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仙魔大会(一) 将来等邬渡 ...
-
说是磨合接触,其实大多都是花瑛的老熟人了。
她看着姬天铖一本正经地怼人,也有几分熟络的亲切感,姬天铖身边那个先开口挑事的,气得发抖,眼珠子四处乱瞟,看上去想在现场找到一个能发邪火的人。
“姬家主、洛家主,里面落座。”
茗瑾发话了,男人阴沉着脸也只好憋着这口气,无意间窥见茗瑾身后几步远还跟了个白衣弟子,其余的细节他也不在意,就算是茗瑾的亲传弟子,在他们世家眼里又算个什么呢?
他看着花瑛,肝火上涌,那个姬天铖也就算了,一个山上普普通通的小弟子竟然见了他也不行大礼问安。
“后头那个,你可知我是何人?”
举手投足间盛气凌人,他仰着下巴等着花瑛惊慌失措。
花瑛抬眼看了看他,曾经花孔雀的称呼给了冯十六还真是给早了,冯十六好歹只是身上穿金戴银显得庸俗。
这人是周身带了大大小小的法器,粗略扫上一眼,全是撤退逃离之用,土豪一样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草包。
临水洛氏审美真是糟糕透了。
“不知道。”
“大胆、放肆!你是想造反不成?”男人恼羞成怒。
你哪位啊?洛家家主,她真不知道是谁。
“洛公子这话有趣,造反?这话是在问我家阿瑛么?”
里间一处房门被从里推开,出来的人身穿一件蓝色云缎符文劲装,腰间缀着双鲤珮,袖口和领间绣着星月,他懒散地倚着门,嘴里叼着根草棒。
“哎呦,我这一大早就听着耳边有喜鹊叫,估摸着有好事发生,这不,就遇上了五公子,琛兄方才说什么?我就说看见这小兄弟长得眉清目秀、英姿过人,没成想是您的兄弟,您兄弟不就是我的兄弟么?”
洛家主的嘴快裂到了耳根,谄媚地看看花琛又看看她,什么违心的话都从舌头上弹了出来。
“谬赞了,既然无事,人我就领走了。”
花琛把口中的草棒一吐,大踏步懒散地拨开三个他看着都不顺眼的男人,把花瑛拽了过去。
“他不是家主么?”花瑛小声地问。
花琛半分面子都不给,现在的家主都这么不值钱么?
“洛铭轩算什么家主,你就当个笑话听听得了。”花琛慵懒地拉着长音,也不怕身后人听见,“他们洛家现在可乱得很,跟姬家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知道他为何这么在意别人对他的态度么?”
花琛一挑眉,“他们洛家的家主印丢了。”
家主印一丢,必然无法服众,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巴结五哥,花家若是承认了他,只要家主印一日不现世,他就能在家主的位子上多坐一日,倒是好算盘。
“姬氏的婚约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他们族中那么乱,怎么好意思娶我花家的姑娘。”花琛感受到身后绵长追寻的目光,他回头瞄了一眼,摇了摇头,“今天这是个什么日子,碍眼的都凑到了一起,晦气。”
“还好能看见阿瑛,听闻前些日子你回过家,恰逢那时候五哥不在。”
他陪着花瑛一路向里走,直到汉白玉的浮雕正殿,鱼接二连三地跃出水面,每隔几步两侧就候着一位内门弟子,走进正殿铺面而来一阵暖流,青蓝色的鲛脂灯,一朵一朵落在地上。
“热,撤了。”花琛淡淡吩咐道。
周围零落的弟子视线都在寻找茗瑾,这灯...他们可做不了主啊。
平日里长老们站在高台上,眼下都早早候在正殿石阶下迎接,不苟言笑的今日都笑弯了眼睛,闻言立马上前搬动殿上的莲花台,“撤了,撤了,别光顾着站着。”
扇子合拢在花琛的手掌敲了两下,他淡淡的笑意不达眼底,扫了一眼茗瑾,摸了摸花瑛的头,“什么东西登不上台面,你就要开口说,不然你太给了人面子,有些人可不识抬举、蹬鼻子上脸,那脸面都能用来卷饼了。”
也不知花琛在原书是个什么形象,但这嘴是真毒,半分不留情面,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听得花瑛是真爽。
不管下场如何,这张嘴是半分没亏待自己。
他也不管众人面色,抬步拾阶而上,引路的是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引着上首座位。
一张银质雕刻的树桩枝条错综复杂的放倒在白石地上,当做雅致的矮桌,又长又宽,其后只放了一个狐狸绒的软垫。
“长使大人,您的位置在这边。”
顺着他指的的方向去看,花瑛的位子与花琛隔了个方向,许是顺着茗瑾坐的,距上首至少隔了三四张桌。
“再寻张软垫来,阿瑛就坐这里。”
“这不太符合规矩,天灵山弟子全都要坐在那侧,这边是世家贵门的席位。”
扇子在他手中一展,往反侧一扇,旁桌的软垫眨眼间飘蹭过来,“阿瑛坐吧。”
“长使大人。”见说不动花琛,弟子焦急地把主意都打在了花瑛身上。
哪知花瑛还真地坐下了。
身后响起一声突兀的声响,姬天铖亲眼看着自己的坐垫被移走,偏偏那个循规蹈矩的弟子还站在原地僵持,他带了点笑意,“不要紧,我站着就好。”
那弟子被眼前的景象镇住,脑子就更不转了。
“子服,这边有我照看就好。”悟寻捧着一张坐垫从他身后走来,躬身放下,“姬家主请落座。”
“这个还算机灵。”花琛在她耳边说道。
正殿一一落座,气氛有些肃杀,茗瑾坐位与花瑛面对面,一个长老长得极瘦,脸又长,留了两缕花须,第一个开口。
“几日前魔尊邬渡,莫名掳走我门派弟子,在西南一角的村镇建立了慈悲城,妄想引得门派弟子屠杀百姓,亦或自相残杀,此次仙魔大会更要谨慎。”
“邬渡就是个疯子,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可不是,那些损招真是为人不耻。”
谈及邬渡,高台上窃窃私语,怨声载道。
花瑛听到耳朵里,只觉得好笑,这些人还在讨论魔尊邬渡的手段可不可耻,对于反派来说手段不是有用就好,难不成做每一件事都要寻个正派讨论一下做的是不是光明磊落、可歌可泣?
你们的脑子在想桃子。
殿中讨论地热火朝天,花琛直接笑出了声。
“敛云仙上此笑何意?”长脸的长老压下心中不悦,躬身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感觉你们山上的人很有趣,人被抓走了,不先想想守山大阵出了什么问题,魔族是怎么趁虚而入的,来来回回就谈论这些有的没的,怎么?这些话难不成还要记下来?”
“将来等邬渡被你们讲究死,留着给他刻墓志铭么?”
花瑛险些没绷住笑意,看着对面的长老们一个个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偏偏还无可奈何。
“敛云仙上此言差矣。”
众多长老中坐着一穿素青色衣裙的女子,发间点缀一枚步摇,丝毫没有老态,她淡淡开口嗓音清澈,“各位同门聚集到一起,总要了解对手心性,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三言两语替站着的长脸长老解了围。
长脸长老连忙借坡下驴,“遥岑长老说的对,老夫就是这个意思。”
遥岑,原主的师傅?
“遥岑长老一直都在闭关苦练,近日才出关修为大成,摸到了仙门,此次仙魔大会她也会入阵。”茗瑾轻飘飘地环视了一周,最后落在了花瑛身上。
遥岑闭关,所以原主落水时她不在,原主出任务时她不在,门下弟子被邬渡掳走她也不在,她这个师傅当得是够便宜的。
“恭喜遥岑仙上,天灵山又多了一位倚仗。”
别管心诚不诚,奉承的话此起彼伏,遥岑心静神凝地坐在位子上一一颔首。
“恭贺师傅。”一道声音从正殿另一侧传来,花瑛起身作揖。
遥岑这才有了点动容,“你我师徒之间,稍后再叙。”
之前的不悦都像是一个小插曲,茗瑾讲起了可能会入的阵图,阵法是两边商量共同绘制,所以天灵山手上其实只有一半的图纸,另一半的设计才是危机。
阵眼是一件天材地宝,谁先拿到这件宝物,谁就是仙魔大会的赢家,期间要警惕魔族不讲信用下黑手。
花瑛看来,这仙魔大会亦如邬渡手上的一个捉弄人的小把戏,可魔族强盛裹挟着另一方,他们就乐颠颠地参与,谁输谁赢都是对彼此实力的窥探,总归是强的一方耍着另一方玩。
“此次的阵眼是一只判官笔,入阵后你们会被打散到各处,首要的是找到彼此,避免落单,已经打听到了此次魔族派遣的九人分别来自九个部落。”
话音未落,一个前排的长老接话道,“魔族各部落争抢资源严重,受利益所驱,这就代表了他们之间的信任度不会很高,或许是一个破绽。”
如此草率就得出结论,竟然也得了应和声,茗瑾眉头微皱,“阿瑛有何看法?”
这一招祸水东引,出其不意地止住了探讨声。
众人纷纷想看一看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有什么看法,她吃过的饭恐怕还没有自己掉过的头发多嘞。
“我觉得有道理啊。”花瑛扫了一眼茗瑾,嘴角一勾。
众人唏嘘,果然如此。
“各位长老将局面分析的如此透彻,是因为推己及人么?”
他们好像这才想起自己这边的九个人也是来自四股势力,却还是嘴硬道,“他们一群靠利益聚集的乌合之众,如何能跟我辈大义相提并论?”
花琛懒懒散散的嗓音传出,“你那大义怎么卖啊?论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