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萝卜须努力》松米

3、第 3 章 入职通知

　　面试结束后，回到家的张思思也没有闲着，继续找起了工作。

　　张思思相信找工作的“渣男准则”，要广撒网，但是面试的时候要说“你是我的唯一，我没你不行！”

　　投了几份简历之后，张思思就洗漱上床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宇达文化人事的电话，还是那个声音甜美的小姐姐：“恭喜你，通过了面试。我会给你发一封邮件，这是正式的通知，也有报到所需要的材料。说是报到其实是一次双向选择的机会，明天你可以更了解我们，如果觉得符合你的预期，就可以和我们签约了。”

　　张思思挂掉电话之后兴奋得睡意全无，赶紧打开电脑确认邮件。明天就要报道了，这也太快了吧，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

　　可是太快得到的东西，就像被一囫囵吞下的食物一样，可能还没看清楚是不是对身体有害就已经被吃进去了。

　　“现在这么快就得到了宇达文化的offer，这到底是说明自己太优秀了，还是说明根本没什么人愿意去这个公司上班，所以他们来者不拒？” 张思思对自己确实没什么自信，她当然倾向于后者。

　　总有人说当代年轻人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其实很多人可能和张思思一样，不是盲目自信，而是缺乏自信。当好的工作找上门来，他们却不相信这是靠着自己的能力得来的，反而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好差事，是不是别人挑剩下都不愿去的岗位。

　　原本花好桃好的种种期待和想象，都在一次次自我怀疑中迅速凋零，显现出树根吸食腐烂落叶的恐怖“内幕”。

　　很多人就是被自己想象中的——所谓恐怖“内幕”，吓得赶紧拒绝了好不容易到手的offer。仿佛在得到它的一瞬间，世界都发生了变化。得到它前，各大网络平台上都是正面的消息；得到它之后，负面消息才开始源源不断涌现。可事实是，他们具有偏差的主观情感在支配着他们的所见和所想。

　　自卑心在作祟的同时，张思思内心的无畏也在运作。几番较量下来，无畏和找到工作的强迫感略胜一筹。

　　张思思“嘭”地拍了一下桌子，表示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一边咬着嘴唇给自己暗暗打气，一边开始在她自认为井然有序，然而实则乱糟糟的房间里找报道的材料。

　　“我一定可以做好的，既然他们肯录用我，那就说明以他们的经验认为我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在张思思了无作为的人生里，她之所以能在不断的自我怀疑中还保持着乐观，靠的大概就是这种自我安慰吧，或者说得凄凉一点就是自我欺骗。

　　“细心严谨的职场生活就从完美的报道材料整理开始吧！”其实张思思也不知道她的热度可以维持多久，也许三两天就熄灭了，但是管他呢！大不了换工作呗。

　　检查了两三遍材料，张思思才肯安心地休息。

　　这次来到宇达文化和上次的感受完全不同，她开始观察周围的人。上次见到的都是光鲜亮丽的人，可这次为什么看到的都是大家疲惫和奔波的样子呢？难道认识偏差真的存在？

　　这样想着，张思思心中的摇摆钟又滴答滴答敲出一阵忐忑。

　　“其实我果真还是个小怂包吧……”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肖竞文就出现在了张思思的眼前。

　　“我先带你去休息室坐一会吧，那里还有几个和你一样刚刚面试通过的人。一会你们会一起参观一下公司，了解一下我们工作的真实情况。你先进去，我去准备一下东西，马上过来。”

　　跟着电梯来到35层，张思思独自穿过宽敞整洁的走廊，来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是那种大大的双开门，和平常见到的会议室的门类似，推开门之后，一整排的落地窗映入眼帘。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云朵一团团的，在蓝天上慢慢移动着，既厚重又轻盈。这些云遮住了阳光，在地面和矮小房屋的顶部形成了阴影，但又很快被吹走了。

　　张思思特别喜欢这样的天气，当风吹来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从棉花糖一样的云朵里带来的丝丝甜味。

　　会议室的正中间摆着围成一圈的黑色皮质沙发，中间是一个大大的玻璃茶几。

　　沙发上已经坐着两个人了，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男生穿着合身的衬衫加西装，头发看来也是打理过的，根根分明。

　　女生梳着半丸子头，发尾微微向外翘起，淡黄色格纹西装款连衣裙很清新，挽起的袖口展现出干练的感觉。

　　张思思找了另外空着的一边沙发坐下，对着另外两个人笑了笑。男生微微扯动嘴角来回应，那个女生则是露齿而笑。

　　张思思不太愿意说话，一来是因为自己并不是自来熟的类型，二来感觉自己和他们的气场并不是很合。但是几秒的沉默之后，她还是决定由自己来打破寂静。

　　“你们也是准备加入宇达文化的吗？”张思思问出这句话后瞬间就后悔了，在心里把自己给一顿抱摔。这问题太蠢了，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该不会从此自己在他们眼里就一直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吧。

　　男生轻哼了一下，“你说呢？”男生语气里的轻蔑溢于言表，回答的时候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张思思。

　　张思思真的想给他一个白眼，纵使自己的问题有点蠢，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只是为了打破尴尬罢了，他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这情商低的可以。

　　在场面变得更尴尬之前，那位女生伴着笑容说：“是呀，是呀。你好，我叫姚琪琳！”说着，她向张思思伸出了一只手。

　　张思思赶紧握了上去，并且投向了感激的目光。“你好呀，我叫张思思！”

　　已经有两人介绍了自己，那位男生却还是望着其他方向，似乎并不想主动和她们说话。

　　本着公平周正的原则，张思思还是再次向他抛出橄榄枝，问道：“那你叫什么呀？”

　　张思思刻意让语气生硬一点，希望他能听出来自己刚刚被他冒犯了，但又不想听起来像是生气那样，毕竟大家第一次见。

　　“王逸研。”终于他肯看着张思思说话了，但还是一副“一目千金”的样子，迅速收起“赏赐”的目光。

　　张思思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心里白眼已经翻到天上去了。“哼，这家伙该不会和我一个部门吧！千万不要啊！他这么高傲，说不定根本看不上宇达文化这样的小企业呢！赶快另谋高就吧！”

　　虽然心里鄙视王逸研，但张思思还是礼貌地回了一句你好。
　　“思思，之前面试的时候，有人跟你沟通过工资的事情吗？有没有说大概是多少？” 姚琪琳探出身体问张思思。

　　“呃……”被刚认识的人这么亲热地称呼，张思思感觉有点诧异，而且这个问题也有一点隐私了。

　　“没有呀，我感觉应该是平均水平吧，之前……”张思思确实不太清楚，但她的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就又被打开了，沙发上的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来的这人很高，肯定超过一米八了，只是黑黑的渔夫帽给他的眼睛投下了阴影。

　　随着视线往下，张思思看见了哆啦A梦图案的口罩，瞬间想起来这就是前天在电梯口撞到的那个人。

　　为了避免再跟姚琪琳谈论工资的事情，她决定和这个新来的人搭话，至少他给自己留下的印象还可以。

　　“嗨！又见面啦！”张思思微笑着和这人打了招呼。

　　“嗯？……”他诧异地抬起头来。

　　看见他眼里的疑惑，张思思准备提醒一下他。

　　“WIN！”张思思伸出两只手，在身体前方往下抓了一下，这是给人加油喝彩时常用的手势。

　　此时，他的手机里适时地传出一阵欢呼声，就和前天的一模一样。

　　张思思忍不住笑意，嘴角更弯了。

　　“哦！是你呀，那天真是不好意思啊。”他的眼神从张思思身上移开，飘忽到手机屏幕上，看见那个大大的“WIN”字时，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哦不，应该是头发上的渔夫帽。

　　这时，张思思注意到了他的手。那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但又不是那种皮包骨的干瘦，而是白白嫩嫩的，指甲剪得干净整齐。张思思虽不是手控，但也忍不住想象这手摸上去一定又软又滑……

　　手指这么长，怪不得每次打游戏都赢。

　　张思思在心中窃喜，两次看见这人都是在打游戏，说不定他就是反内卷的勇士，跟他做同事可能还不错哦。

　　“你也是来应聘的嘛？”张思思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不过傻子也知道，肯定是的啦。

　　“……算是吧……”这人迟疑了一下，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好啦，大家可以先把东西放在这，我们先去参观一下公司。”肖竞文这时抱着一个文件袋，来到了休息室门口。

　　她走了进来，往休息室的另外一边走去。

　　“又来找大森哥啊？” 肖竞文看着渔夫帽问道。

　　“是啊，他这个大忙人，每次都要我等他。”渔夫帽回答道。

　　“哈哈，谁叫你闲呢？” 肖竞文打趣着，开了休息室另外一边的门，眼神示意我们过去。

　　大森哥？大忙人？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熟？难道渔夫帽不是实习生？那他是谁呀？该不会是什么关系户吧？大森，大森……这个名字还挺眼熟的。

　　嗯？！宇达文化的大老板不就是叫王大森吗？那这个渔夫帽肯定和大老板很熟呀！他刚刚说自己也是来应聘的，难道说他应聘的是宇达文化的什么管理层？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的老板了……

　　想到这里，张思思想着自己可能要完蛋了。渔夫帽肯定觉得自己是一个笨手笨脚毛毛躁躁的人。

　　才刚刚到公司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暴露了两次本性，人设能不能不要倒得那么快啊！！！

　　张思思快步跟上肖竞文，此刻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可能会让她社死的地方。

　　宇达文化的34层主要就是很多办公室，35层就是会议室和大老板的办公室。装修简约时尚，主色调是温暖稳重的黄色系。

　　参观完之后，肖竞文把我们分开带进了一个个小的会议室。这些会议室就是前天面试的时候用的那样的。三面玻璃，但都有卷帘。会议室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小圆桌和四把椅子，但白板和显示器一应俱全。

　　张思思在里面等待着，望着玻璃外的走廊发呆。

　　忽然，玻璃上映出一张笑脸，那笑容隔着玻璃看过去就像是夏日冒着水珠的柠檬汽水。

　　是渔夫帽！他在跟张思思打招呼。
　　正在发呆的张思思瞬间睁大眼睛，还没回过神来，只能下意识地举起手，也说了一句“嗨~”

　　渔夫帽又笑了笑，转而低头看路，消失在了张思思的视野中。

　　夏天，装着冰镇柠檬汽水的玻璃瓶碰了脸蛋，凉爽的感觉便会顺着毛孔和鼻腔穿透全身。

　　现在张思思就是这个状态。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她就没再见过这样具有少年气的笑容了。

　　“这渔夫帽脱下口罩之后，看上去也不过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断不会是自己的上司！嘻嘻嘻！”张思思心里一阵庆幸，“说不定只是大老板王大森的侄子一类的吧！”

　　张思思正在暗自窃喜中，肖竞文就敲门进来了。

　　“我们看过你的简历，还有面试的情况，都觉得你很适合做运营。”肖竞文的语气很温柔，让人感觉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不过要是你坚持要担任发行助理，这也是可以的。”

　　张思思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工作，那么多的工种，她要说了解，也不过就是道听途说罢了。在选择职业上，她根本不坚定。

　　“那运营是做什么的呀？”张思思问道。

　　肖竞文感觉有希望，眼睛一亮，开始介绍了：“因为我们是一个比较大的经济公司，目前主要的还是音乐制作和发行这一块。要制作音乐，那肯定需要有人给我们提供好的作品，运营就是负责维护这一批人和我们的合作关系。比如各种作词作曲以及制作人。还有包括制作方和歌手的之间的信息传达和沟通等等。”

　　张思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肖竞文似乎看出了她的迷惑，进一步解释道：“我们发现你很会和别人沟通，很有亲和力，即使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你和他们交流的时候也很亲切，也不会怯场。”

　　张思思听到在夸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内心还是很开心的。可能因为长相甜美，脸肉肉的，比较显小，又很爱笑，所以张思思被问路的次数特别多，同学们也都一直比较照顾她。

　　“还有一个原因，我们老板最近在准备一个音乐项目，大概是一个原创音乐人训练营之类的，具体的还在商讨中，所以也是比较缺人的。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愿意来运营吗？”肖竞文非常实诚地说出了背后的原因，这让张思思意想不到。

　　夸完应聘者之后的环节一般不都要开始画大饼了吗？不是应该要说一些例如运营很锻炼人啊，会学到很多东西啊之类的吗？肖竞文这么直白，反而让张思思更有点不知所措了，但更多的，是增加了对宇达文化或者说肖竞文个人的好感。

　　“我愿意！”张思思看着肖竞文的眼睛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