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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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当初在明州时，我明明记得步清韫在给我下药的时候穿的还是一身显眼的琉璃蓝锦衣，怎么到最后起身离开的时候我看到的却是个普通的布衣男子的身影？难道说这步清韫还是做这种买卖的人？
慕容程，你杀的真好！
咬牙切齿了半天，日落拿胳膊撞了我一下道：“走不走啊？走了啊！”
“走，这就走。”
疾风对同行的日落和她的马流金有很强烈的好奇心，尤其是对那匹可怜的流金，东嗅西蹭，吓得流金看到它一路小跑过来就立马扭开它的马脸。
日落一边安抚着受惊的流金，一边瞪了一眼的我疾风道：“还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马。”
我立刻“嘿嘿”傻笑，笑了半晌才把日落笑反应过来她刚才自己中了自己的着。
离开客栈，我并没有回头，但早已感觉的背后有人。我转头向日落望去，只见她却是一脸忧伤的表情，红着眼睛，愣是不愿意往后看。
背后那轻柔的脚步声就是老板娘的声音，我听到了她偷偷吸鼻涕的声音。
日落还是有她说不出的理由，她这一走十多年，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原本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了。贸然认亲，恐怕只会给这个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家带来危险甚至灾难。
日落毕竟也是一个女子，在外人面前再是干练毒辣，总也有自己最柔弱的地方。
她骑在流金的背上，伸手抚摸着它的脖子，低声哼着我听不懂的小调。那火红的身影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的寂寞，就连她腰间的破晓此刻也映着她一身的红色显得多了几分柔美少了一点刚强。
向霸天这个土财主，给这四个少男少女红纱的衣服穿还真的很合衬。
不知怎么的，天山山庄和唐门应该世代交恶，更何况现在梓殇已经彻底斩断了天山和唐门相联系的唯一纽带——将慕容家赶尽杀绝，但唐门的四位护法却依旧待我相当友好。我和铭靛与泸玄仅有一面之缘，但见到青黛和日落的机会却是很多，估计是年龄相近，没缘由地就有一种亲切感。
日落很快就改口叫我“芊雨”，看得出她对客套的称呼感到很是别扭。就这脾气，和铭靛还真是很像。
看来讹传散播得很快，一路上我老觉得背后有人在跟着。
“日落，怎么办？”
“我哪知道，能甩掉最好。”
“都跟了三个时辰了。”
“什么？！姑奶奶在还敢跟这么久？”
“小声点！你说怎么办？这儿不是你们唐门的地吗？”
“做掉算了。”
“哇，你这不摆明了让我惹祸上身吗？”
“你不要催我啊！再让我想想吧。”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换家铺子想？你好像已经把这只鸡捏死了。”我指着日落手里折断的鸡脖子道。
“走走走！”日落将死鸡往鸡笼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塞，拉着我就往人最多的地方挤进去，“人越多，挤来挤去就越能把人甩掉。”
“你懂得真多！”
“要不然姑奶奶是怎么从蛮子的畜生窝里逃出来的？”日落不屑道。
日落一口一个“姑奶奶”掷地有声，让我不禁有些汗颜。
但是显然，麻烦不仅只有跟踪过来的杀手，人越多的地方，偷儿也就越多。有好几次都感觉的有人在偷偷扯我的包袱，为了不出声引起注意，只能再不知不觉将包往身前移。让人一掏掏了个空。
过不多时还遇到了一个比较大胆的贼，直接将手伸向我的脖子，试图将我脖颈上的红绦解开。一怒之下抽出腰间的匕首，倒转刀尖，用手指捏住，往窃贼的腰间一划，裤带悄然断落，此君连忙伸手提住了裤子，连连对我点首道：“前辈饶命！小的不敢了。”
看着这副贼样，我绷着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佯怒道：“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日落，再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这儿离峨嵋有多远？”
“不远，半天路，快马。”
“离太乙呢？”
“三个时辰，你一个人，你轻功的速度我跟不上。”
“两个人多久？”
“不知道，得看流金吃不吃得消。”
“太乙和峨嵋那个远？”
“太乙。”
“那怎么说我去峨嵋的时间长？”
“上山慢。”
她不说我都快忘了，原来峨嵋派在山顶。
疾风立刻扭头看向我，一脸不满。
“不要看了，你以为我愿意爬这么高么？”
“你不是身上又带信物吗？”
“哦，有，对，就是这个念珠。”
日落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念珠道：“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我也这么想啊，你在江湖上混得时间长，你应该记得啊！到底哪里见过啊？”
“我哪想的起来！”日落将念珠塞回我手中道，“既然是跟峨嵋有关的东西，不如现在就带上，搞不好还能吓吓小偷小摸的。”
我开始对日落的主意产生怀疑，但苦于自己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便也只能如此行事。
疾风很不喜欢拥挤的人群，很快就对躲躲藏藏的前进方式感到不满，它站在一个比较空闲的角落停了下来。我拉了拉缰绳，它愣是不肯再往前多迈一步。
“疾风，走了，这儿在逃命呢，你以为是逛大街啊？别闹！”
岿然不动。
“芊雨，让开，我来踹这畜生一脚。”
拔腿就跑。
我骑在疾风的背上叹了一口气道：“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疾风理也不理我，一路向前冲，以沉默向我示威。
快马加鞭，仅几个时辰便到了峨嵋派的山脚下。
日落和流金就站在面前。日落将流金的缰绳拴在树桩上，然后小步向我走来。
“流金上不了峨嵋金顶，只有你这从天山上带下来的马才上的去。上山我不陪你了，唐门和天山还是死对头呢，送你到这里我也算够意思了吧？”
日落笑起来极其爽朗动人，这一身明艳的红衣正似她火热的性格。其实我早就想告诉她，四大护法里就她最适合穿红色。
“够意思，绝对够！”我笑了笑应声道，“你要是做什么都这么干脆，天下还有什么事难得住你日落的？”
“你完了，你话中有话啊！”
“你心里清楚啊。”我揶揄道。
“去你的！”
“日落，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看着那抹火红的身影禁不住道。
日落顿了顿，拍了疾风一把：“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有这个高的家身，还有那么些许天下人都想要得到的人在身边吗？”
“那不是我的，也从来没属于我过。”
“我知道，可你也明白，有些时候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到的。我也知道今天我能拥有的，或许明天就要失去。我也知道把握住有多重要。但是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得到。就像我的家一样，离开十多年以后再回去，我只是那里的一个客人而已。只要这样能给她们幸福，我宁愿我以后一辈子都只是一个以‘日落’为名的杀人机器。”
日落的话让我听得心里一阵阵地抽痛，其实她说的我也明白，甚至一遍一遍地都想过。我以为总有人能避开这些不得已，只是一旦蹚进了江湖这趟浑水，就连自己下一步会走到哪里都已经不得而知。
日落牵着流金默默地离开，我却迟迟下不了决心上山。
一旦上山就意味着我依旧在照着那些我完全不知道方向、由爹爹和娘安排的方式走下去，如果现在就离开，或许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但是至少我还能为自己做点选择。
我骑在疾风背上，向前躺下来，伸手搂住它的脖子，烦躁地道：“你知道你去的地方是哪里吗？”
疾风甩了甩头，鬃毛在我脸上刷来刷去，怪痒的。
“别甩了，跟你说正经事呢。如果我现在死了，你该怎么吧？”
疾风嚼着一小束草“咯吱咯吱”地磨着牙。
“你连句话都不会说。那总会点头吧？我问你，我把你丢在花乡这么久，你有没有生气啊？”
那俩沾着碎草的鼻孔“呼哧呼哧”地开始往外冒气。完了，这家伙又来脾气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我也不舍得啊！但是我真的觉得很怕，你懂不懂啊？我完全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现在也只有你还跟着我了。所以我想问你啊，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主人啊？”
我现在终于领悟到对牛弹琴的痛苦了。
“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听懂了也不会说话。我现在就是想有人告诉我，我都这样一路错下来了，再走下去还能有什么意义？你也这么觉得？如果疾风你死了，我现在肯定很难过，那我死了，你会不会再认了别的主人以后还能想起我？”
“会，不管你是不是活着，不管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想忘记你，但是做不到。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是笑也好是哭也好，所有的东西都这儿拴着一根绳，牵着我。”
我抬起头。世离正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
他就在面前的马背上，依旧那一袭青衣，却蒙上了一层灰尘。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的痛苦始终不乏温柔，一种温柔到让我自责的柔情。
“对不起。”
“你还是忘了”他轻摇着头道，“不要对爱你的人说对不起。”
如果说现在再去抓住他已经晚了，但那也比再推开要好。
如果说用这种方式报答他太过卑鄙，那也比让他永远都留在痛苦里要好。
即使知道早已不配拥有他的温柔，但我不想从此以后一直都后悔。
我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冲到世离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拥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挽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