多被坐满了，会议也要开始了。

　　门外走来了一个人，这人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紧身裤，裤子高高地把衬衣束在腰间，虽然看起来比例不错，但是确实是一位小个子的男士。他戴着长方形的金丝眼镜，笑容堆满了苹果肌，可他的苹果肌似乎不满一直被强迫使用，差点要从脸上掉下来了。

　　“各位！好久没开会了！”这位小个子的男士放下文件夹，高声说道。他的画外音不就是“难得开一次会，都给我打起精神！”

　　会议室里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问好声，有说“大森哥好！”的，也有说“老板好！”的。

　　张思思终于明白过来，这位就是宇达文化的大老板王大森，不由得正襟危坐。

　　在会议上，王大森给各个部门都下发了工作任务，虽然张思思一直在记笔记，但还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大概是说，现在宇达文化要主攻影视主题曲这一方面，但是市面上优质的原创作品很少，公司也缺少拥有创作才能的人，因此之前都将歌曲的选择和制作交给影视剧方，导致歌曲质量参差不齐。而且宇达文化在其中没有任何话语权，是百分百的乙方，歌手只能按照影视剧方的要求演唱，同时这也引起了很多版权问题。

　　所以，宇达文化痛定思痛，决定开辟原创音乐的版图。

　　一旦优质的原创资源和歌曲制作团队建立完成，宇达文化就能直接承包一整部剧的所有音乐，不愁手下艺人没有歌唱。

　　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寻找有潜力的原创音乐人，给他们提供优质的资源和专业的训练，从而能为宇达文化提供持续不断的原创作品。

　　张思思所在的运营部门需要从各个渠道寻找原创音乐人，并维护好和他们的合作关系，总的来说就是公司和这些音乐人之间沟通的桥梁。

　　“好了，初步的工作安排就是这样，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王大森抬起藏在金丝眼镜下的眼镜，本来就像一条线的眼睛又被金丝的眼镜框挡住一半了，发射出的冷光不知道是来自眼睛还是镜框的反光。

　　有几个前辈问了一些问题，反正也是张思思听不懂的内容，开了这么久的会，她早就云里雾里了。她知道自己只需要大概了解前因后果就可以了，具体的工作内容会有人安排她的。

　　回到工位上的张思思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还没等喝口水，就被人拍了下肩膀。

　　张思思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肖竞文的工位就在自己对面，她正歪着脑袋微笑着等待自己的回答。

　　张思思连忙答应：“好呀好呀！” 她正愁不知道向谁打听公司的情况呢！

　　”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张思思只知道楼下有一个全家。

　　”嗯……我知道这里有一家麻辣烫很好吃。”说到麻辣烫肖竞文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哇！那我们就去吃麻辣烫！”麻辣烫正合张思思的意，她现在就想吃一点暖暖的东西，上午会议室的空调开太大了，自己又忘记带外套。

　　张思思拿起手机跟着肖竞文出门了。

　　外面正是艳阳高照，地面上的阴影不是成片的，而是像奶牛的花纹一样斑斑驳驳的，那是太阳照射在道路两旁的树上投射出的阴影。

　　张思思抬头看看明亮的蓝天，眼睛都睁不开。

　　“啊嚏！啊嚏！啊嚏！“张思思连打了三个喷嚏，她可不信连打喷嚏就会有好运或厄运的无稽之谈呢，这只不过的因为自己突然从空调间到了炎炎烈日下，眼睛顺便看了太阳罢了。

　　“你没事吧？”肖竞文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温差太大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麻辣烫店了。

　　张思思不常吃麻辣烫，于是拿着篮子跟在肖竞文的后面，听着她介绍哪个好吃，哪个都是面粉，哪个非常压称不划算。

　　在等餐的时候，两人接着聊起了自己的学校。肖竞文的学校不算特别好，但是因为工作能力突出，深受部门领导的赏识。

　　张思思夸奖她一看就是特别靠谱的人。

　　”哼哼，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说着肖竞文就故意翘起兰花指摸一摸刘海，假装翻着白眼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张思思被她逗得仰天大笑，双下巴都快漏出来了，笑不露齿是什么早忘了。

　　张思思也准备说一个趣事逗一逗肖竞文。

　　“我今天早上乘地铁，遇到一个超级搞笑的事情。我那边的车厢的地上不知道是什么饮料干了，好大一片都是一条一条粘粘的物质，有一个倒霉的小伙子穿了一双人字拖，被牢牢地粘在地上了。他想用力把脚拔起来，就像一只被粘在粘蝇板上的苍蝇一样。最后脚是拔起来了，但是鞋底却留在了地板上。“

　　张思思讲得绘声绘色，中间还夹杂着笑声，要不是用抖肩的动作努力克制笑意，这故事看来是永远讲不完了。

　　张思思的笑点已经算很低了，但“谷外深谷坑外坑”，一连串的哈哈呵呵像连珠炮一样从肖竞文嘴里往外蹦。

　　肖竞文笑得不能自已，用双手捂住了脸颊，显然是因为这脸已经被她的笑声烫得通红，得赶紧降降温才行。

　　张思思被她的笑声逗得也笑个不停，旁桌的人都盯着这两个后背疯狂起伏的怪姑娘。

　　两人的麻辣烫来了，笑声终于能消停一会了。

　　“你乘几号线过来的呀？”肖竞文问。

　　”17号线。”

　　”嗯？”肖竞文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家住在青浦？”

　　“是呀，你怎么知道呀？”张思思也很吃惊。

　　”因为你说17号线，那肯定是青浦呀！我也住在青浦。”

　　“哇！”张思思对肖竞文的亲切感又上升了几分。

　　“那你高中在哪上的呀？”张思思心里想该不会是一个高中吧。

　　“青中。”

　　张思思瞬间眼睛睁得浑圆，“我也是，我也是！”她连忙说道。

　　肖竞文激动地把拳头握在胸前挥动了几下。

　　“你在几班呀？”张思思迫不及待地问。

　　“七班。”

　　“七班……那不就是当时年级里最好的班级吗？自己的男神也在这个班呢。”这句只是张思思的画外音，没有说出来。

　　“我在四班。” 张思思回应到。“年级里最差的班。”后半句是张思思的嘀咕，没人听到。

　　一番回忆杀之后，她们的麻辣烫终于冒着热气，飘着奇妙的香味来访。

　　麻辣烫超级烫，张思思现在一口都吃不了，只能咽着口水看肖竞文大快朵颐。

　　张思思决定趁这个时候向肖竞文打听公司的情况，顺便还能降低肖竞文由于食用过烫的食物而罹患食管癌的概率。

　　“昨天在跟我们一起在会客厅的那个人是谁呀？”张思思直接问出了一个无关紧要但使她特别好奇的事情。

　　见肖竞文一脸懵懵的样子，她解释道：“就是那个你对他说‘又来找大森哥’的那个人。”

　　”哦～他呀！他是胡若夏。”肖竞文回答的时候眼睛还紧紧盯着麻辣烫里的牛肉丸子。

　　这下轮到张思思懵懵地了。大脑在后台处理了一下，她终于缓过神来。

　　“胡若夏！他是胡若夏？”张思思的语气里蕴含着丰富又复杂的情绪。

　　首先是难以置信。

　　张思思印象里的胡若夏是一个锅盖头带着黑框眼镜，笑容腼腆的男生。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造型发生改变也很正常呀。当年长发遮眼的许言山如今不也是清清爽爽的模样吗？

　　所以并不是因为造型让张思思感到震惊，而是，他都不会变老的吗！！

　　张思思上小学的时候胡若夏就凭借着《曾经》登上国内外各大榜单，可以说华语圈没有人没听过他的歌。虽然不知道当时他几岁，想必也不是刚刚出道的歌手，毕竟没点历练和舞台经验怎么能够把歌曲中的感情诠释得那么淋漓尽致呢？

　　现在张思思都大学毕业了，胡夏什么算也快要四十岁了吧，怎么可能是现在这副模样？

　　“对呀，怎么了？” 肖竞文看出了张思思的惊讶。

　　“没什么，就是感觉他好年轻啊。”张思思如实告知自己感叹。

　　肖竞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他几岁啊？”

　　“38岁？”张思思尽量往小了说。

　　“哈哈哈哈！”肖竞文眼都笑成了月牙形。“你自己百度查查看。”肖竞文就等着看张思思惊讶的表情。

　　“90年出生的？他是90后！”张思思惊讶地叫出声来,她之前一直以为至少是85年的。

　　“是呀。” 肖竞文对张思思的表现很满意，不动声色间，她的那碗麻辣烫已经快要见底了，而张思思还没动几口。

　　眼见肖竞文就快要吃完，张思思也想加快速度干饭。她蒙头干了几口，实在是太烫了，不知道肖竞文是怎么把这么烫的食物吃下去的。

　　于是，张思思只好放慢速度，再接着打听公司的情况。

　　据肖竞文说，公司的人都挺好的，大家各司其职，算是团结友爱的。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人事部门，因为她不太喜欢和艺人还有他们的经济团队打交道，其中利益牵扯太多，很耗费心力的。

　　肖竞文悄悄和张思思咬耳朵说：“你别看大森哥成天笑嘻嘻的，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他对我们要求很严格的，而且好像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事情做的不好一顿骂免不了的。之前还有个男生被他骂哭了，隔天就离职了。”

　　张思思听到开始紧张起来了，原来王大森是一个笑面虎，那自己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一脸茫然的样子岂不是被他尽收眼底没？想着她就打了个寒战。

　　“算了算了，别想了，还是继续吃麻辣烫暖暖吧。”张思思转而埋头吃了起来。

　　“暖暖？你确定？今天还不够热啊！哈哈哈哈~”肖竞文打趣道。

　　这顿麻辣烫在两人的欢笑和惊呼声中结束了。

　　真正开始工作往往都是在午休完毕之后，张思思刚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工作就来了。

　　领导要求和一批新加入宝藏计划的人建立联系，简单来说就是让张思思成为群主，负责与他们联系沟通以及通知传达。与他们联系真是太难了。

　　他们往往拥有自由不羁的灵魂以及和上班族之间的时差。张思思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终于电话接通了一个，但张思思隔着电话都能看见对方惺忪的睡眼。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总算加上了几个人的微信。

　　没人喜欢给陌生人打电话，张思思也不例外。凡是能用微信说明白的事情，她绝对不会打电话。想到只要这次给他们打电话，加上微信之后就可以不用再打了，张思思又振作了起来。

　　她的手刚要抓起座机的听筒，就用余光看到有人走了过来，正是自己的领导。领导是一个气质型的姐姐，温柔但是总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感，张思思还不好意思直接问她的名字，只是听别人都叫她李老师。

　　“今天第一天来，感觉怎么样呀？还习惯吗？”李老师的语气像是要消除距离感那样。

　　“嗯嗯，还挺习惯的，感觉我们公司氛围特别好。”虽然张思思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习惯，但到目前为止给她的感受都是正面的，而且很难得的是，上班第一天就有了一个聊得来的朋友。

　　“那就好，现在忙吗？”李老师继续问道。

　　“不忙。”张思思下意识地回答。

　　刚回答完，她就不禁疑惑，“我的工作不都是你安排的吗？你不知道我忙不忙吗？”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要开展一个比较大的项目，但也是比较着急的，所以人手方面不太够，要调一批现在手头上工作不多的员工加入这个项目组。”李老师一只手扶着办工桌的隔板，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张思思的桌面上。

　　原来前面什么忙不忙的都是客套话呀，这才是正题。

　　其实问不问都是形式，对于张思思这样的新人来说，除非能力特别优秀，否则根本没有选择工作的权力。李老师看似是询问意向，实际上就是通知。张思思只有答应的份。

　　“是什么项目呀？”虽然最终肯定是要答应的，但不能回答得那么快，不然就显得自己对待工作很盲目，糊里糊涂的样子。原想留下一个踏实肯干的形象，结果落下一个没有了解清楚就随意承诺的印象就得不偿失了。

　　“是一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是穿越的爽剧，预测会爆。因为要和另外一部相同题材的剧抢时间，所以就把这部剧所有的主题曲、插曲等等都给我们了，时间方面也会紧张一点。”

　　“嗯嗯，我挺感兴趣的，我可以去。”现在答应就恰恰好啦！

　　“好，会有人拉你进工作组的，之后你两边的工作可以同时进行，以这个项目组的工作为先，要是工作来不及做的，你可以提前跟我说。”李老师快速说着，仿佛早已料到张思思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