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十 好多了。 ...
-
“怎么说呢,他现在脾气好多了,要是还跟过去跟我混时那个个性格,早就让这家伙躺在地上了,还用跟他说一句话?
上一次我来的时候,他就因为动手打了一个犟嘴的家伙,被校长狠批了一顿,警告他如果再这样下去,就别干什么教练了,干脆滚蛋。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孬好都得忍着点。生活也不容易,家里还靠他拿着薪水回家呢。”
严为民严肃的表情,让人看了,就知道他说的一点都不假。
“你说一点都没有错,我观他的相貌,他就不该干这一行,为人师表,他哪里都不像。”沙无言说。
“他跟我说心里话,他都四十多岁了,什么手艺也不会,找了这么一个工作也不容易,只好忍着。”严为民脸上露出很理解的表情来。
“我说大伙也应该理解一下,你看他确实不容易,自从上车,就不停地提醒,不停地说啊说啊,你们都得耐心地学好。
你看他嘚啵嘚啵左一圈的又是一圈的,怎么能不累啊?说不好听的话,我看了四圈都觉的累,喉咙都被喊嘶哑了不说,还生一肚子气。
再碰到像小曹这样的家伙,搁谁能不来气呢。你停车就停车呗,使那么大劲掰那东西干啥?”严为民到底是教练的老大,还是替教练说话。
“我真的没用多少劲。”曹小兵想尽力地解释,露出一种无辜的表情来。
“管你使劲没使劲呢,反正你耽误大伙学车。”还是谷小妹,一句话就噎住了曹小兵。
“你都成了大伙的公共敌人了,你还想狡辩什么啊?赶快闭嘴吧你。”见众人都不说话,洋娃娃许梦亭对曹小兵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看看,连小屁孩都知道是你错了,你还能说什么?”李汉文先前临上车的时候,还记着跟洋娃娃的不快,趁机报仇。
“我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了,不准你喊我小屁孩。我现在再警告你一次,不准你喊我小屁孩。”洋娃娃指着李汉文严肃地说。她那严肃的表情加上动作,不仅不能让人严肃接受,反倒让人觉得好笑。
“我就喊你小屁孩了,你能怎么样?”李汉文笑嘻嘻地一点都不在乎许梦亭的警告。
“我?我?”许梦亭见李汉文公开跟她叫板,气的她无助地望着大家,寻求帮助。
“你能干嘛?总不会躺在地上打滚放赖吧?”另一个跟许梦亭差不多大的丫头也凑过来说话,她一出口却是帮助李汉文说话。
“那保不住,这里这么多的大人都在,我要是哭闹了,他们肯定不会不管的?”许梦亭眼看着沙无言这样说。
“你多大了?比这个洋娃娃大不了多少的样子?”沙无言想打岔过去,看洋娃娃一脸的窘态,真怕她再搁一会,会被大家给逗哭,赶紧来问这个说话的丫头。
“俺比她大,俺属猪的。”
“这纸条是那个是你的名字?”沙无言笑着问。
“刘亚亭。”女孩说着,露出腼腆的笑容,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
“这名字真好听,现在的家长真会起名字,看把孩子的名字起的这么好听。”沙无言夸奖道。
“会起什么名字啊?我听妈妈说,生下我的时候,见是个女的,就直接给叫丫丫了。上学的时候,就好刘丫丫,还是老师嫌难听,查了字典后,给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呢。”刘亚亭很委屈地抱怨着自己名字的由来。
“现在好了,去年给生了个弟弟,你瞧瞧他们,把我的字典都快翻烂了,想找个好听的又厉害的字,结果忙活了一个月,最后还是给起了个普通的名字,叫刘永。”
“他们偏心吧?跟我爸爸我妈妈一个样,没生小弟弟之前,看把俺们姊妹俩给疼的,恨不得天天搂在怀里。
可小弟弟一出生,你看咋的,把俺们两个扔给奶奶了,不管了。这不,两口子到南方打工去,还把儿子抱走了,把我们两个扔在家里不管不问了。”许梦亭也表现出满脸的不快来。
“刚才你们两还打算掐起来呢,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好朋友了?”谷小妹故意取笑一句。
谷小妹说过这句话后,两个小丫头相互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说。
“你都多大了?一天到晚还想让你爸爸抱着?真不知道好坏!”许梦亭的话,又让李汉文逮到了把柄,他趁机捡漏。
“我说过了,不想搭理你,你滚一边去。”许梦亭狠狠地撇了一眼李汉文。
“你什么时候说过不搭理我的,我怎么不知道啊?”李汉文被许梦亭嗓了一句,满是青春痘的脸上,也现出难堪的表情。
“都瞅瞅,我说他怎么这么厚脸皮呢,原来一脸都是赖皮啊。”许梦亭瞅见李汉文额头上起了一层青春痘,特别地显眼,不管不顾的攻击他。
“看这孩子,人家长个青春痘有什么可揭短的。那可是人家男子汉的旗帜。”一个叫陈燕的女人说许梦亭一句。
陈燕是售楼的小姐,说话的水平不怎么样,可说话的语气却很刁钻。沙无言知道她的名字,还是从教练嘴里知道的。教练想打听一下眼下房价,问过陈燕好几次。
十三个人正在说说笑笑,教练终于把车开了回来。“还是按照先前的顺序上车,可别乱了。”车子一停,从车子上下来,招呼大家一声,就走过另一边去了。
沙无言刚坐进车子,身后就挤上了谷小妹。谷小妹是第一个上车开车的,正好这个时候又临到她上车了。
“哥,俺这次可要看到你第一次开车是什么样子了。”谷小妹一坐上来就这样说,肥嘟嘟的大屁股就挤兑着沙无言,让他感觉到有肥肉般的接触。
沙无言赶紧往左边挤,尽量把身体往左边的男孩身上靠,发出更多的空间给谷小妹。
“我说老沙,这后边总共就三个座,挤四个人,你不能压着俺啊,不就是个女的吗,你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怕她?”被挤在边上的李汉文大喊道。
“你懂什么?这叫礼让,也叫男女授受不亲。”沙无言红着脸解释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男女授受不亲呢?你问问谷姐,保证她不怕你挤她。”李汉文装个混过江湖的样子,腆着红脸说。
“滚一边去,谁不怕挤了?”谷小妹嗔了李汉文一句。
“我说教练,明天得改改规矩,明天得换个胖瘦搭配,你看看,谷姐是个大胖子,一身都是肉。
老沙吧,没见多少肉,可也挺着大肚子。我吧,虽然不怎么胖,可也体重一百八十。就这个小李吧,苗条了一点,可也有一百四五十斤吧。要这样子来练车,不怕我们挤,也怕小车被压啊。”
李汉文像是在开玩笑,其实他说的也是实情。
“乖,你说谁是大胖子?嘴上能有点把门的好不好啊?”谷小妹不乐意了,首先急躁起来,要不是隔着两个人,早就巴掌扇了过来。
“我说的是实情,谷姐你可别不乐意听啊。教练,你说我讲的是实情吧。”李汉文急忙找教练评理。
“你说的是没错,不过,我可声明一下,我可不是偏向谁说话啊,车子是比先前吃重很多。”教练嘻嘻哈哈地打着圆场。
“什么没偏向啊,话一出口就没见什么公平。”谷小妹红着脸说。
在一车子里五个男人里,她知道在语言上占不到多少理,说过后就沉默了。
“老沙,不过李汉文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下次上车的时候,我还得注意到这一点,得高矮胖瘦搭配着划开上来。让这车子也少受到磨损。”教练为了缓解尴尬,侧头对后边的沙无言说。
“你说的没错,应该考虑这点。”沙无言见教练主动跟自己说话,也只好附和着。
车子转的非常快,很快六圈就转了过去,终于临到沙无言了。
说心里话,他一直担心自己,心里扑腾腾地跳,他都快控制不住了。就跟上天考科目一一样感觉,不,甚至更慌。
“老沙,该你了,我看你怎么老想往后打缩啊。”教练好像看出沙无言有点怯场的神态,笑嘻嘻地打趣。
“说心里话,还真有点慌。”沙无言红着脸诚实地说。
“你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吧,不过既然来学车了,迟早也得上来啊。”教练还是皮笑肉不笑地打趣。
按照教练先前教的,和前面几位上车时观察到的,沙无言几乎是机械性地完成了一切准备工作,他心里特别地慌乱,一是紧张教练,二是身后坐着的都是四个女人。
“走吧。”教练催促道。
沙无言感觉教练的声音好像来另一个世界一般,他自己只能感觉自己只有大脑这一个地方了。身子随车子的开动,整个人跟飘了起来一样。
奶奶的,开车的状态真的跟坐车不一样。他感觉身体跟空了一样,只有一斤重的大脑还属于自己。脸前的道路,飞速地向自己身下飘去,真快啊。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放松点,一定要放松点。要跟你平时驾驶摩托车一样,尽量放松你自己,别紧张。”教练好像看出了他的心里,还是耐心地安慰着。只是他的声音不像是在车子里,好像来自遥远的地方。沙无言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一种无法控制的状态下了。
“说的轻巧,你看他身体都发抖了,能不紧张吗?”沙无言紧张地注视着车前的状况,可耳朵里还是能分辨出说话人是谁。
不错,是李飘香的声音,这娘们在外面不爱说话,咋这个时候尽说些难听的话啊。他知道那小娘们是故意来气他的。学车的时候最忌讳这点,他不好分心去反驳她。
说吧,反正俺这个时候就剩下两只眼睛,和两只耳朵了。
“李飘香,你胡说什么呢,想让他分心吗?等会你开的时候,还不见得比他好呢。”是谷小妹的声音,沙无言非常感激她,在这个时候能替他辩解,他心里听了会特别地舒坦。
“俺没瞎说,你看,教练刚才叫他换档的时候,他的手都抖着。”李飘香还是不依不饶地在后边胡说。
沙无言心里有数,这娘们说的一点也没错,他是心里慌的不得了。可她在这个时候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不道义了。沙无言不敢分心,只能感觉到怀里揣着的心脏,跟疯了一样,发出别人听不到的“呼哧,呼哧”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