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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所谓喜欢,是想要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染闻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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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闻渠借着月光望了望裴郗,走向祁延,说道:
“原来丞相大人与祁公子已经找到了水蓟草,祁公子确实厉害,能在危机四伏的兰幽谷中,避开层层危险寻到如此多的水蓟草。看来我们所有人都有救了,祁公子袖中的便是水蓟草吧,不如公子将其交由闻渠吧,熬药这等苦事还是交由闻渠来做。”
有关大人的事,除了自己,祁延谁也不信,又怎会信这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然祁延还没来得及拒绝,这染闻渠便径直朝他走来,他并未说话,只是暗暗将手置于剑上。
却只听得她轻声软语,又略带惊讶的说道:“之前离得远,又因光线过暗,竟是没发现,原来祁公子并未中毒啊。”
祁延:“本公子确实并未中毒,那又如何?”
染闻渠的声音变得坚定而凌厉,质问祁延。
“祁公子没有中毒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公子又缘何要隐瞒,莫不是做贼心虚?更何况大家所中之毒根本不可能是于林中乱窜时误碰毒草所中,公子很清楚不是吗?然而三殿下提出之时,你并未反驳,当时闻渠便疑惑不已。最重要的是水蓟草如此难寻,你却能精准找到如此之多,想必是早就清楚这里有水蓟草了吧。”
祁延想,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他放下剑,轻笑一声,反问道:“如此费尽心思,那我所求,又为何呢?”
“公子下毒,又再引我们找到解药。其一,可获太子殿下与三殿下赏识。其二,可巩固公子在相府的地位。其三,可赢得民心。名利双收,真真是好手段。公子机关算尽,败就败在你对别人狠,对自己倒是仁慈。丞相大人,万不可信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应尽快将其抓入天牢。方才是,,,,,,”
祁羡不想听她说完,眼睛里满是阴冷沉郁,玉笛直抵染闻渠喉咙,冷冷道:“若是你再多说一句,本相立即让你永远闭嘴。”
染闻渠没想到,这位丞相大人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心狠手辣。
裴遇见染闻渠脸色发白,心下担心不已,双手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
他看了一眼裴郗,却见他神色冷淡,自始至终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冷眼旁观着一切。这些年裴郗势力渐长,如今在朝廷上已经可以和自己分庭抗礼了,丞相的站队,越发关键。
他这三弟果然凉薄,纵然是平日里再宠着的人,在利益面前永远不值一提。他自嘲一笑,最终向前一步,不怒自威。
“丞相未免有点欺人太甚了吧,依本太子所见,染姑娘所言并无不妥,怎么?本太子在此,丞相难道还想杀人灭口吗?”
祁羡:“若是本相今日就是要她死呢?”
祁延本来想,若是单冲自己来,那么她一个小姑娘,反正也活不过今夜,就先随她去吧,反正自己也终究有办法自证清白,可太子竟然为了她主动得罪大人,事情好像很不简单嘛。
祁延:“大人不必多此一举,无需大人动手,这位染姑娘本就命不久矣。”
祁羡见他胸有成竹,便将玉笛收回。
说完又转头看向染闻渠,看着这个初见人畜无害,万分灵动的姑娘。
“染姑娘确实令人佩服,你这出戏一环扣一环,再加上你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又对自己是真的狠。确实看似毫无破绽,不过你有一个致命的错误,你错就错在对自己太狠了。”
染闻渠:“公子此话何意?所以公子是打算拒不承认了是吗?“
祁延:“能同时给那么多人下毒,染姑娘必定是采用了很极端的手法。之前我便有所推测,直到刚刚你走近,见你指甲已经全黑,我才敢确定,染姑娘是将毒下在自己身上。蓟毒通过呼吸即能染上,而姑娘为了下毒,采用药浴的形式直接将毒入肺腑,浸脾脏。而蓟毒的消散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毒在你身上,想必已经下了几天了。而今日,我是最后一个与大家聚在一起的人,等我到时,你身上的毒已经消散了吧。”
染闻渠觉得,如果不是时候不对,自己一定会给这天下第一神医鼓掌,只凭蛛丝马迹,就能将事情还原得如此精准。
但是她好像没有这个机会了,她悄悄移向祁羡,袖子下的匕首泛起残忍而决绝的光,她毫不拖泥带水的刺向祁羡,带着独注一掷的孤勇。
染闻渠下手稳准狠,众人皆是没想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不死心。
祁延脑子里一片空白,毫不迟疑伸手握住差点刺到大人胸口的刀,直到手心上穿来一阵刺痛意识才慢慢回笼。他看向祁羡,见他安然无恙,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祁羡面色冰寒,一步一步走向染闻渠,发狠的话令人毛骨悚然。
“找死。”
许言均站在十一旁边,问:“看姑娘的样子,想来是平安无事了。依言均看,今日这位染姑娘想必是等不到毒发,便会死在丞相大人的手中了。”
十一:“流光公子猜这染姑娘究竟是谁的人?既然布了如此大一个局,布局的人还必死无疑了,那么染姑娘背后的人还会出手相救吗?”
许言均:“染姑娘只是三殿下的棋子,而且言均认为,三皇子已经弃子了。”
十一:“公子此言差矣,十一断定这染姑娘是太子的人,而且这么一个有勇有谋的棋子,太子殿下怕是想永远珍藏吧。”
许言均:“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许言均见太子果然已经站不住了,忍不住讥笑到:“蠢货。”
裴遇觉得今日自己是一定得救这个姑娘的,因为他若是什么都不做,将来定是会后悔。
裴遇与丞相交手之时,他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多年以前,我没有机会护住你,今天,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立无援。
关于你体内的毒,我会遍访天下名医,一定会有法子的。以后我会虔心礼佛,求佛祖将你留给我。
若是你厌倦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好像皇位也不是不可以放弃。闻渠,你当是明白的,我从来都不想,让你离开我身边,是你强求,要去做一个卧底。
然而,染闻渠还是再一次倒在了裴遇面前。一如当年他只能看着她义无反顾跳进河中,今日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仍旧束手无策。
鲜血染红了她的一身素衣,深深刺激着裴遇。看着她倒在血泊里,从前温柔深情的眼睛渐渐变得模糊,他觉得她看向他的眼神饱含了太多东西。他却一点儿也不想要那些愧疚与遗憾,不想要那些震惊与释然,他永远只要她一看向他,眼里就只有他裴遇一个人。
裴遇抱住她,任由她躺在他的怀里,她闭上眼,轻声说了句。
“殿下,多谢你,当初救了我,又给我一线生机。”就再也没有睁开。
裴遇想说话,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将她的素衣晕染成泣血的红,原来想要得到,要先适应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