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愿之间》殊曲影

71、终点3

　　学院岛位于无垢海与绯海的交界，这里是乐域元素循环的起点，每时每刻都有大量元素从暗态转化为可使用的明态，没有哪个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修炼法术了。
　　还未靠近碎垠便远远看到那金光，又瞅了眼同样金灿灿的船舷，即使是审美宽泛如她也觉得太偏得太过。
　　这个人的审美没救了。
　　他们乘坐着白羽的黄金号，终点是学院岛的金岛。因为载着前来问诊的病人与家属，船上放了很多指引小册子，介绍学院岛的地形布局以及被安排住宿的地方，还有各种禁忌，比如不可触碰海水等。
　　闲着也是闲着，碎垠便分析起了这小册子。
　　学院岛按元素划分，总共有五座岛屿，岛屿通过中央的元素广场相连，相邻的岛屿之间也有桥梁连通。每座岛屿朝外的一侧是港口和学生公寓，中央是教学区与办公区，更里面是执行部，每个部分都有详细的介绍。可船上的问诊游客只被允许踏足外侧，执行部甚至标红了，勿进的意味极其浓郁。
　　这样明晃晃的禁止更显诱惑。
　　筛选了一遍还不够，要在岛上再过滤一遍吗？
　　白羽端着盘子走过来，“要不要吃甜点？阿蓝说你喜欢吃甜的。”
　　“谁在驾船？”
　　“还剩这点路，那群小崽子可以的。”白羽坐下来，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甜点，居然是三块金砖？！
　　这个人真的是将嗜金如命贯彻到极致。
　　碎垠拿起一块，入手的分量不算轻，但也不是纯金的重量。
　　“学生做的金箔巧克力，用元素构成可食用金箔包裹表面，既锻炼技术又能享受美食，一举两得。”
　　三块金砖的角落分别刻着不同的名字，应该就是制作者的名字。
　　“放心，失败品我都让他们当场吃下去了。”白羽大概是误解了碎垠将金砖细看的举动如此解释。
　　堂堂空间神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吃过，区区金箔巧克力而已。巧克力也属于糖的范畴。
　　味道确实不错，里面还是流心的。
　　认真品尝完后，碎垠再问：“求医者有多少？”
　　“上万。”
　　“怎么诊治？”
　　学院岛宣言，无论什么疾病都会在四月之前解决，即这个月内治愈。上万的疑难杂症，再高明的医师都会被累死。
　　“这个嘛……”白羽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您知道的——神迹。”
　　生命神，碎垠瞬间想到这个。
　　但是，她留不住的吧？
　　“快靠岸了。”白羽顿了顿，望向前方的岛屿，“说起来，岛上还有您的熟识。”
　　“他……这话我说着或许不够分量，觉得我太过狂妄或是多管闲事。”白羽收回视线，慎重地看向她，“好好照顾他，他太苦了。”
　　白蓝是他看着长大的。
　　最初的年龄差在漫长光阴里变得微不足道，可他还是厚着脸皮以长辈自居。长辈总有离开的一天，无论是神还是人，能陪伴一生的永远只有伴侣。

　　与水华碰面的时候，碎垠正将白蓝放到轮椅里。轮椅是白羽这段时间让学生做的，金灿灿的很有他的风格。
　　水华是来等白羽的。
　　年初，莱米国发生政变，水华侍奉的大皇女被害。也许是因为五行均衡的长寿体质，逝去的躯体并没有回归本源的迹象。所谓回归本源指构成躯体的五种元素互相克制消磨。一般来说尸体会在七天内彻底化做元素消散，可大皇女的躯体完好无损，除去没有心跳呼吸与温度，宛如只是简单的昏睡。这让她们燃起些许侥幸，也许还有救！
　　即使是真的逝去她也要让她复活，立下这样的誓言后，水华便想到了她还在浮月之乡时曾遇见过神祇，可是她无法越过空间裂缝带，况且神祇也不一定还在那。
　　“这个人我见过！”天知道二皇女认出她画的另一个神祇时她有多兴奋。
　　二皇女常年在学院岛求学，她说她在学院岛上见过他，他是学院岛的老师。
　　不论二皇女说得正确与否，学院岛是乐域最神秘最强大的势力，除了神祇，要说哪里还有起死回生的方法非学院岛莫属。恰巧学院岛宣布义诊，她们便带着大皇女前来寻医。
　　复活的难度与救治有着天壤之别，但在她的再三哀求之下，白院长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提出条件，只要她通过学院岛的试练便告诉她复活方法以及神祇的下落，还特意提醒抓紧时间，大皇女等不了太久。
　　水华在试练塔挣扎了一个月终于通过试炼，可出来却被告知白院长出岛接人了，她只能每天心急如焚等他回来。
　　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般重磅炸弹。
　　白院长——这是她要等的。
　　有过一面之缘的蓝衣男子——这是时间神。
　　银发银眸的少女——这是空间神。
　　木椤——这是随行的圣子，按时间推算他这时该是圣子了。
　　白夏，或者说向阳——这是调虎离山使大皇女遇害的同伙。
　　水华头皮发麻。
　　“你、你们……”
　　自以为是寻到生机，竟然是羊入虎口吗？怪不得前去求学五年都没回来的二皇女会突然出现……对学院岛来说摧毁莱米国不比碾压蚂蚁更容易，不是针对莱米国，那就是大皇女本身……长寿体质……
　　一瞬间，水华脑中闪过很多，可她能做的只是跪下行礼。
　　那是神祇！
　　无论做了什么，都只能顺从，只有顺从才有可能得知真相。
　　碎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让她起来。见到她，碎垠毫不意外。当白羽说到熟识，碎垠便想到了她。况且，她必定是有用处的。
　　看的出来，这些年她变化很大，变得无趣，碎垠更喜欢她之前接近的小动物模样。
　　碎垠见她呆呆的，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便好心地不去刺激她，径直意示白羽带路。
　　“这是他的住所。”
　　眼前是一栋普通的双层小楼，在连树木都是金属的金岛里显得格外顺眼与美丽。
　　白羽将钥匙递给碎垠。
　　蓝色的折射着细碎宝石光芒的钥匙很沉，手感有些粗糙，精神力没入才看见上面镶嵌着精细的法阵。
　　小楼密布的法阵的关键节点都汇聚到门上的锁孔以及几处窗户的锁扣，符文层层交错重叠如同色块，细看能头晕目眩，这样的布置即使是碎垠也很难一时解开——在不破坏法阵的前提下。毕竟构成法阵的力量很弱，就像是极精细的蛋壳，始终是蛋壳，一戳就破。
　　不过，防这些最高不过十二级的生灵还是绰绰有余。从效果来看，用这些力量来设置一个最简单的防护罩是一样的。

　　门合上，白羽转身对小尾巴发号施令。
　　“跟我来，你们该有很多疑问。”白羽的视线扫过水华，又撇过白夏，最终落在前方路上。
　　没被点名的木椤犹豫一下，跟上队伍。
　　现在神祇明显不需要他伺候，况且这地方他不熟悉，还是先摸清楚状况再做打算。
　　托灵族外貌变化迟缓的福，阔别十年木椤还能一眼就认出水华。看着走在前面的水华，他也有很多疑问，她是怎么活下来的？还穿着那身神服，是被这身衣裳救了吗？这些年过得怎样？有……见过小阳吗？
　　此时显然不是叙旧的好时候，气氛比神祇还在时更凝滞，只有十级的木椤混入三个十二级大佬的气场中，压力巨大。
　　“你还好吗？”木椤靠近白夏，音量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耳畔问的。
　　寒意未尽的三月，白夏额上竟冒着汗。他受惊似地回过神来，收回外溢的气场，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气场也撤去。
　　“没事。”白夏小声道。
　　白夏肤色白皙，现在苍白着脸也不明显，但瞒不过木椤。好歹也相处了大半个月，是他出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木椤虽是想打破僵局，也是真的关心。
　　白羽将他们带到会议室。
　　打开门的瞬间，木椤觉得自己的眼睛得救了。尽管还是亮瞎眼的黄金墙壁，室内的装潢却很清雅，还有些熟悉。
　　四面高大的屏风遮住辣眼睛的墙壁，中间放着素雅的木几，木几上摆着香炉，丝丝缕缕的烟交缠，散发着舒心的香气。
　　这味道与安魂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木椤心想。
　　“王！”白夏迅速站到寻止身侧，指尖颤抖却不敢触碰，此时的寻止呈半透明，像一碰就散的水中倒影。
　　“乖，这一路累了吧，坐下。”寻止露出他见惯的欣慰浅笑，没事人似地拉他落座，手指不冰，却也不暖。
　　见白羽进来，千痕一脸鄙视地嫌弃，“你这恶趣味也不改改，几千年了还像个暴发户！”
　　“这就是你搬了我的黄金会议套装的原因！”白羽痛心疾首状。
　　“咳。”坐在千痕对面的女子清了清嗓子，眉间的鳞片暴露了她的种族，她来自海族。
　　白羽收回不正经的神情，招呼，”坐，都坐……喂，太过分了吧，居然不给我留座位！”
　　一边三个，六张椅子刚刚坐满。
　　白羽摸了摸鼻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走到没有椅子的主位。
　　“由于在座的还有不清楚状况的，我从头说起，这也是最后一遍了。”白羽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屏幕亮起，那是乐域的地图。
　　“这是万年来空间裂缝的变化状况，最外围的裂缝带内缩，极北迷林、极东星原、极西欲渊天堑、极南时光海全都沦陷……不用我多说，你们也感受到了，今年裂缝更加频繁，愈合的时间也更久。”
　　“乐域正在走向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