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度空间》红红我我

2、心生一计 人心是拿来

　　即便温老师正如曼莎所说，是天仙一般的温柔和蔼，人美心善，陈江珊此时此刻脸上还是止不住难堪至极。
　　“我上课第一天就说过，超时的论文我从来不收的，对吧？”她微笑着说。
　　陈江珊尴尬地不知道如何自处，视线飞快地略过办公室的各个角落。她感到所有人所有老师都在看着自己，他们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像是激光一样要灼烧出个洞。可是分明，没有人在看她，熙熙攘攘的办公室，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对不起……”她低着头，希望这一刻赶紧过去，“会对成绩影响很大吗。”
　　“你之前成绩很好，最后应该也不会很差的。你是申请了奖学金吗？”她头一歪。

　　她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的神色。温老师虽然一头黑发，但从精致的五官中还是能看出她是混血，估计待在国外的时间比国内还要多。既然问了她申请奖学金的事情，看上去是不知道她家
　　突然觉得天仙或许都不足以形容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的声音安神定心，温柔得要沁出水一般。陈江珊一时竟觉得没有那么紧张了，再结合曼莎之前说过的话，忽然心生一计。

　　“是我自己错过了论文的提交时间，奖学金错过了就错过了吧。”说着做出委屈状，快速扇动着睫毛，好让眼睛里多充点雾气，“就是也没想到事情就发生的那么突然了……上个月还做了个手术，费用都快抵上一年的学费了。”
　　温老师刚想说话，陈江珊喘了一下接着说道：“没关系的，老师，谢谢你的关心了，我下个学期还是会好好努力的。”说罢竟真的在眼眶里存了不少泪水。
　　“可是……”
　　一边想着眼泪怎么还不掉下来，她快演不下去了，一边说道：“我还是会继续好好学习的，温老师我真的很喜欢您的课。就是辛苦了我昨天晚上连夜赶出来的论文……”
　　想到这里她是真的难过了，夜也熬了，结果还是超时了。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一滴连着一滴，将眼泪致敬她越来越少的头发。

　　本来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但是看到温老师去抽纸给她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老师……”
　　“下不为例。”她轻轻把纸巾递给她，“把作业交给我吧。”
　　她把纸巾捂住口鼻，像娇弱的小娘子一样抽泣地点了点头。“抱歉，老师，我实在是压力太大了，而且最近老是失眠，所以有点太过敏感了。”
　　“好啦好啦，别哭了，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她拍了拍陈江珊的手背。“快回去补个觉吧”。
　　“哦对了，给你一张名片。如果之后还是压力很大的话，可以去找他。”
　　她接过看了一眼，“老师，我只是失眠而已，还不用去看心理医生。”
　　温老师微微一笑，“你可以不用当做一次治疗，只是聊聊天而已，当然如果你不需要也没有问题，选择权在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压力小一点，放松一些，你很优秀了。”
　　“嗯好，谢谢老师关心。”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陈江珊嘴角就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解决了。所以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也是明显带着喜悦。
　　“珊珊啊，好久不见，我是你江叔叔。我听阿涛说江辰跑到你那边去了？”
　　“是，他来我这玩两天，澳洲天气好，他大概是在美国学习压力太大太闷了。过两天我就让他回去，您放心。”
　　江叔叔那头乐呵道：“那就好，还好有你替叔叔盯着他。等你回来叔叔给你买一台限量的星空顶，送给你做毕业礼物。”
　　“叔叔你太客气啦，我跟江辰那么熟，我盯着他是应该的。”
　　“那叔叔跟你爸爸那么熟，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让阿涛他们在美国的家里等着了，你们俩在澳洲注意安全，记得别耽误了江辰的期末考试。”

　　挂了电话后，她拨通了江辰的电话。
　　“干嘛呢，请你吃饭。”
　　江辰在电话那头有些意外，“陈江珊，你不生气了？”
　　“生气，生什么气？”
　　“昨天晚上……”
　　“你说你那泼妇女朋友？”她眉毛一挑，开玩笑道：“放古代她要求着我才能进门的，我一正室和她生什么气？”
　　见她难得心情好，江辰也没继续说这话题，“那我要吃最贵的。”
　　她不禁笑出声，“吃。但江辰，请你穿上配得上这个价格的衣服，你要是再像我18岁生日宴那次穿拖鞋来，那你今天的晚饭就是你的拖鞋。”

　　江辰倒是老老实实穿的人模人样的来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他不自在地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口，“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这么注重穿衣服。”
　　“我不是注重穿衣，我是无法容忍丑陋，不好意思。”
　　彬彬有礼的服务生端来前菜。
　　她借此转变话题，“什么时候回去？”
　　“玩个两天，后天走。”
　　她点点头，撕下一小块面包放进嘴里。他不转睛地看着她。
　　“江辰，女孩子吃饭的时候盯着她是不礼貌的。”
　　他却没有收回视线，而是看她的目光更奇怪了。
　　“珊珊，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的一口面包差点卡在喉咙里。“什么话……”
　　他托腮看着她，“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看我交女朋友不开心？”
　　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聊起这个话题。“我开不开心重要吗？”
　　“你要暗恋我可以直说，反正我也不缺女朋友，就看你乐不乐意了。”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想要抑制自己把湿巾丢到他脸上的冲动。
　　“你昨晚上为了我，跟别的女人动手。如果不是因为爱情，我还真理解不了为什么。”
　　她很奇怪，“我什么时候打她了？”
　　“啊？”看她一脸认真，他甚至以为记忆错乱的是自己了，“你骑在她身上抽她那么多下，大姐，你忘记了吗？”
　　“你没事吧？”要是别人也就算了，江辰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格，平时有些公主便宜，但从来不会跟人起正面冲突，连吵架都不会大声吵，更别提动手 。
　　“真的啊，她到现在脸都还肿着，一直跟我哭个没完没了。”他眉宇之间在表达着些许厌烦，转脸看着她又是满脸笑意，“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暗恋我。”
　　“无语。你能别自恋了吗？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不爱干净爱穿拖鞋？喜欢你给人戴绿帽子？”
　　他脸皮跟城墙一样厚，任她怎么说都不恼。
　　“我说真的，珊珊，别喜欢我。”喜欢他的女的这么多，他也不会为了其中一个放弃整片森林，“喜欢我死去活来的，想跳楼的，想怀孕来拴住我的，太多了。”
　　“江辰。你有病。”她保证，他再提一次，她会把整个焦糖布丁扣到他头上。

　　昨晚她记得自己打开了门，看到那个辣妹冲出来打了她一耳光，之后的事情她就模模糊糊的记不清楚了，好像的确有扭打在一起的场景，但那个场景却是第三视角的……现在回想起来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这样的情况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嘶……”她皱眉吸了口凉气，“我问你，昨晚上我打她的时候表情是怎么样的？”
　　“十分凶狠，二话不说就是干，还下的是死手。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你。”
　　“有可能是昨晚上有点低血糖了吧，晕晕乎乎的，所以断片了。她还好吗，我打的重吗？替我说声对不起。”
　　江辰舒了口气，“本来我是可以去拦得，但我真没怎么见过你打人。出于好奇观赏了一会儿。托你的福，两个女人为我打过架了。以前我都balance的很好的，绝对不会让她们见面。”
　　“呵，你可真渣。”谁喜欢他谁倒霉吧。也不知道那些女的都看上他些什么。

　　另一处精美的洋房中，女人悄无声息慢慢走向前，一下子从背后抱住正在煮番茄酱的男人。
　　她抬头天真地笑。
　　他没有被吓到，反而宠溺地反扣住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去洗手，吃饭啦。”
　　她手勾住他的下巴，亲了上去，“谢谢我的田螺老公。”
　　“雅柔……”
　　“怎么了？”
　　他不说话，只是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静静看着她。
　　她开始慌张起来，“怎么了，至清，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想回国。”
　　她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