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与众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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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突发新闻：昨日哥谭首富一家于哥谭市内一条小巷中被枪杀，疑似抢劫杀人。死者三人，分别是首富本人托马斯·韦恩，其夫人玛莎·韦恩，以及二人年仅8岁的独子，布鲁斯·韦恩。韦恩一家一直致力于……”
克拉克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
什么？他大概是听错了，谁去世了？
克拉克知道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制的加速。他感觉到自己呼吸变得急促，两眼直勾勾地看向电视，但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听到了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沸腾，听到了细胞的分裂，DNA的复制，但他无法听到电视里的声音，也听不到玛莎和乔纳森震惊惋惜的感叹；他知道自己浑身的肌肉在紧绷，因为他听到了肌肉细胞牵动的声音，但他感觉不到双手中险些被他捏成铁水的刀叉。
然后他又都能听见了。克拉克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
金属在他掌中被压缩的呻//吟声，电子信号传进电视的噼啪声，晨风吹过玉米田的沙沙声，小鸟在窗外的啾啾声，蚂蚁爬过泥土的嚓嚓声，小镇酒吧里准备开业的叮当声，飞机在远处飞过的轰鸣声，刚刚苏醒的城市里的喧嚣，仍处于战火中的国家里的炮火声，地球核心熔岩翻滚的咕嘟声，还有……心跳。
自己的心跳，玛莎的心跳，乔纳森的心跳，窗外动物的心跳，斯莫威尔镇民的心跳，堪萨斯州的心跳，美国的心跳，北美洲的心跳，全地球的心跳。
克拉克听到了所有生物的心跳声。
他并没有动过，依然坐在原地，双手紧握着刀叉，双眼紧盯着电视，刚刚的新闻甚至还没有播完，依然在展示韦恩一家往日对哥谭市做出的贡献。
但是全世界都在他耳边嘈杂。过多的信息一股脑的塞进了他的脑子里，他的世界一下子被声音填满了。声音，声音，声音，全都是声音，到处都是声音，耳膜好像要被撕裂，大脑疼痛的好像要爆炸。
但这还不是全部。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克拉克看到的便不是电视了。他先是能看到屏幕后面的电路，然后是木纹的墙，房子后的绿油油的玉米田，田外的马路，马路上的行人，行人的肌肉，肌肉后的骨骼……他一直这么看了下去。
“克拉克？克拉克你怎么了！”玛莎注意到了克拉克的不对劲，其实他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呻//吟了。被捏的不成形状的刀叉从他松开的双手中掉落，克拉克“碰”的一声从餐椅上倒了下来，双手死死地抱住头和耳朵，好像要把所有声音用双手隔开，或者干脆把自己的脑袋压碎。
“好吵！太吵了！停下，停下！”克拉克的呻//吟逐渐增大，最后崩溃地喊了出来。他跪在地上抱着耳朵用头狠狠地砸向地面，然而远比木质地板坚硬的脑门只能把地板砸出一个个深坑。
克拉克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他正在觉醒超级听力和X视觉。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冷静，需要找到一个锚点。他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转向了一个方向。猛地抬起头，险些撞到焦急的过来查看他情况的玛莎，克拉克直勾勾地看向了哥谭的方向。
他奋力寻找着，青筋从他的额头一根根暴起。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寻找着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方向，只是本能地操控着自己失控了的的感官，掠过一个个人的脸，一个个人的心跳。
没有，没有，找不到，不是，不对，他在哪！
「他是谁？」克拉克突然停了下来，他的意识回笼了，失控的超级能力也被下意识地收回。
「他是布鲁斯·韦恩，我在找他。他是我的蝙蝠，他是我的世界最佳搭档，他是我的氪石我的理智我的朋友我的偶像我的……」克拉克终于注意到了他一直试图去忽略的，但在大脑深处他早就意识到了的事实：
「我找不到他的，因为他死了。」
布鲁斯死了。
世界上没有蝙蝠侠了。
6.
对于玛莎和乔纳森来说，克拉克就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珍宝。
在那个不平常的夜晚，当玛莎用有些颤抖的手臂初次抱起那个软乎乎的小婴儿的时候，她的心就被俘获了。开始的时候他们很担心这个来自星星的宝宝能否适应地球的环境，所以玛莎会整晚整晚的坐在乔纳森亲手做的婴儿床边上，就趴在小克拉克旁边，听他有些艰难的呼吸，用手指轻柔的感受他胸膛的起伏。
后来他们没有再担心了。随着孩子的第一次睁眼，这个格外热爱阳光的孩子便用他不同寻常的健康和笑容温暖了肯特家。克拉克不同寻常的来历似乎让他远比其他孩子更加强壮。他爱笑，聪慧，格外的善解人意。他热爱用自己日益渐长的力量帮助乔纳森在农场里的工作，也能够安安静静的坐下来听玛莎讲故事。
他们以为这个孩子的特殊之处大概就是如此了，但尽管这样乔纳森还是多次为即将到来的上学季和克拉克多次促膝长谈。除却身体的非凡之处外，这个孩子对知识的喜爱也让这对农场主夫妇格外自豪。
“你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名记者呢，克拉克。”玛莎在某天早饭的时候说，因为这个理应好动的男孩竟然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关注每天的新闻。
“那他可要认真上学啊，多读些书也有帮助的。”这是悠悠然品了一口咖啡的乔纳森，“不行，克拉克，小孩子不能喝咖啡，以后做记者赶稿子的时候你可有的是机会喝呢。”
然后四岁的蓝眼睛小男孩就会微微撇下嘴，用那长长睫毛的水汪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已经有些动摇的父亲，然后在欣喜地看到咖啡杯接近的时候又被母亲放下叉子的声音镇住。
这天的早晨本来也应该是一样的。克拉克会早早起床去迎接他钟爱的太阳；玛莎会在闹铃响后被乔纳森推醒然后准备早餐；乔纳森会换好工作用的衣服先去和农场的动物们问早并准备它们一天的粮食。然后乔纳森会带着新鲜的禽蛋和刚挤好的牛奶，克拉克会带着一身露水杂草和满脸的朝气，回到散发着温馨和美味气息的餐厅。肯特一家人会吃饭，会看新闻，会讨论时事，会计划农场的日常，还会互相调侃。然后他们会给互相或额头或脸颊上的亲吻，意在祝福他们一天工作的顺利。
现在克拉克抱着头深深地跪在餐厅的木质地板上，他的餐椅侧倒下来，形成一个L形在他的身侧。一根扭曲的金属落在他身前不远处，之前大概是早餐用的餐刀。和它配套的餐叉同样扭曲得看不出形状，但依稀看的出它的三根分叉，正平静的躺在餐桌的边缘。不知道是侧翻的椅子还是方才从椅子上摔落的克拉克，总之玛莎每日必备的“克拉克专属长个子牛奶”被碰倒在了桌子上，玻璃杯中的液体在桌面上摊开一片 ，然后顺着桌角滴落下来，在地上形成一滩。
玛莎的裤脚正好浸在这一滩被浪费的牛奶中，但是她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忘掉了刚刚在电视里看到的悲惨新闻，因为她心爱的儿子正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在受苦，而她除了哭着抱住他低伏的身体外无能为力。
“克拉克！克拉克，儿子，你怎么了？看看我，好吗？儿子，看看我，妈妈在这里……”
克拉克的世界在这个时候回笼了。他慢慢地放下死死按住头的手，抬起头来，轻轻地抱住了自己温柔的养母，然后和她一起被跪坐到他身旁的养父抱在怀中。
“妈妈……”他将头埋到玛莎肩上，嗅着她温暖的气息，用无措的沙哑嗓音轻声唤道。
“我在，克拉克，我在。”玛莎更加严密的将小孩子罩进自己并不宽大的臂弯里，用一只手安抚的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爸爸……”克拉克闭上眼，感受着父亲用下颌摩挲着自己的发顶，在唤出声被更紧地抱了一下。
“我在，克拉克，爸爸妈妈爱你。”乔纳森的声音在胸骨里震颤，沿着克拉克的脊背传入了他的胸膛。
克拉克没有再言语。事实上他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说，玛莎和乔纳森也没有问他，他们三个人就这样蜷缩在餐厅的地板上，互相拥抱着，在电视的背景音中抱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与众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