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回家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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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实习单位的领导请假回家探亲。他本来不愿意给我假，但我让他以为我要去另一个城市见飞机，他就变得很爽快了。
领导教育我：“别说没时间谈恋爱！”我真不知道他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飞机高兴什么呢，我可没有答应要和飞机谈恋爱。
那一夜，他没进去，我家没有西地那芬①。我跟飞机说，我们年龄差距太大，不适合，他说我是个好女孩。回乡的大巴车上，我们在微信上一直重复无聊的文字游戏，我困得都快相信自己就是个好女孩了，他还不清楚自己有多老。
老人有老人自诩宝贵的品质，那就是有耐心。微信同一列表里的小王，我还没有拉黑他，他一个月以后就不每天主动给我发消息了。那时候他在我身上花的钱的不少，自驾跑车，双人VIP影院，高级日本料理，我也很困惑，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弃了，后来看了他的朋友圈就明白了，他用从情感博主那里学会的语言艺术狩猎到了自己最新的心动真爱。照片里被他搂着的那个女的应该能听懂土味情话，我则认定那是些狗屁不通的病句。
我最后悔的还是拉黑他支付宝之前，转了一笔钱给他。我当时只是觉得他学的课程费用挺贵，也没怎么学会，怪不容易的。后来我听说，他们为了去夜店还要学蹦迪，那个钱真是白花了。夜店能有什么好女孩？倒不如给我，我还能让你本本分分地快乐。
据我所知，坐在我对面的叔叔就是那样快乐的男人。他考上研究生那年，同时考上了公务员。现在他的妻子坐在他旁边给他扒虾，正在预备怀第二胎。
他吃下虾仁，愁容满面，“哎呀，公文不好写的呀，写多了要掉头发的呀。”他鼓励我，公务员也是颇有技术难度的工作，做好了一样会有职业成就感。他的妻子频频点头，作为私立小学没编制的科任教师，不知道她认同的是老公的工作，还是自己高嫁的这个事实。连我也觉得她长得不算貌美，可是叔叔真的很愿意为了他暂时不做一个浪子。
她带我去周围最高级的商场买了几身衣服。那些料子、款式似乎有神奇的魔力，一穿上，我看起来就和她一样温柔贤惠，连袖子下面的赘肉都精致了几分。对着镜子，目之所及的男的都愚蠢好骗，我好贵，没有人能买得起我。
我若穿着这些衣服回到上海的工位上，领导肯定会说我不端庄。不是他对女人穿工装情有独钟，而是他觉得工作的女人就和没穿衣服一样。叔叔告诉我，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要相信自己是从985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考试，我说是么？他说信他的准没错，“找到好工作，你就能好好结婚，家庭幸福了。”他的妻子上下打量我，更满意地点点头，不知道她满意的是他老公的话，还是自己挑衣服的审美。
叔叔开车送我去外婆家，一下车外婆就要帮我介绍相亲对象。我说我已经有飞机了，她没听懂，以为我喜欢开飞机的，“侬怎晓得呀，就是在天上开大飞机的啊，仔噶帅气的呀。”我苦笑笑，这些男的怎么都和飞机扯上了关系，难道就因为他们都喜欢打飞机么？
外公外婆欢天喜地将我送上另一架“飞机”，这架历史更悠久，造价更昂贵。我以为他需求的会更紧迫、更多元，但他好像不太开窍，眼光穿透的光是红绿灯，手中抚摸的只有方向盘。
我问他不说点什么吗。我看一眼手机，另一个飞机又开始给我发消息了。
他微微张了张嘴，还是没看我，“你今天挺漂亮的。”
“喜欢么？专门为你化的妆。”我说。
他讲不出话了，我没想到。以前小王最喜欢来这一套了，我怀疑他没看出我化妆了。
我们在泰餐厅吃饭，地方和菜都是他提前订好的，我也习惯被人安排。他说他开车不喝酒，我想起另一个飞机一身酒气的样子，他也许就是为了喝酒才不买车的。
“他也，开飞机么？”对面的飞机开始询问我背后的飞机。我明白他很想用一个更高级的词汇代替“开飞机”三个字，但没来及。他是怕一下子说得专业了，我这种女的会听不懂。
我特别会表演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我为什么要和他解释另一个飞机的事情，让他们飞机同行自己理解不才是术业专攻么？果然开飞机讲起造飞机的故事也不含糊，他们很快变得一样，都希望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