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某个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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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月29日，克拉克·肯特的生日，比布鲁斯·韦恩的生日要迟10天。这个每四年才出现一次的重要日子记录着一个高等文明星球的毁灭和一个外星小生命与地球的初见，但这个不那么普通的日子也造成了需要过生日的克拉克偶尔的尴尬。
比如说这一年的2月就没有29号，但克拉克还是在28号的晚上收到了来自乔纳森的一套雕刻刀和来自玛莎的一套彩色铅笔。
“我们知道现在你看世界的角度发生了一些变化。你是个敏感的孩子，你妈妈希望你能用自己的方式将你观察到的世界记录下来。”侧身坐在儿子床边，乔纳森一只手揉了揉克拉克不怎么服贴的黑色卷发，又将自己的礼物放在了床头。
克拉克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父亲的身上，只是有些空洞地看向天花板的木质结构，又或者是在用他新出现的超能力看着横梁之外的某处遥远的地方。
梳理黑发的宽厚手掌停顿了一下，又顺势抬起，将床头的礼物拿起来送到克拉克面前。“虽然还没拆开包装…你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吗？”
克拉克将注意力转回来，平静的说道：“雕刻刀。”
他用他那并不带什么情绪的蓝眼睛看向自己的养父，这让乔纳森的心脏痛苦的抽搐了一下。他想要用力握住儿子的双肩命令他振作起来，想要告诉儿子现在这种毫无生气的样子让他无比心痛……但乔纳森看着这个来到地球还没有6年的孩子稚嫩的脸庞，和本该活泼的小脸上无意识流露出死寂的眼睛，只能微微上扬起嘴角做了一个宽慰的表情，然后将用银色底蓝色小星星包装纸包好的礼物放进了克拉克怀中。
“拆开看看吧，我很期待你喜欢我的礼物。”
克拉克顺从地照做了，小心翼翼地沿着透明胶带撕开，并没有对包装纸造成过多的破坏。他那能够轻易举起乔纳森货车的双手灵巧得与任何普通孩子别无两样。小孩子低头小心拆礼物的认真模样给乔纳森的微笑添上了几分真实。
那并不是几把多么精美华贵的雕刻刀：打磨得不喇手的圆柱形木质刀柄，崭新的反射出床头灯暖黄色光线的金属刀片。克拉克随手拿起一把打磨得有些锋利的平刀，用大拇指摩挲着刀刃。
用来雕刻木头的刻刀再锋利也不会轻易划破人手，更何况在饱饮黄太阳光的幼年氪星人的手面前，应该是刻刀比较需要担心才对，但乔纳森还是抬手制止了克拉克的动作。
“我很高兴看到你对我的礼物感兴趣，”正值青年的稳重农场主冲抬眼向自己看来的儿子俏皮地眨了眨眼，满意的看到儿子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转向了僵硬，“放心，我不会告诉玛莎你不喜欢她的礼物。你可以把画笔盒藏到放袜子的抽屉里，你妈妈不会翻那个抽屉的。”
克拉克竟然久违的有些无措想要开口反驳，却被似乎有些不对劲的乔纳森一口亲在额头上按回了床里，连被子都被掖好了。
“开个玩笑而已。好了，现在太晚了，明天我们就开始学习木雕，所以现在先睡吧。以及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儿子，祝你晚安。”
然后乔纳森就走了，拉灭了克拉克的小夜灯，还带上了门。
8.
在接下来半年的日子里，克拉克开始为逐渐到来的开学季做准备。自生日那晚开始，他便和乔纳森开始了每日的力量控制训练。“人们还没有做好接受你的准备”，乔纳森是这么说的，所以克拉克就这么做。学会隐藏自己，装作和普通人一样，变得不起眼，学会眼观六路以免无意间碰伤别人……不管乔纳森为他预测了什么可能发生的事故并制定训练来应对，克拉克都能超额完成。
玛莎强烈反对了乔纳森试图让克拉克在学校减小饭量以减少关注度的可笑想法，并宣布要剥夺乔纳森接下来两周给克拉克的雕塑练习用来和她一起烘焙。
“别以为我不知道，克拉克那盒彩铅被你放在袜子抽屉里了！我儿子不可能这么对待我的礼物，是吧克拉克？”肯特家夫妇这种甜蜜的争吵一般会放在晚饭时，给克拉克香甜软糯的苹果派内馅增添了一份别样的肉桂粉。
新出炉的苹果派散发出温柔的蒸汽，氤氲了克拉克的眼睛。他知道玛莎和乔纳森是故意的，他们以前就算亲热也不会像近期这样如此刻意。但他看着眼前属于自己的，握住叉子切割苹果派的右手：那是一只但凡稍稍多用一些力就会捏扁叉柄的6岁孩子的小胖手。若是有意识地要更细致地观察这只手，还能看穿表皮看到肌肉，骨骼，血管，经脉……这是何等不同寻常的力量——这是超人的能力。
「但是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玛莎和乔纳森注意到了克拉克静止的动作，刚想出声关心，又见他专心地吃起派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9.
克拉克非常感谢自己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并有幸被爱他的肯特夫妇收养。小孩子的身体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影响了他的心性良多，他也将这个更多的视为恩赐。只是如果他有选择的话，克拉克不会主动去上学。
玛莎和乔纳森送克拉克去的是一所普通的公立小学，其中大部分的学生都来自于斯莫威尔小镇。不管之前如何担忧，真的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乔纳森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克拉克的肩膀，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坐在卡车的驾驶位上充满鼓励地微笑着向他挥手告别。
就如最开始设想的那样，克拉克的普通并没有引起其他孩子的关注，老师也只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安静听话而对他心生好感。
平淡无奇的自我介绍，同学们在老师要求下回以礼貌的掌声，然后习惯性坐在了一个向阳的窗边角落里。
新入学的一年级大多对新环境和新的同龄人感到新奇，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奋力表现，但这些都没有引起过克拉克的注意。他与热闹兴奋的氛围各个不入，像透明人一样坐在窗边看向窗外。
“呃……克拉克·肯特同学，对吗？”在又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后，一位一直旁观的老师抬手示意准备下一个自我介绍的女孩稍等片刻，然后出声问向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克拉克。
“是的，女士……”克拉克认真回道，并且很快意识到这位老师还没有自我介绍过。
“叫我安德森女士就好，或者艾莉森。我是艾莉森·安德森，你们一年级Y班的班主任。我将会在未来的两个学期中教你们英语。那么肯特先生，我注意到你一直非常安静，刚刚的自我介绍也有提到你很爱你的父母。请问你是不是想家了呢？”
沉默。
克拉克感觉到全教室的人都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复。他要说什么呢？自己并不是想念父母，只是不想思考任何事情，浑浑噩噩地活着就好？或者说“我其实并不是6岁半的一年级小学生，我30岁了，大概和你差不多”？还是……
“是的，我想念我的父母，安德森女士。”克拉克低下头，攥住自己的衣角，声音有些低落地回答道。
带着红框眼镜的英语老师笑了，“不要担心，肯特先生。你身边的同学都是第一次进入学校离开父母。为什么不和他们说说话呢？同学们，思念自己的家人是很正常的行为，这说明你们是心地柔软的好孩子，不要为自己感到羞愧。”
“请问我可以坐下了吗，安德森女士？”
“当然，当然，肯特先生。或者我有荣幸叫你克拉克？”
“没问题，女士。”
周围的眼光或好奇，或戏谑，或同情，或鄙夷，一如既往。克拉克并没有抬头，他的牙关紧咬着。他知道他说谎了。超人不可以说谎的，这甚至都不是隐瞒，而是赤裸裸的谎言。但他还不是超人，说不定之后也不会是，没有关系，只是一次而已。
之前在玛莎和乔纳森面前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经历过熟悉的目光洗礼之后，克拉克还是有些忍不住情绪的翻涌。学校，地狱，这看似不相干的二者在克拉克的认知里一向是可以划等号的。
刺在他身上的目光随着一个活泼的脚步声转移开了。克拉克知道这不是说明事情结束了，只是被延后到了未来，说不定还会累积。但他还是由衷的感激这不知名的女生——刚刚被安德森女士拦下的，下一位自我介绍的同学。
“同学们好，我叫拉娜·朗……”
克拉克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猛然抬头的动作。
「啊，原来在这些方面还是会遵循原有轨迹的吗……」
尽量不引人注意地抬起头，然后活泼明丽的红发女孩那灿烂的笑脸就这样跳进了克拉克的视野。
「确实很好看啊……」灵魂30岁的克拉克看着眼前不到7岁的“超人初恋”，竟骤然在心里产生出了一些“长辈”的心态，然后在目光还未完全柔和下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女孩明确地走向自己身边的座位。
“肯特先生，请问我可以坐这个位置吗？”红发女孩托了托手里抱着的书本，以一种半友好半调侃的态度开始了他们的初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某个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