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普通人类 ...
-
14.
「热的东西……玛莎的毛衣，冬天的火炉，夏天的太阳，长时间跑酷时的体温，夜巡后的蝙……」
通红的热视线从没有被盖住的双眼中直射而出……
突然迸射而出的火红射线适时解决了餐桌上的北国风光问题，但紧接着又造成了更大的灾难。被目光重点关照的，几十秒前还甜蜜诱人的生日蛋糕首先遭殃，在足以穿透钢板的射线下快速碳化。随后是蛋糕下多灾多难的餐桌，然后是地板。可怜肯特家的木质餐桌。这张由乔纳森亲手打造，从玛莎和乔纳森结婚起就摆在肯特家餐厅里的漂亮宝贝，在成功躲过了克拉克的超级力量，超级速度和冰冻呼吸的摧残后，最终还是没能幸免于热视线。
并未预料到的状况让克拉克有些慌乱。他拼命控制自己的眼睛，试图去想一些冷的东西。但方才浮现在脑海里的火热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冷的东西，冷的东西……所以说蝙蝠衣的布料就是直接贴在他身上的吗？那岂不是……啊不对！冷的东西……」
不过这种手忙脚乱的状态其实只持续了短暂的几个片刻，随后克拉克的注意力就无法继续集中在自己的思考上面了。
玛莎和乔纳森惊慌但更多是担心的声音响在耳边，让克拉克忍不住就要抬眼。他试图去查看他们的状态或者给他们安慰，但却在发现热视线的落点随着他的动作而改变时慌忙制止了自己。连试图闭眼也会导致热视线的散射，捂住眼睛的动作同样会造成更多破坏。
他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了：「用用你的超级大脑，克拉克。冷静下来，集中注意力，你没资格这么想蝙蝠侠。记得吗，他因为你的存在已经死了！」
当危险的红色射线从餐厅中消失时，肯特夫妇赶忙上前围住他们8岁的儿子。面对克拉克新出现的破坏力巨大的超能力，这对可敬的父母所能想到的只有担心这可能给他带来的身体和心灵上的伤害。
“没事的妈妈，不用担心。”克拉克和往常一样的微笑并没有让他的父母完全放心，所以他又补充了几句，“我可以控制住新的能力了。只不过蛋糕和桌子……”
玛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放弃了。最后是乔纳森说了一句，“克拉克，你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忘记这点。”
母亲担忧的目光让克拉克的心口发酸，她的话语又将这种感觉进一步扩大。他看看玛莎，又看看乔纳森，终于彻底弯下眼角露出了由衷的微笑：“我们一起再去烤一个蛋糕吧！我要做巧克力味的！”
15.
如果说新能力的觉醒对克拉克有什么影响，那么就是他的自我认知了。比起刚意识到新身份时的兴奋，现在的他更想做一个有所成就的普通人。这一世有爱他的父母，支持他的朋友，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颓废下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成为“超人”。毕竟，「世界上已经没有蝙蝠侠了，还有必要有超人吗？」
他记得超人的设定里面，对一个氪星人最致命的东西是来自他们母星的绿氪石。这种翡翠一般的美丽晶体似乎饱含着已经毁灭的氪星对其子民的怨念，对每个胆敢接触甚至靠近它的氪星生命造成蚀骨剧毒一般的伤害。但绿氪石并不是唯一的氪石：使氪星人被愤怒吞噬的红氪石，导致失忆的金氪石，分裂善恶人格的黑氪石，无痛变性的粉氪石……还有克拉克一直在寻找的，接触就可以使他失去超能力的蓝氪石。
只要拥有蓝氪石，克拉克就可以真正做一个普通人。不会让玛莎和乔纳森担心的，不会在举手投足间造成巨大的破坏和伤害的，普通人。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尚未发育成熟还是没有一个契机，克拉克一直没有学会飞行，也就让寻找蓝氪石的计划暂且搁置。
克拉克的巧克力生日蛋糕最后分了一半给拉娜和莱克斯。之后就都是日常了。上课，一起泡图书馆，建立“科学研究社团”（在一周后就从三个人减少到了两个人，拉娜觉得自己与理科男格格不入），去拉娜家烘焙，在乔纳森的木工房雕刻，家庭野餐，在期末考试中争取第一的宝座……
做一个普通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大概是因为克拉克曾经也是普通人的一员。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克拉克的超能力逐渐增长变得愈发强大。最明显的变化是超级大脑，这个外在并不显露也不会造成破坏的超能力反而是最难控制的，无论怎样尝试，克拉克都无法自主使用或者关闭超级大脑。于是，长久的训练失败之后，克拉克只能无奈的选择任其发展。
与克拉克的态度不同，拉娜和莱克斯对这种降维式打击表示羡慕有余而嫉妒不足。尤其是莱克斯，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农场主的儿子在天资上确实足以和他比肩，在某些方面的才能甚至让他都自叹弗如。尽管心有不甘，莱克斯还是在某天午休时，对着克拉克——他正在快速吃下三层高牛肉芝士培根汉堡同时指点拉娜看懂某个电路板的构造——说出了“你会是我一生的对手”这种在莱克斯自己看来是最高评价的话。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克拉克这个黄太阳下的氪星人都险些呛出冰冻呼吸，只是可怜拉娜从图书馆借的书，现在沾上了培根和面包的碎屑。
“克拉克·约瑟夫·肯特！”女孩的脸因愤怒逐渐转为和头发一样的颜色，让灵魂活了不少年岁，身体刀枪不入的克拉克都心头一颤。
不住的赔礼道歉并没有使拉娜消气，最后克拉克只得在起身时“不小心”绊到椅子腿，以一头栽进餐后甜点柠檬派的下场换取女孩和一旁看好戏的莱克斯毫不掩饰的捧腹大笑。
“照这样下去，肯特说不定在成长为我的对头之前就要倒在自己笨拙的手脚下。”莱克斯说着，递给了克拉克一条绣着“莱克斯·卢瑟”的丝织手绢，“好好清理你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吧，不用还了。”
捏着超人的一生之敌友情提供的手绢，已经放弃走上超人道路的克拉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即使是做普通人的他，也能听到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一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但如果真的有什么“定数”，布鲁斯也就不会死了。」
16.
枪声。
车轮与湿滑的地面发生剧烈摩擦产生的刺耳声响，警笛声，喊叫声，警用对讲机的杂音，粗喘声，脚步声……当克拉克在三年级的春假的一个雨夜因为噩梦突然惊醒的时候，耳边就是这样不得安宁。
有什么人被警察追着，逃到斯莫威尔来了。
第二天这件事就得到了解释。从六岁以来克拉克就没有再保持早餐时关注新闻的习惯了，所以消息是乔纳森带回来的：
“镇上都传遍了，有连环杀手在被警方追捕的过程中逃往我们这片区域，之后就失去了踪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个人据说已经杀了17个人，主要是女性和孩子，甚至还有一位2岁的婴儿受害。”
乔纳森难得一见的严肃，这位和善的农场主脸色气得发红，但他在看向妻子和儿子时还是缓下了神色，“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们出事的。但最近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单独出门。克拉克，告诉你的朋友们待在家里，在开学前的这几天就不要再见面了。”
“没问题，爸。我会和妈妈一直在一起的，你们知道我的能力，我也会保护好你们的。”克拉克说得很郑重，不过他没有意识到他9岁的脸庞上的严肃只能让玛莎感到欣慰和自豪，所以不察被母亲抱了个满怀。他在上小学之后就有意识要少和养母进行肢体接触，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在温暖的怀中僵然而立。
肯特夫妇知道儿子神奇的天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倾向于承担身为父母的责任。
克拉克其实在昨夜就听到了那个犯人的声音：不同寻常的喘息声，胶底鞋踏在被雨水冲刷的路面上的声音，蝴蝶//刀在裤子口袋里跳动的声音……那个人确实来斯莫威尔了。但是，克拉克要告诉别人吗？
「如果告诉爸妈，他们会通知警察的。但是要怎么说？那个人昨天才逃脱，今天我们就有了消息，绝对会受到怀疑。我并不是超人，打击犯罪不是我的责任。更何况还有警察处理这事，我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初春的堪萨斯农场还有些冷，玉米田里还有些残雪没有化完。早在春假初，克拉克便自告奋勇地借练习超能力的名头除尽了农场建筑及附近的雪，所以即使现在坐在窗边，也没能看着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滴落。
手中的书自上午就没有翻过页。克拉克心里有一小部分不甘于袖手旁观，但不愿对这个世界造成更多不必要影响的意愿最终占据上风。目光重新转回书上，他意识到自己无法看进去书，于是从窗框上跳了下来。「还是希望事情快点解决吧。」
事情根本没有像克拉克期待的那样发展。
三天时间，警察找遍了整个斯莫威尔以及周边区域，一无所获。警方在电视上发布了这个人的相貌特征，但小镇上没有一个人见过他。随着时间的越来越长，警方判断嫌犯之前逃向斯莫威尔的行为只是误导，于是留下了几个辅警，大部队则向可能转移的几个方向搜索开来。
镇民们在警方撤离的时候就放下心来，毕竟这里是斯莫威尔，什么事都不会在这里发生。乔纳森倒是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家里养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孩子，一切都还是小心为妙。但对于克拉克和其他小镇的孩子来说，在开学的时候就应该去上学，没什么可说的。
告别玛莎和乔纳森，坐校车去学校，在门口和拉娜一起等莱克斯，班早会，第一节科学，第二节英语，长课间，第三节体育。
对于三年级的克拉克来说，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流程了，但今天的学校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莱克斯没有长头发，确认；拉娜在英语课上举手七次，确认；午餐的三层餐盒，确认；“克拉克·肯特”的人设保持，确认。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体育老师那与他外表不符的尖叫声响起时，一切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克拉克本是例行坐在操场靠近教学楼的围栏那里看书，但在门把手发出“咔嚓”声时猛然察觉到了异样，目光在惊恐的尖叫声中投向器材室。那股从校门口就能隐隐约约察觉到的血液腥臭随着器材室门的洞开骤然变得浓烈，即使是远在操场的另一端，这腐烂的气味也将克拉克近乎淹没，仿佛顺着全身毛孔侵入他的肺部。
和操场上本零零散散活动的同学一起跑向现场时，克拉克注意到莱克斯转身去报警的动作，于是心下稍安。
并不宽敞的体育器材室里，小个子的校财政书记——克拉克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以人体不可能摆出的姿势躺在地上。她赤身裸体，身上零零落落的都是被利器穿刺的刀口。四肢的关节似乎被什么重物砸碎了，然后整个人被强行扭曲成诡异的符号。尸体苍白的颜色，干涸血液的暗红和器材室地板的灰黑色互相交错，在人间构筑地狱景色。
那个人在斯莫威尔。那个人就在他们学校。那个人虐杀了这位无辜的女士。她大概只是提前为开学做准备，就遭受了这样的命运。
整个斯莫威尔小学弥漫着一种恐惧的气氛，有不少之前看到凶杀现场的同学在远处呕吐或哭泣。首先发现尸体的体育老师瘫坐在器材室边上，拉娜正在旁边陪着他。小姑娘脸色也是惨白，但现在依然站在器材室门口的克拉克给了她安慰和底气。
克拉克只是在看这位死去的女士。他记得她应该是50岁左右，在学校中并不受关注，偶尔几次见到她也大致是不苟言笑的模样。不过谁知道她是不是也喜欢看书，她说不定也会喜欢他烤的蓝莓马芬，她也有许久未见的朋友约定暑假见面……现在这些都只能是胡乱猜测了，因为可能回答他的人现在赤//裸着躺在自己冰冷的血渍里。
克拉克脱下自己套在蓝格衬衫外的棕色外套，轻轻盖在了死去的财政书记身上。
警笛声远远地传来，校园广播在召集全校师生操场集合。随着不明真相的老师同学在严峻的气氛下陆陆续续出现在操场上，克拉克突然心头一跳。那个人应该还在学校，在哪里？
不顾拉娜的询问克拉克转身跑向教学楼。一时间，超级听力和X视线被运用到了极致。那个人的特征是什么？与众不同的喘息，身上带着的蝴蝶//刀，还是沉重的脚步声？该死，他为什么没有记下那个人的心跳。但愿来得及，但愿他可以做些什么。
“克拉克！克拉克你又要去做什么傻事？克拉克·肯特！”莱克斯的声音路过耳边，随即被甩在了身后。
克拉克知道他的举动会引起莱克斯的怀疑，但是现在全校师生都在这里，那个人……那个人会做出什么事他不敢确定。
在哪里，在哪里，在……
手//枪上膛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惊恐的抽气声。
在那里！
透过近在咫尺的教学楼门，视线穿过走廊再透过通往二楼的楼梯，新闻上通缉的那个人带着狰狞笑容的脸就浮现在克拉克眼前。那个人的对面，克拉克的班主任安德森女士颤抖地靠着墙壁，紧盯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
来不及了，要怎么赶上，他要扣动扳机了，人类的速度怎么可能阻止，快停下，快停下，「不——！」
没有消音的枪声在警笛的背景音下响彻整个校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普通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