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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玫瑰的梦 ...

  •   李季自从回到了青枫浦,每隔几天都会发消息给林至深,说舅舅和那个对象没有谈成,要打光棍下去了。还说他无聊死了,头上都要长草,等她和言鹿鸣回来都等成望夫石了。
      林至深给他发了一张石头长草的图,说挺有艺术感的。
      谁料,第二天李季把他画的一副石头长草的油画拍给林至深看,说这才是最贴合他心情的艺术表达。
      林至深说,也是他灵魂的自画像,并附上了她以前不小心拍到的李季的囧照。
      过了两天,李季感叹道幸亏留在了中国,如果回了自己老家都抢不到病床,还发了一张排队打疫苗的照片。
      林至深回了个“机智”的表情包。补充一句:“如果不留在中国的话也不会遇到绿房子的两位好朋友。”
      李季回了一个“得瑟”的表情包,附言:“所以是你们走了狗屎运。”
      林至深笑抽风了。
      再过了几天,李季说袖袖放假了,跟着Great陈回来了。他很钦佩独自抚养孩子的女性,说袖袖妈妈很了不起,将陈秋苓称为Great陈。
      李季可能不无聊了,消停了一阵子,没有再给林至深发消息。
      林至深和言鹿鸣沉浸在二人世界之中。
      某天晚上,言鹿鸣搂着林至深说道:“月底回青枫浦吧!”
      林至深问:“你要休假么?”
      言鹿鸣说道:“嗯。”
      林至深立马就跟李季说了他们要一起回青枫浦的消息。李季次日早上回道:“幸亏晚上没看到消息,要不然扰我一场好梦。”
      林至深说:“不应该是高兴得睡不着吗?”
      言鹿鸣在律所加班得更晚了,林至深睡了一觉起来发现楼下的灯是亮的,言鹿鸣在看带回来的文件。林至深下楼,给他泡了一杯麦片。言鹿鸣问:“没有睡吗?是不是我吵醒了你?”林至深说:“睡醒了,我陪你一起工作吧!”言鹿鸣笑道:“你知道现在是凌晨两点钟吗?”林至深也认真起来,说道:“知道啊,我就趴在沙发上看一会儿译稿,想睡也方便。”
      林至深打开平板,没看几页,眼睛也晕了,就打了一个哈欠,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言鹿鸣把她抱到了床上,又悄声去了楼下的洗漱间洗了个澡,回来揽着她一起入睡。
      第二天,林至深睡到日上三竿,看到言鹿鸣居然还在家里,问道:“今天不用上班吗?”言鹿鸣说道:“上午的安排取消了,我在家里准备些资料,下午要去一趟检察院,你今天有事情吗?”林至深说:“我今天要校稿。”言鹿鸣说道:“你翻译得很好,语气很到位,语言功底很扎实,是个好翻译。”林至深问:“你看了?”言鹿鸣“嗯”了一声。林至深说道:“我可能晚一点会陪桃子去看欧阳雅。”
      言鹿鸣问:“是那个名誉侵权的演员?”
      林至深并不知情,“怎么回事?”
      言鹿鸣说道:“欧阳雅被同剧组的人员造谣耍大牌,人家经纪人已经找到我们律所了,我同事可能会去进一步了解情况。”
      欧阳雅的经纪人正是桃子,可是桃子并没有告诉她欧阳雅的境况,而是让她一起去看欧阳雅,意图很明显,林至深也希望自己能够做点什么。可是,她心里明白言鹿鸣根本无暇分身,也没处理过这种类型的案子,她正想着见了桃子和欧阳雅该怎么说。
      言鹿鸣洞悉她的全部心思,说道:“放心,想接这个案子的大有人在,我会推荐最合适的人选。”
      欧阳雅气色还好,居家练习瑜伽,研究美食,不为外界的报道所打扰,许是因为她经历过真正的低谷,所以才能这么淡定吧!桃子也一点都不焦灼,说道:“对方已经黔驴技穷,我们已经抓住了把柄,等一会儿律师就到,我们再详聊。”
      林至深去洗手间,桃子等在门口,歉意地说道:“林至深,很抱歉,来的路上我就后悔了,我还是利用了一下你,我们公司其实有长期合作的律师,但是现在造谣生事的人太多了,他们随便敲几下键盘就能对艺人们造成攻击,可能真的是因为言论自由权太容易行使了吧,我们没有精力一个个地去告,这些恶劣的影响又没有办法化解。所以这次想杀鸡儆猴,放个大招,免得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对方选了本地的老牌律所,我只能想到大乘律所了,拉你过来是想有你在的话,律所可能更上心一点。”
      林至深非常理解,但是她没见到言鹿鸣所有的同事,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利用价值,这种滋味不好受。她心道,既然是言鹿鸣的同事,想来也会公事公办,有本谱在的。出乎意料的是,她见到的律师是钟乾。言鹿鸣推荐的是他。
      钟乾先嬉皮笑脸地跟林至深打招呼,他并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也缓解了林至深的尴尬。
      谈起正事,钟乾很专业,跟桃子和欧阳雅谈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主要是跟桃子谈的。林至深并不能发挥实质性的作用,只是静坐在那里。钟乾看了眼手机,说:“几位,时间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了,我会梳理相关材料,之后会派人送过来的。”他又看了一眼林至深,说道:“这位家属,言律师还在律所加班,要不要我捎你一程去我们律所看看。”
      林至深以为钟乾要跟她说些什么,她跟欧阳雅和桃子说了再见,跟着钟乾一起离开。
      林至深率先问道:“钟律师,你也受理这一类型的案子?”
      钟乾说:“嗯呢。”
      林至深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说道:“你还真的是全能。”
      钟乾笑了笑,说道:“我看你在那里坐立难安,有点像是……倒立的秤砣。”
      林至深也笑了,说道:“其实是一个心虚的秤砣,没有自知之明,任凭看客掂量。”
      钟乾说道:“欧阳小姐和蒋小姐完全多心了,律师肯定会全心全意为委托人服务的,我们律所还没有输掉过案子,我也是资深律师。”
      林至深说道:“听你这么说,我完全放心了。”
      钟乾叹息了一声,说道:“是我主动要接下这个案子的,我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当明星的律师容易出名,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说的是实话,在律师这个圈子里,有言律师这样刚正不阿的,也有我这样八面玲珑的。你不怪言律师没有亲自出手?”
      林至深说道:“为什么会怪他,我知道他之所长,他不出手也是为了让我置身事外,你的方案已经面面俱到了,还有,你回律所不是为了跟他说说进展的吗?”
      钟乾努了努嘴,并不否认。他说道:“你和言律师还真是心心相印,是他跟我说,要是你没走就把你送到律所,看样子,他选择我还是有个人情感因素在的,毕竟我和你见过。哈哈哈,没想到言鹿鸣也徇私了一回。”
      到了律所门口,林至深不肯进去,说道:“他会分心的,我就在对面的日料店等。”钟乾觉得内心瞬间遭受了一万个暴击,摇着头进了律所。日料店晚上人不多,柜台上贴了一张醒目的标识:寿司特价出售。林至深点了一份寿司套餐,服务员端来了一大盘,她惊到了,感觉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言鹿鸣给她发消息了,问:“吃饭了吗?”林至深拍了个照片给他看。他回复道:“等我,马上下班。”
      没有一会儿,言鹿鸣和钟乾,还有三个她不认识的同事进店了,林至深连忙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同事虎头虎脑地环顾了四周,说道:“我们天天上下班经过这家店,为什么没进来过呢,是不是兔子不吃窝边草。”钟乾睨了他一眼说道,说道:“今天托言律师的福,来吃窝边草了,希望日料店的人不要搂草打兔子。”一个瘦瘦高高的同事冷漠地说道:“没进来过,是因为眼神不好。”
      言鹿鸣给林至深介绍了那三个同事,他们分别是是梁铠、冉钰和傅明汉,最资深的梁铠并没有林至深想的年纪很大,应该才四十岁出头吧,沉着冷静。冉钰和傅明汉比言鹿鸣大不了几岁,一个活泼多话,一个内敛寡言。言鹿鸣说他们都加班到现在没有吃晚饭,正好一起叫过来了,他又点了几道菜,服务员将两张小桌子拼到了一块。
      钟乾和梁铠喜欢吃面食,但是今晚这家店正好没有。钟乾心生一计,说道:“我们要不然点外卖送过来?”大家都赞成。傅明汉说:“如果选苏州路小北拉面那家店的话,就多点一份辣椒炒肉盖浇饭。”冉钰说道:“顺便帮我点一份酸辣土豆丝,谢谢!”言鹿鸣说道:“既然都已经点了这么多份,也不差我这一份,帮我和林至深点两份瓦罐汤。”傅明汉又说道:“麻烦给我备注不要葱和蒜。”冉钰接着说道:“给我备注多点辣椒。”
      林至深心道,小北拉面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店,居然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喜好。然后,心里升起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不直接去那家店里吃饭呢?他们并不很喜欢吃日料,为了一盘寿司不被浪费,是不是太因小失大了。她心里有些愧疚,言鹿鸣看出来了,说道:“你不要介意,这就是他们吃饭的常态,日料和中餐都想吃的话,他们不做选择,会毫不犹豫地都买了。小北拉面是一个老太太开的,她丈夫生前是个警察,因公殉职,我们平时会很照顾,正好她家的店可以满足我们所有人的要求,也就点习惯了。”
      钟乾说道:“上次我们三个吃饭更离谱,去了一个餐厅点了一份酸菜鱼,结果被告知一小碗饭就要两块钱,加饭要另外收费,那个碗小到我觉得用来喝酒都显得寒酸,所以我们一合计就点了外卖,三盒饭外加一份土豆丝只要六块钱。那个时候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奇才。行啦,我付款了,满79元减10元,除了冉钰和傅明汉要付我20块钱之外,其他人都不用付了。”
      冉钰问道:“凭什么就我们两个要付钱?”
      钟乾理直气壮地说道:“有点看你们不爽,怎么了。”
      傅明汉冷冷说道:“你没钱的话,我可以付40。”
      冉钰更不开心了,说道:“你怎么那么喜欢帮我付钱呢?”
      傅明汉摊了摊手。
      林至深小声言鹿鸣问:“你们律所是不是发不出工资了?”
      梁铠说道:“他们三个一直就喜欢这样开玩笑,喜欢比谁更抠门,以后你就见怪不怪了。”
      外卖小哥一脸迷思地进了日料店,钟乾小跑过去接过了餐盒,林至深目睹了外卖小哥整个进来和离开的过程,觉得他恐怕是在想这几个人是疯了吧。
      可是大乘律所的“抠门三角”却十分淡定地分发食物,脸上闪着兴奋的光芒,这一幕突然变得特别好笑。
      冉钰扒拉了一口酸辣土豆丝,说道:“上帝为你打开一扇窗,就必定为你关上一道门,同样都是名牌大学法律系出来的,同样都是白手起家,同样都是隔三差五加班,可是人家言鹿鸣职场得意,情场也得意,你们说气不气人。”
      梁铠指正道:“是关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你这也能说反了,怪不得当年国辩只拿了个二等奖。”
      傅明汉点头赞同,语气冷淡地说道:“所以是我们南大拿了一等奖。”
      钟乾憋住笑,露出精明的目光,补刀说道:“难道上帝在你眼里是个反派嘛,小心法律收拾不了你,上帝会惩罚你。阿弥陀佛,还是我佛慈悲。”
      傅明汉双手抱胸,继续补刀,说道:“名牌大学的法律系也有强弱之分。”
      见此情势,冉钰一脸哀怨,乖乖认错了,自罚一杯米酒,还嫌弃酒不过瘾。
      林至深垂下头,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言鹿鸣看了她一眼,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
      冉钰看到言鹿鸣和林至深亲昵地互动,感叹起来:“在家隔离期间,不知道有多少情侣因为不能见面分手了,你们两个是怎么过来的?”
      言鹿鸣淡定地说道:“我在她家隔离的。”
      冉钰仿佛内心深处受到了创伤,木然地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假装自己没有问这个问题。钟乾终于看到有人跟他一样吃到了言鹿鸣的狗粮,笑道:“以后看到言律师,我们切记不能多问,免得伤到自己。”
      钟乾也觉得酒不过瘾,提议换个地方继续。言鹿鸣说道:“你们去吧,我跟林至深就先回去了。”钟乾想起来什么事情,对林至深说道:“我们律所下周六去团建,5A景区,避暑胜地,住温泉酒店,有家属的可以带家属,你要不要来?”林至深有些心动,望向言鹿鸣。钟乾哎呀了一声,抱怨道:“言律师想开溜,已经说了不去。”言鹿鸣对林至深说道:“你要是想去的话,我们就去。”
      冉钰露出惊奇的表情,大手一挥,说道:“唷,大伙儿都瞧见没有,言律师是个两面派啊!工作上是鹰派,对女朋友是个鸽派。”
      傅明汉拍下他的手,冷淡地说道:“这就是你女朋友跟你分手的原因。”
      冉钰嚷道:“傅明汉,你大爷的,你不就仗着比我早一年通过司法考试吗?”
      傅明汉打开手机,让冉钰看他的屏保照片,说道:“而且还是市优秀毕业生。”
      冉钰抓狂了,想找个东西踢一脚。钟乾连忙去宽慰他,说道:“别生气了,你好歹还是个校优秀毕业生,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了,傅明汉压根比不过你。”
      傅明汉隐忍不发,眼睛里已经点燃了火花。
      言鹿鸣和林至深跟他们四个分开后,林至深问道:“你们律所经常合起伙来欺负别人么?”
      言鹿鸣抚着她的头发,说道:“别看冉钰这样,在法庭上可是侃侃而谈,但是有一个克星。”
      “是傅律师嘛?”林至深问。
      “对,他们两个很早就认识了,喜欢互相掐架,但是在工作上能互补,默契也不是别人能比的,所以双双跳槽,又一起加入大乘律所了,赶巧又来了一个钟乾。”
      林至深笑了起来,问道:“你们律所为什么叫做‘大乘’啊?除了佛教中的含义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意思了。”
      “很简单,‘大乘’跟‘大器晚成’的‘大成’谐音,又不落俗,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就拍板定下来了。”
      林至深咯咯笑了,又问道:“明天真的要去团建吗?”
      去啊,温泉酒店待遇。”
      “你一开始不是不想去嘛?
      “今天想了想,我们一起去泡温泉,为什么不去?对了,你多收拾几件衣服。”
      “不就是去一天一夜吗?”林至深惊讶地问。
      “团建结束后,我们直接回青枫浦。”
      “你提前休假啦?”
      “案子这几天就可以收尾了,我已经跟他们打好招呼了,这个案子结束我就休假。”言鹿鸣说。
      钟乾这一仗打的非常漂亮,几个散播谣言的大营销号置顶道歉声明。
      周六早上,言鹿鸣带着林至深驱车两个多小时到达了位于山腰上的温泉山庄,其他人先后到了,带家属的有五六个人,他们看到言鹿鸣居然也带家属了,小声地议论着。这座温泉山庄可是够奢侈的,一晚上的标价快要上了四位数字,林至深问道:“你们律所还真是奇葩,可以顽皮地为了20块钱争吵,也可以对员工这么宽厚。”言鹿鸣说:“‘抠三角’办了一个大案,主动要求组织一次团建的,用律师费的一定比例承担了住宿费,而且这个山庄之前跟我们律所也有合作,给了优惠。”
      大家挨个办理入住手续,去房间把东西放好,然后一起去坐观光车参观景点。林至深和言鹿鸣是最后在前台登记的,不料在大堂碰到了冯雨琪。林至深跟桃子之前逛商场的时候见过她一次,那个时候欧阳雅跟她一起参演了一部双女主的电视剧,两个人的交情在明面上还过得去。如今,欧阳雅名誉侵权案里头号要告的就是冯雨琪的助理。
      显然,冯雨琪也还记得她,昂首阔步地走到她前面,语气不善地说道:“好巧啊,哪儿都能遇到让我心情不好的人。”
      林至深只是淡淡笑了笑,并不打算多跟她说些什么,挽着言鹿鸣正准备走开。冯雨琪看了一眼言鹿鸣,不怀好意地说道:“我听说欧阳雅私底下有特别的嗜好,她不会正在房间里等着你带人过去吧!”
      她这么出言不逊,还牵连言鹿鸣,林至深气急,立马就要反驳她,言鹿鸣拍了拍她的肩膀,开口说道:“这位小姐,你言语粗鄙,不堪入耳,冒犯了我女朋友,请你马上赔不是,要不然我想你很快就会收到我亲自发的律师函了。”
      冯雨琪动了动嘴唇,刚要开口,帮她办理退房手续的助理赶了过来,急忙拉住了她,朝她摇头示意不要惹是生非。这时,钟乾走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冯雨琪,喊道:“这不是总演女二号的冯雨琪吗?地方台的?”他的音量很高,立马就有人围过来了,还有人拿着手机拍照。冯雨琪赶忙拉低帽檐,咕哝了一句“对不起”,让助理开路连走带跑地出了门,上了一辆面包车。
      林至深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一脸迷思地问言鹿鸣:“她刚刚要是不道歉,你真的要给她发律师函吗?”
      言鹿鸣说道:“当然,顺便让钟律师一起带给她。”
      钟乾笑了笑,说道:“举手之劳。”他给林至深和言鹿鸣发吃的和喝的,“先凑合一下,不够我这儿还有,下午五点钟吃大餐,再去泡温泉。”
      山里气候宜人,一行人在一起,转了几个景点也不觉得累。钟乾的后勤工作做得很到位,晚餐十分丰盛。菜上齐了之后,钟乾敲了敲酒杯,让大家听他致辞,他说道:“我谨代表大乘律所的合伙人,感谢所有同事一直以来的勤奋和努力!也要感谢家属们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为此,我提议,我们一起干一杯!”
      夕阳落下光辉,钟乾带人去看天然温泉池,然后大家各自回房换泳衣。林至深带了一件比较保守的吊带连体泳衣,刚换完,言鹿鸣端着水杯走了过来,看到她裸露的后背和展露无疑的姣好身材,呆住了几秒,说道:“林至深,要不我们不去泡温泉了吧?”
      林至深说道:“其实我也不太喜欢男女共浴的汤泉,我们可以直接开溜吗?”
      刚好钟乾来敲门,问他们有没有好。言鹿鸣把他拦在门外,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有急事要处理,我和林至深就不跟你们去泡温泉了。”
      钟乾好笑地说道:“行,你有事情忙,那就让林至深去吧!”
      言鹿鸣知道他在找茬,耐心地说道:“我跟她都有事情,就不过去了。”
      林至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喊道:“不好意思啊,钟律师,我的脚扭到了,就不过去了。”
      听见她这样说了,钟乾这才走了。
      言鹿鸣关上房门,若有所思地说道:“钟乾,最近有点闲。”
      林至深去了卧室,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问道:“不去泡温泉,我们现在做什么呢?要不我先去洗个澡。”
      “我们可以在房间里泡温泉,我问了前台,房间里放出来的水也是温泉水。”言鹿鸣说。
      林至深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了,“你是说……我们一起……”
      言鹿鸣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紧张了?”
      “没有,我就是……我就是不习惯。”
      言鹿鸣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双手抱起她往浴室走。林至深问道:“我们穿着衣服洗澡么?”
      言鹿鸣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你是想现在脱衣服么?”
      第二天中午,言鹿鸣和林至深启程回青枫浦。林至深还是犯困,在车上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对言鹿鸣说道:“我想知道,你去年回青枫浦是什么样的心情。”
      “心情说不上来,”言鹿目光悠长,“久别重逢的忐忑、喜悦都有,我觉得我要是不回去的话会抱憾终身的。”
      林至深清醒过来,坐直了,问道:“你就这么笃定我是你命定注定的那个人吗?”
      言鹿鸣没有回答,林至深以为他在想这个问题。沉默一会儿之后,言鹿鸣开口:“我没有把握,但是我别无选择,只能把我一辈子押上了。”
      林至深握住了他的手,看到了座位底下破旧的公文包,问他里面装了什么。言鹿鸣说是几本旧书。林至深拉开拉链,打开公文包,发现有一本书用报纸包的书皮,报纸沾染了些许灰尘,字迹已经变得模糊,边边角角也有些破损,她翻开一页,发现是《瓦尔登湖》,吃惊地问道:“你也有这个版本的吗?”
      “高中的时候在图书馆借过一个版本的,不太方便画线,后来自己也买了一本。”
      “我那个时候还找过这本书呢?”林至深说,“也就是开学没多久吧,我看到有个男生坐在一棵槐花树下看这本书。”
      言鹿鸣问:“他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吗?”
      “是啊,莫非你就是那个男生?”
      言鹿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恭喜你找到了这个人。”
      空气中仿佛有槐花的味道,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林至深高兴的笑出了声,合上书,抽出纸巾擦了擦书皮,说道:“这是晨阳高中的校报呀,我看看啊,裁下来的这个版面刊登了教师节征文比赛的一篇获奖文章,‘烛光赞’,作者是……高一(1)班……林至深,这是我写的!”她又注意到校报上面小字,写的是印刷日期。她感叹了一句:“我开始相信命中注定了,幸运的是,那个时候起命运就一直在眷恋我。”
      他们到绿房子时,已经是傍晚了,李季不在家,林至深猜他去了袖袖那里。她闻到了玫瑰花的味道,还怀疑是错觉,拉了灯,跑到后园里看,发现园子里开满了红色的玫瑰花,夜色迷蒙,花儿娇艳欲滴。她喊言鹿鸣过来看,问道:“是你之前种的吗?”言鹿鸣说道:“嗯,现在正是它的花季。”林至深突然明白言鹿鸣回青枫浦的意图了,这就是他春天里送给她的礼物,而她在夏天收到了。他们曾经隔了千山万水,和数个春夏秋冬,然而最终还是相见并且相恋了。
      李季见到了言鹿鸣和林至深过于激动,一个人就喝掉了两瓶酒。他们聊起了堂吉诃德还有骑士精神,又回到了冬天和春天围炉夜话的时候。
      末了,李季带着醉意说道:“我是真喜欢绿房子啊!”
      林至深与言鹿鸣对视了一眼,说道:“我打算把绿房子转让给你。”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酒瓶滚下桌,鼾声响起,李季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林至深躺在玫瑰园的藤椅上闭目养神,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言鹿鸣走了过来,说道:“林至深,我有一句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林至深睁开眼睛,看他神情很认真,坐了起来,“你说。”
      言鹿鸣突然拿出一枚钻石戒指,单膝下跪,说道:“林至深,嫁给我吧!我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法律上的名份了。”
      林至深笑得明艳动人,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挥动它的翅膀。她眼睛里蒙上一层薄雾,他们等得确实够久了,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盛夏的阳光令人目眩,爬山虎的新枝顺着绿房子的墙壁往上蔓延,在芳香环绕的玫瑰园里,言鹿鸣给林至深戴上了戒指。
      李季和袖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乐得合不拢嘴。
      半个月后,林至深和言鹿鸣回了S市,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林至深告诉林至简这个消息时。林至简有点震惊,“林至深,你,是不是有些草率?”
      “一点都不草率,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我一直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林至深突然问:“林至简,你知道我怕黑吗?”
      “不知道。”
      林至深温柔地笑起来,“这就是原因,他会在黑暗中陪着我,直到找到光的出口。”
      “林至深,恭喜你得偿所愿了!”林至简舒了一口气,“他母亲把儿子交给了你,可是他也要走了我妹妹。”
      林至深看着他,说:“哥,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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