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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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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刘四爷常邀二人入府,待二人也是极为周到客气。
毕竟他的女儿就要大婚了。
次年,八月八是个好日子。新郎官的衣服穿在应怜身上,很是合身。
毕竟是量身定做。
八月初一,应怜入刘府。
无窗的房间内只燃着一支蜡烛,灯火摇曳中,应怜被几个家丁强按在地上。明灭的光照在刘四爷的脸上,满是横肉的样子显得愈发狰狞。“应怜,你傲,可空有一身傲骨又怎样呢?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反抗的得的。”
刘四爷啜了一口茶,杯盖缓缓撇去漂浮的茶末,随手取过一块黄金,“啧,上好的苏州贡金,应怜,你唱了近十年的曲儿,怕是一半都挣不得吧?金银味怕是都不曾闻得。”
他有些玩味地看着半趴在地上的应怜:“你争,争些什么呢?”
“嗤,”应怜嗤笑一声,“刘四,先前我唤你一声爷,是给你面子,你那女婿的位子,我应怜不稀罕。”
“这可由不得你……”刘四慢慢地站起,行至门口,却突然掷下一句,如五雷轰顶。
“想必你那小琴师,滋味是不错的。”
八月初八,刘府张灯结彩,红红灯笼四处挂着,直蔓延至整条街。刘四爷大宴宾客,流水席延开数里。
堂内,一对新人着喜服,面南而立。新娘子面容桃花,隔着头巾,含羞看着身侧的男子。新郎立在那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挂着勉强的笑。他半垂着头,只乞盼那人不要出现。
“新郎官,揭盖头了。”恍惚间,接过司婚婆子手中的玉如意,在一片喝彩道喜中,缓缓挑起那方头巾。
红色一点一点向上,露出如花的新娘的脸,胃中却有如江涛翻滚。
忽的,外面传来宾客喧闹声,应怜别开头,有些狼狈地,想要逃避,却又猛地对上了太师椅上刘四爷似笑非笑的眼。
刘四爷一身绛紫对襟平绣的褂子,上面绣着团团的祥云,脸上仍是喜气洋洋,却有了些不同的意味。这些意味令人不寒而栗。
应怜有些绝望地闭上眼,想逃离这般境地,想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要知道,想屏去身边的一切,感官却在此刻敏锐的直戳心脏,疼到几欲窒息,一道道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
“这不是喧清吗?”
“他怎么……”
“你看他的琴——”
“想不到这小琴师平时那么寒酸,竟有如此绝世好琴。”
好琴?
他哪有什么好琴?
应怜猛地转头,却几欲摔倒,脚步向前踉跄几步,终是不敢置信,百般慌乱,万般无措,脸上血色褪尽,粉妆下,是遮不住的狼狈。
琴,分明是刘四爷的。
“喧清,在此恭贺大婚。”一改往日的素白竹青,喧清着一袭红装,红纱笼罩下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瘦削的身形。
“从今往后,你便是贵人了,喧清……”及此,他终是红了眼,“喧清想与你最后共和一曲,可好?”
“好……”
心,痛到麻木,眼已无神。
“新娘美若芙蓉,便和一曲《出水芙蓉》,如何?”
仍是笑着,喧清的泪却顺着脸颊滑下,没入领口,濡湿了衣襟。
“好……”应怜已泣不成声。
“谁捻红尘笑……”
“我出水舞今朝醉……”喧清开口和上他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两袭红衣,倒更像是今日新人。衣袖替主人缠绵却终究不是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