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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热爱与温柔 十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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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被深深震撼着。她大概永远都不会有姬云禾如此高尚的情操,为素不相识的人,亦或只是有着雇佣关系的一些人,有着如此强烈的感情起伏。她向来清楚的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庄主,你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与十一遇见的任何一个人都很不同。像你这样喜欢无私奉献的人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姬云禾想,她现在这个阶段,不益忧思过重,保持轻松的心态于眼睛的恢复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姑娘年纪不大,却总有着超乎同龄人思想。许是因为失明的原因,身上也有着淡淡的悲观。
这些微弱的情绪,姬云禾却是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因为他是一个认真且负责任的人,将所有的精力与心思都花在自己的病人身上,为他们投入的是一生的心血。
只要是他的病人,无关性别,不计善恶,他都会尽全力医治,这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什么是正,什么是恶,作为一个大夫,他辨不清,也不想去辨,谁又不是亦正亦邪的存在着呢?
但是,作为姬云禾,他看得见孰黑孰白,也分得清是非曲直。明辨善恶,是人与飞禽的区别,是我们作为人,存在的意义。
现在的姬云禾大夫,只想要他的病人,面前这个消极悲观的姑娘,平安顺遂,喜乐无忧,他生了些许逗弄她的心思。
他斟酌了一番。
“这年头,优秀如我,确实少见。”
十一与姬云禾相识的时间不久,却十分清楚,他绝不是一个如此直白的人,一改低调谦和,大抵是有着最温柔的内心。
她看不见面前此人的模样,此时此刻却觉得,他必然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前世的她只知其人,却始终无缘相见,原来人之心态改变,际遇也会大有不同。
她觉得很幸运,有机会再来一次,她选择了城南素未谋面的黎民百姓。
她突然莫名的想引他为知己,渴望诉说从前那段黑暗漫长的时光里,她曾多么绝望。
十一:“庄主,生活好像对我特别不公平,好像所有能吃的苦我都吃过了,又总是背负着无数的痛苦与折磨。”
姬云禾一怔,职业生涯第一次惨遭滑铁卢,怎么这姑娘突然更伤感了。
他蹲下身,与坐着的十一视线平齐,他想起一句自己一直很喜欢的话,今日他想送给她,认真而温柔的开口:
“哪怕生活没有那么的顺心顺意,哪怕生活总要面对各样的困难,但是依然要坚定地向前看,向上走,不回头。”
夜里风凉,姬云禾起身关上窗户,回头又道:
“姑娘,热爱与温柔可抵岁月漫长,愿你尝尽百态,仍指尖捧雪,心尖有月。”
十一:“姬云禾,给你介绍溶月,你唯一的红颜知己。”
姬云禾与溶月一同笑了,有时候有些话,聪明人不用明说。就像他知道,她在告诉他她的真名。而她也明白,他愿引她为知己。
姬云禾:“那溶姑娘,又到了你的蓝颜知己给你扎针的时候了。”
小玉每日会早早备下针灸要用的银针,生怕误了针灸的最佳时机。姬云禾细细盘算,从今日起,在针灸时她便会进入昏睡状态了。
前几日的针灸她一直处于清醒状态,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也算是作为她的知己,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十一觉得今天这针扎的属实不平常,她只觉得脑袋重重下沉,整个人似坠入无尽深渊,直直向下掉,发不出声,使不上力,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努力想睁开眼,却好像总是徒劳无功。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只觉得心惊肉跳,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又能看见了,十一实在不可置信,自己到底是睡了多久啊。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趴在石桌上,对于自己是如何到这海棠花树下的也是完全没了记忆。她迷茫的看着一袭青衫痴痴望着自己的人,后知后觉,为什么许言均也在这儿。
绿水红泥,假山槐叶,橘灯青瓦,古桥旁,石桌上,花树下,熟悉的人,熟悉的景,她觉得脑袋越发昏昏沉沉,这不是前世她在“留光居”喝醉魂穿的时候吗?
她想同许言均说话,却实在有心无力,只见得对面画卷般里的人一杯接一杯的饮酒,又听见他无奈的说:
“怎的一杯就醉成这个样子,这么多年这点还真的一丝未变。”
十一才知道,原来自己酒量差到这种地步,而这许言均,酒量竟如此不容小觑。
她看向他,想弄清一切究竟是如何一回事,却猝不及防的,他突然又低头看向她。她想读清,读懂他的眼神到底是震惊还是惊喜,亦或是思念?却一瞬之间,又坠入无尽黑暗,彻底失去了意识。
许言均原本杯中观月,一低头看着眼神清明的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却随后又看着她似长睡不醒,不禁自嘲一笑,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思念果真是一种病,得治,不然在漫长的等待中会犯臆想的病。
许言均伸手轻轻卷起她鬓间一抹墨发,喃喃道:
“阿溶,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走到祁羡为你准备的毒酒宴啊?”
平州,云禾山庄。
十一挣扎着再次苏醒,却只听得一阵轻微的翻书声,是姬云禾翻动医书的声音,往日里听得最多的便是他的翻书声,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所以刚刚的许言均是她的一场梦?十一有点心虚,自己对他什么鬼想法啊,总不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还是梦到他深情的望着自己?真的很是离谱啊。
却又觉得刚刚那场景实在过于真实,她忍不住问姬云禾:
“我是睡着了吗?睡着之后还梦游了?”
小玉惊喜万分。“姑娘你终于醒了。梦游?姑娘在想什么呢,你睡得可沉了,怎么唤都唤不醒。”
未听得姬云禾的回答,却是惊醒了趴着床头的小玉姑娘。
姬云禾翻书的手一顿,这姑娘总算是醒了,小玉是他找来的,她一直未醒,姬云禾实在放心不下,便一直在此等候,然天色渐晚,若只他一人在此,确实有损她名声。
他的针灸明明只是会让她在扎针过程中昏睡过去,谁知针已经全拔了,她却丝毫不见醒的痕迹,实在诡异。他为她再三把脉,才敢断定她只是睡着了,实则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