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回到迦兰王城 ...

  •   此心,或许终将错付。

      自季云秀来到灵山陪同隽逸一同修行,转眼间就过了三十年。

      这三十年里,隽逸不能修习任何五行幻术,只能在心相阁修习心法。或者泡在草药阁,摆弄她那些瓶瓶罐罐解闷。

      隽逸对心法倒是天分异常。别人都是十年一境。隽逸不到三十年,就修到了十境。到了第三十年便转入帝王阁,修□□王术去了。

      曦微也是才智极高,不仅御光术修得圆满,还在三十年内修到了心相五境。

      就连后来的小师妹,季云秀也都修到了心相三境。国师在迦兰王城时就曾暗示云秀,只等隽逸做了迦兰的王,季云秀就是下一任国师。

      照料公主的饮食起居,花费了叶青岚很多时间和精力。因此叶青岚的心法修习进度并不是很快,只勉强过了三境。除了修心相,叶青岚还继续修习草药学。

      心相十境已过的雷惊蛰被师父季长松指定为下一任掌门的人选。雷惊蛰天分极高,可惜不是王族,他没有资格学习帝王术。

      山上的日子清净自在,这三十年内,除了陆续有很多师弟师妹进山门学艺,并无大事发生。师兄弟们也与隽逸、曦微等人熟悉起来,逐渐没了君臣的拘束,说话随意了许多。

      这日,王城传来一封国师的书信,说是隽逸的母妃病了,让隽逸回去一趟。信上特意还嘱托季云秀随行。自从云秀跟着隽逸后,叶青岚就除了一日三餐,不再插手隽逸的日常起居,都由云秀代劳。隽逸接到书信,向掌门告了假,准备第二日回王城。

      当天夜里,云秀正在隽逸屋里收拾行李。曦微和隽逸在堂屋里说着话。

      曦微有些担心地问道:“信上可有说,你母亲病情如何?”

      隽逸回道:“不知道,师叔信上没说具体情况。”

      曦微又问:“那你要去多久?”

      隽逸想了想,回道:“怎么也得数月吧。我也太久没回去了。母妃固有旧疾,师叔能亲来书信,状况恐怕也不会太好。”

      看着隽逸有些担忧,曦微伸手握住隽逸的手,安慰道:“别太担心了。王城有那么多御医,总有法子。只是你这一去那么久,我……”曦微想说,她自从上了灵山,还没有离开隽逸那么久过。她也想跟着去,于是,望着叶青岚说:“青岚姐姐,我能去吗?”

      叶青岚面露难色,按道理说,两国王族走动,不同于百姓家串门。虽说,名义上曦微来迦兰是来修习的,明面上并不是人质。但是公主在番邦属国常驻,本来就有人质的意思。青阳国,作为迦兰的上国,传到东方既白这一代,其实也没有什么国力和兵力可言了,加上国君就生了曦微这么一个不懂政治军事的小公主。

      迦兰则不同,有兵马,还有灵山一门,东方既白也是想借着迦兰的兵力,给自己的国度加层护盾。送宝贝女儿来,本来也有充当人质的意思,只是两国都没有说到面上。让曦微拜在灵山门下,与隽逸结交朋友,也是为了攀上这层关系。好有朝一日曦微继位,无力掌权时,还有灵山和迦兰王族这个后盾。但是曦微并不自知,她的父皇并没有交代她这些事情,她是真心在和隽逸交朋友。而这一点,叶青岚是受了姨父嘱托来的,对此心知肚明。

      曦微见叶青岚不回应,知道叶青岚肯定有她的理由,具体因为什么,似乎也不方便在隽逸面前说。于是她转头对隽逸说:“那你先去,等我与青岚姐姐商量好之后,再去找你。”

      隽逸本来没指望曦微会跟她回去处理家事,见曦微也想来,也开始期待起来。毕竟,有曦微在,隽逸会安心些。这一百多年的朝夕相处,已经让隽逸形成了一种习惯。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修习,甚至有几回还一起同睡。只要是隽逸病了,或者曦微病了,曦微都会来隽逸房里蹭睡。即使那几晚,隽逸因为床边有人睡得并不踏实,她也愿意曦微陪着。

      第二天清晨隽逸早早起来,走向曦微房间,本想问问曦微有没有可能和她一起启程。看到曦微房门关着。里面曦微和叶青岚正在激烈地对着话。

      曦微很激动,说:“你胡说!不可能!父皇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不想听!你说的,我一点也不信!”

      叶青岚很着急,说:“公主,这是国君的命令。事关国家安危,你不听也得听。由不得你!”

      曦微倔强地回道:“我偏要去!”

      说着曦微将房门推开了,迎面撞上正准备敲门的隽逸。隽逸看到曦微已经换上了行路的便装,手里还拿着一袋包袱。一看就知道,曦微打算和隽逸一起下山。叶青岚在曦微身后正想接着劝,猛然看到隽逸正立在门外,叶青岚突然不说话了。敏感的隽逸感觉到叶青岚有事瞒着自己,似乎还是青阳的国事。自己作为外人也不方便多问。曦微拉起隽逸的手,就准备往外走。

      当两人走到门口时,叶青岚似乎真的着急了。脱口道:“殿下,为了她,你连自己的臣民都不管不顾了吗?”曦微没有理会,继续挽着隽逸往院门口走。隽逸被弄得莫名其妙。

      叶青岚追了出来,见曦微没有回头的意思。又说:“东方曦微,为了她,你的父皇和母后,你也都不要了吗?”曦微听了这句话,停下脚步,愣住了。

      从小到大,东方既白的很多理念曦微都不赞同。在青阳的时候,曦微就经常和父皇因为家族琐事争执。当初来迦兰的时候,曦微一直以为只是单纯的学艺。父亲确实有交代过和迦兰的郡主搞好关系,但是曦微一直以为父皇是担心她没有玩伴太孤单的关系。她也没想到,这居然是一场政治外交。

      叶青岚一百多年的陪伴,也不是单纯的陪伴,而是在监视灵山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那些守在灵山脚下的青阳银甲军也不是单纯地保卫自己,而是在监视迦兰王城的一举一动。那她和隽逸之间的友谊算什么?曦微厌恶这种复杂的人心,也排斥自己是这场政治安排的一颗棋子。

      可是,就算她能舍弃那些她根本就认识不全,了解不多的臣民。但她能辜负生她养她,并对她寄予厚望的父母吗?

      曦微听到父皇母后,她犹豫了。她可以跟父母撒娇,可以和她们争执。但当真的违背他们的命令而行动时,她并没有勇气。她默默地松开了隽逸的胳膊。

      隽逸虽然并不知叶青岚与曦微具体说了什么。但曦微正在用行动向她证明,她不会为了自己违背父母。看着曦微逐渐松开的手,隽逸忽然透彻了。对于曦微来说,自己永远不可能与曦微的父母相提并论。或者永远都没有资格和他们去争排名,区区一个异国同修而已,勉强算个朋友吧!

      望着曦微犹豫的脸庞,隽逸挺失望的。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没说一句话。

      这时,云秀也拿着两个包袱出来了。看到了尴尬的场面,在隽逸面前停住,也没有催促。隽逸看了看收拾妥当的云秀,示意云秀出发。云秀递给隽逸一个包袱,隽逸顺势背起包袱,径自走向院门外。走出院子时,突然停了停,转身又看曦微,只见曦微也看着她,曦微的眼圈红了,一副很想跟着去的样子,但脚步却没动一下。隽逸盯着她,尽量压抑着自己面部的表情。隽逸不会低三下四地去哀求。她也不想勉强别人去爱自己。她更愿看到曦微主动靠过来。

      云秀仍然不敢催促,默默地等着。此时,叶青岚上前,想要取下来曦微肩上的包袱。曦微居然也任由叶青岚取下包袱。隽逸见状,彻底心凉了,连告别的话都没说,转身走了。只留下曦微在院里愣着,很久很久……

      下山时,两个人各自骑着一匹马。一路上,隽逸一言不发。云秀看在眼里,也不敢去打扰。当天夜里就到了迦兰王城。进了三王子府,隽逸下了马,直奔母亲屋里。见下人们正在给母亲喂药。担心地接过药碗,依偎在母亲床边。学了一百多年的草药学,隽逸对各种草药了如指掌。先闻过药,又看了母亲的脸色,觉得不对头。伸手又去把了把母亲的脉搏,突然站起来,想说什么,忽然又意识到周围人太多,沉了沉气。对着下人们说道:“今晚不用你们伺候了,都下去吧。”

      “是,郡主殿下。”下人们都异口同声地答应,随即出去了。

      “云秀,去殿外看着,别让人靠近。”隽逸吩咐道。

      “是,师姐。”云秀听话地出去了。

      见左右都清退了,隽逸缓缓地坐到母亲床边。问道:“这药……”

      “是普通的调理药。没错。逸儿这些年果然学有小成啊!”王妃很坦白,也没必要对独生女儿撒谎。她很欣慰,女儿去灵山这一百多年学到了真本事。不枉母女分离那么久。

      隽逸看到母亲的病没那么严重,心上的大石头放了下来。可是转念一想,以母亲识大体的性格,不可能装病只是为了让自己回来看她。她料想朝中肯定有大事发生。但是母亲也不是会干预朝政的性格,怎么会配合朝中什么人来演这么一出。

      隽逸不解,问道:“那急着让孩儿回来,是为了什么?莫非朝里出了什么事?”

      王妃虽然不是真的病了,但是向来体虚,懒得去理会那些朝中琐事。只是受人所托,不得已将隽逸骗回来。对待女儿,她没什么可隐瞒的,说道:“是国师拜托我的。至于为何如此,他不便向我说,我也没问。但以国师品性,不是大事,情非得已,断然不会出此下策。”

      “孩儿知道了,明日一早,孩儿就去师叔府上询问。”隽逸安慰母亲道。

      说完,隽逸环顾四周,屋里都是女人用的物件,没有丝毫男人的气息。又问道:“父亲他不在府上住吗?”王妃听到隽逸问三王子的去向,回答说:“近百年,你王爷爷年迈,身体本就很差。加上前些年你大伯病逝,他老人家老来丧子,从此一病不起,躺在床上已经数年了。你父亲日日在床前尽孝,不怎么回来。”

      隽逸听状,眉头一皱,眼间生出一股恨意。“其他的叔伯也都死光了吗?难道就剩了他一个孝子?”

      “你莫要胡言乱语!那都是你的长辈。你从小就这般混样!怎么去了灵山这么多年都没改改?一个女孩子家,说的什么混话?”王妃不满隽逸的放肆,更担心她这脾气,在宫里树敌太多,将来惹祸上身。

      幸而隽逸是个外热内冷的性格,很会隐藏自己的锋芒和情绪。平日里对人都客客气气,只有在母亲面前才不加掩饰,爱恨都写在脸上。她恨自己的父亲人如其名,对老王只有愚孝;也恨父亲对他那些白眼狼兄弟疼爱有加。从小到大,隽逸时常看着父亲牺牲母亲和她的利益,为他的家族尽忠。对她这个独生女儿,还不如对兄弟的儿子。隽逸认为,根源在于自己是女孩子,没有能为父亲赢得继承权。所以,父亲对自己和母亲都不重视。

      她恨父亲和父亲的家族,在灵山修行的一百多年的,从来没有写过一封信回来。她虽然也想念母亲,但是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那个家族的琐事。也没有兴趣告诉他们自己的近况。因此她在灵山很寂寞。曦微正好填补了这片心灵的空白。隽逸也曾以为,自己可以有个相伴的人。只可惜,今早的曦微,也让她失望了。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父亲和家族,反正没人在乎自己。隽逸心想,自己心里这道门,还是关上好了。我本就没想让谁进来,也正好,你们也都没想进来。那好吧,随你们吧。

      隽逸太累了,不是因为一路奔波,而是因为曦微的犹豫,让她再一次有了心无所依的疲惫。告别母亲,她回到自己屋子。离开迦兰王城一百多年了,这里每一样物件都不曾动过,只有床铺是刚才换的。很熟悉,也很陌生。云秀正在给隽逸铺床,看到身心疲惫的隽逸很是心疼。

      自从跟了隽逸,云秀的心也就绑在了隽逸身上。她不曾离开过隽逸一天,今晚也是如此。从小长在国师府上的她,明明可以回家去住,有自己的小姐阁楼。她偏要委屈自己,随着隽逸留在三王子府上,只有一间郡主院里的偏房留给她。隽逸也向来只把她当做贴身侍女使唤。可云秀并没有怨言。这不仅仅是国师的交代,更是云秀自己的心意。这是她的心甘情愿!而隽逸的心思并不在云秀身上,自然关注不到云秀的心意。

      收拾妥当,云秀去自己屋睡了。疲惫的隽逸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床上躺下,没过多久也就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