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立海的伟大事业》废诗

1、这两个人演了很久

　　“我们就要毕业了，幸村，真田，柳，网球部就交给你们了。”
　　“嗯。”
　　这一年的立海气势空前强盛，以往虽然是常年的关东霸主，然而总是在全国大赛铩羽而归。关东十四连霸，却是无冕之王，说起来有点好笑。历届的立海人多少都对此感到憋屈，今年牧之藤学院的王牌大将毕业，往年的强者式微，是一举成功的好时机，又恰逢今年的立海的网球部出现了这三个天才。十五年啊，终于是圆了代代立海人的王者梦。老部长真是做梦都要笑醒，笑醒发现自己是哭着的。
　　这三个小辈倒是没有前辈那种过度的反应，不是不高兴，是他们没经历过今年累月的失败。
　　这会儿一年级和二年级都在部室里扎堆，商量着给前辈们的欢送会和今后网球部的安排。
　　“部长和教练是我，副部长是真田，莲二...”
　　这会儿的柳还留着妹妹头，他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我负责财务。”他说这话时带着某种自信，的确没人比他更能胜任这个职务。“还有收集资料。”
　　“把钱交给柳真的没问题吗？”有人这么问。
　　也难怪，大家现在都只相互认识了一年不到的时间，虽然大家对三强的实力感到信服，但涉及到钱的问题还是留份心眼。学生会拨给社团的经费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别说今年的网球部还夺得了全国第一。
　　真田说：“多余的担心。莲二的父亲是注册会计，他跟着学过会计知识的。”真田的解释显然没搭上提问者的思路。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事：他身为管理层，没去想过管理层贪氵亏这件事。
　　柳起身，环视众人，说：“我会每天都数一次钱，记账，并公开账目。这样大家就没意见了吧。”
　　“莲二。”幸村说：“一天数一次会不会太麻烦了？有支出的时候再记账也可以啊。”
　　“不麻烦的。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数一次钱。”
　　啊天，这是何等滴水不漏的出纳意识。
　　“那大家对莲二来负责管钱这事都没意见了对吧？”幸村看大家都没意见，便接着说：“新的运动器材都买到了，学校给的部费还有很多。所以，我有个提议，我们蹭春假翻修部室吧！”
　　“...”
　　“...啊？”
　　真田一脸惊讶的问：“怎么突然，为什么？”
　　“我们的部室从建成到现在已经用了很多年了，这个部室真是又小又小又小。你们看，我们的奖牌，奖杯，奖状和锦旗都没地方放了。”
　　立海的部员们听罢顿时觉得部长说的很有道理。
　　幸村接着说：“部室要扩容，今年拿了冠军，明年来报网球部的人肯定剧增。要有个展览室，有屏幕和白板，还能放奖牌之类的。还想建个淋浴间，这样就不用汗淋淋的回家了。”
　　“puri。”人群外围有只手举起来晃了晃，幸村看过去，是一个银色头发的男生，右手撑着脑袋，肘部支在大腿上，左手举着。他看到幸村注意到他，便放下手。他说：“我可以帮忙。”
　　幸村脑海里飞快的过了一遍一年级部员的名字，才想起来这个男生叫仁王雅治。幸村说：“谢谢，你可以现在过来和莲二商量一下预算吗？”
　　仁王没有回话，他起身走到柳的身边，柳往幸村的方向挪了挪给仁王腾了个位置。
　　柳朝他伸出左手，说：“仁王，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仁王与他握手。
　　仁王想着。他平时从来没和三强接触过，应该说他和其他部员也没有过多接触。柳注意到他是左撇子，所以才用左手与他握手。左撇子这一点，他平时会刻意换成右手去迷惑别人，（毕竟这个年龄嘛），只有少数不经意的时候会像刚刚那样使用惯用手。
　　是个心细的人，不过，他应该不会发现我的目的，吧？

　　放学回家时的三强，
　　柳略苦恼地说：“我的长相不是很能服众。”他还是有点介怀部员对他的质疑。也是，留着妹妹头的柳，身高也不高，也不壮实，乖巧有余气势不足。
　　幸村也叹气：“我也是。虽然他们不说，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的想法。要是能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看起来更霸气就好了。真田这样真好啊。”
　　真田拉了下帽檐，说：“是因为我戴帽子吗？”
　　“这不是戴个帽子就能解决的问题吧？”幸村说。
　　柳说：“我和精市戴帽子有概率会起反效果。”
　　幸村说：“对啊，莲二的发型，无论戴什么帽子，只会变得更可爱。先不说这个了，莲二，你和仁王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他说他来设计，设计好了给我们看看，我们同意的话就找人来修了。”
　　幸村摸着下巴说：“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啊，你是说，他一个国一学生，来负责设计？”
　　“他说他对建筑感兴趣，将来想在这方面发展。”
　　“这样啊...”

　　仅仅过了几天，在春假刚刚开始的时候，幸村就收到了来自仁王的设计图纸。设计图上的建筑严格按照幸村提的要求，而且还是在短短几天能完成的设计图，这个乙方也太完美了。
　　真幸柳三人假期返校，拿着卷尺和粉笔在部室外比划半天都确定没毛病。
　　真田拿着图纸对照着预期的展览室，说：“一个长和一个宽上都有窗户，没必要吧？两个宽上有窗户就好了。”
　　柳走到真田身边，说：“这边的墙壁不对着网球场，没必要造窗户吧。”
　　幸村也过来了，他说：“不如说这两个窗户离得有点近，不过也没办法。”说罢，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往后默默退了几步，又退了几步，等到真田和柳发现他不见时，他已经退到网球场上了。
　　真田问：“幸村你在干嘛？”
　　幸村愣了一下，笑着说：“只是觉得这里的透视真不错。”

　　当晚幸村联系了仁王第二天来幸村家做客。

　　次日，幸村家玄关。
　　“哟，幸村，你家真大啊。”仁王换着幸村给他拿的拖鞋，边说：“阿姨好，这是伴手礼，请收下。”
　　“啊呀，谢谢你，仁王君。”幸村妈妈借过仁王递过来的纸袋，发现里面的是日本南方地区的特产。“你们要去精市的房间谈话吗？我去准备些饮料。”
　　幸村说：“妈妈，我们打算去花房。”
　　花房是幸村种植室内花卉的地方，有着敞亮的窗户。房间内此刻还摆着一个木制画架，一个充满艺术感的桌子和几把椅子。幸村把椅子搬到桌子旁，说：“请坐，不用客气。”
　　仁王坐下后望着画架说：“幸村你有学美术？”
　　“是啊，从4岁开始学的。”出于不知名的心理，幸村这么回答。
　　“那你可真厉害啊。puri。”仁王直勾勾对上幸村满含笑意的双眼。
　　一时间气氛微妙。正巧这时幸村妈妈敲门进来，在桌子上摆了一篮饼干，两套茶具和一壶花茶。她道了声你们慢慢聊，有事叫我。便离开了。
　　幸村动手为仁王倒着花茶，说：“这是自家做的饼干，花茶也是自家种的。尝尝看。”
　　仁王捻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说：“这味道不输给市面上卖的。喔？饼干的夹心居然是糖渍的花瓣，这可真少见。”
　　幸村轻笑。“谢谢夸奖。”那饼干是我自己做的。“不过令我有点意外呢，仁王居然会带伴手礼来做客。”
　　“这有什么奇怪的，带伴手礼做客不是日本的常识吗？”
　　幸村说：“我总觉得仁王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
　　仁王说：“但我也不想被不熟悉还要长期相处的人认为没礼貌。”
　　“那仁王认为我礼数到位了吗？”
　　“差不多吧。”
　　“那真是太好了，为了仁王今天来我家做客，我可是花了好大心思来准备呢！”
　　“我很荣幸，所以你对我的设计图有什么不满吗？”仁王神色惬意，他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脑在疯狂运算，表面上不动声色。
　　早在幸村联系仁王的时候，仁王就知道这大概率是场鸿门宴。他也一早就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对于目的被拆穿一事已有心理准备。没有被发现自然是最好的，但那样仁王不免会对三强产生轻蔑的情绪。刚刚幸村在对话中已经暗示了几次“我已经看穿你了喔”，而不是挑明来说。他在试探仁王，同时给仁王心理压力。
　　先为己之不可胜，而待敌之可胜。
　　幸村在等，等仁王动摇。仁王察觉到幸村的“等招”，这也是在计划内的，他选择抢“先手”。就比如此刻，他先指出幸村对他有不满，把问题抛给幸村，视幸村的回答采取行动。
　　幸村对于仁王突然的质疑不感到惊讶，不过他是这么回答的：“不满？我对你很满意。要说有不满的话，那就是仁王的设计图太精妙，为我节省了一大笔开支呢。拿来做什么好呢？”
　　“也许，幸村会突发奇想的把它当作奖励给那为做出设计图的人呢？”仁王说。
　　幸村的回答说明他还打算等，出于他认为时机未到这个原因。仁王知道他在等自己不小心说错什么，可仁王哪里是等闲之辈，幸村等，他继续进攻。仁王提出的提案说来荒唐，用不掉的经费哪有奖励给部员的道理，他这么提议是在强调自己有不小的贡献，搭配之前幸村对他的暗示，变相指责幸村不义。
　　幸村不为所动，抱臂，微笑，说：“我是有那个打算，奈何你的设计图有私心啊。”
　　仁王的话使幸村处于不利，同时也给予幸村切入点。
　　“展览室是怎么回事？”
　　仁王好整以暇的等着幸村开这个头，他说：“没办法，那面短墙开窗的话，下午会有刺眼的阳光。”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窗户，是长的那面墙。”
　　“你讨厌在投影旁开窗是吗，也是，那样会看不清。”
　　幸村说：“这种小事，拉上窗帘就可以解决了。仁王，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那面墙，在球场上任何位置都无法看见墙后躲着的人。”
　　“啊呀，那真是太糟糕！”仁王看起来大吃一惊，像是没预料到完美的设计上出现了外部因素造成的缺陷，他满脸写着“无辜”，他说：“可是要对部室扩容就必然会使一面墙成为视觉盲点，怎么办呢？”
　　幸村脑海里对他这句话进行翻译：出现这种情况我很抱歉，但这不能怪我。
　　幸村很是苦恼的移开目光，视线在花卉之间游移，如同自言自语的在喃喃：“对呀，怎么办呢，这样立海就出现死角了。我不能接受呢。”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目光重新凝聚在仁王的双眸上。
　　仁王再次展现他超强的定力，他表示他还能继续演。“看来是我才疏学浅拿不出令你满意的方案，幸村另请高明吧。”
　　一阵短暂的停顿，幸村再次开口：“仁王，你不就是想要偷懒吗？”
　　“...”
　　“我可没有那么想。”仁王说：“不要因为不能改变客观事实就污蔑人，puri。你可以去请专业的，就是可能贵了亿点。”
　　“不错的提议。不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puri？”
　　幸村说：“刚才我就说过了，我对你很满意。你的设计图没有要改的地方。”
　　“是吗。”仁王战术性抱臂后仰，幸村的逻辑突然上天，他要花点时间理解。
　　“你这么大费周折，不就是想打造一个能在翘掉部活后躲起来偷懒的地方吗？这样一个地方，被我知道后还能称之为死角吗？”
　　仁王说：“原来如此。所以只要在球场上找不见我，你就会来这个地方。”
　　幸村听罢摇摇头，笑道：“我才不干这么麻烦的事。”
　　仁王确认自己是真搞不懂幸村的想法了。这个人，讲的是日语吗？
　　“还没有听懂？意思是，我允许你偷懒。”幸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部长的爆炸性发言。
　　好的，更加听不懂了。
　　“这可真是令我意外。幸村你作为部长居然会包庇偷懒。”疑心有诈的仁王没有乱，他继续试探。
　　幸村放下茶杯说：“不是包庇，是交易。我允许你偷懒，并在真田要抓你的时候保持沉默。”
　　仁王说：“但是这一切我都要付出对等的代价对吧。有意思，代价是什么？”
　　“成为正选。”
　　“就这？”仁王盘算着。
　　“嗯，一旦你不再是正选，你逃一次我抓一次。”
　　“你不怕我退社？”
　　“你要是那种人，退了就退了，我不心疼。”幸村说：“我要确保的是立海的胜利，其他的不应该成为影响我决策的因素。”
　　思索片刻，仁王说：“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力。”
　　“是的，那你意下如何？”
　　“我同意了。”
　　气氛为之缓和。仁王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会再为难自己，幸村也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我还觉得你会生气而不同意呢。”
　　“怎么会，我的目的达到了。成为正选，轻轻松松。”仁王散漫的回答道。
　　“你先做到再说。”
　　“真是，幸村你也太难搞了，和你说话压力好大。”仁王把一块饼干扔进嘴里。真的是消耗了太多脑力，放松下来后居然会有种虚脱感和困乏感。短时间内，如果可以，不想动脑了。
　　幸村说：“什么嘛，你才难搞，你简直就是个人精。和你说话，说一句要预判三句。”要是以往，幸村断然是不会这样遣词造句，但现在他属于脑子半放空的状态。“得亏有莲二和真田。是莲二推测出你有实力成为正选，真田察考勤发现你有偷懒的嫌疑。我才有把握来试探你的，不过你超出我想象的不好对付。”
　　“啊？他们俩也有插手吗。我还以为你是凭自己判断的。”仁王说。
　　幸村说：“你太抬举我了。我不太擅长把注意力集中在非正选的身上，真田和莲二可以。很多事情只靠我一人是完不成的，但是我的短板可以由他们来补足，他们的空缺我也可以去弥补。”
　　仁王说：“三个人成为一个整体，来指挥网球部的运作吗。行吧，我稍微期待一下这个没有教练，没有老师，没有顾问，没有成年人，只有一帮学生的社团能有怎样的未来。”
　　“这个未来有你的一份，仁王。”
　　仁王听出了幸村的话中意，他但笑不答。
　　他突然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幸村，关于你说的那笔省下来的经费，我有一个想法。”

　　来年4月，春意随着太平洋的暖流席卷日本的本州岛，正是樱花盛放的时节，学生们迎来了新的学年。今年的立海网球部改头换面，提交入部申请的人数是往年的2倍，想必是去年全国大赛优胜的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扩建后的部室能良好的接纳激增的人数，而且不显得拥挤。展览室的展示柜里有序的排列着立海网球部从建校起获得的所有奖项，扩建部室是明智之举，不然就迈不开腿了。部室里还配备有淋浴间，在运动完之后无须大汗淋漓的离开学校，实乃人性化设计。
　　新上任的副部长真田推开部室的门，就被一股清凉的风吹拂帽檐，他激动的说：“我没听说要装空调啊？”
　　春假时剪短了头发的柳说：“是精市的主意吧。”
　　运动社团还在部室里装空调，奇也怪哉。
　　仁王绕道展览室的长墙后面的草坪，他打开窗户，感受到惬意的空调风，空调就正对着窗户。他随意的在窗外的树荫下躺着，美滋滋的享受快乐的偷懒时光。他一抬头，看见树上有个人正看着他。
　　毛利挑眉说：“你这小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吧，不怕被抓？”
　　这个行为我们普遍称之为五十步笑一百步。
　　“不怕。”仁王搭了个二郎腿，把双手枕在脑后。
　　“咦？这个风，你该不会是故意把窗户开在这里，就为了在室外也能吹空调？”
　　“正解。”顺带那空调是我让幸村装的，顺带这窗户还能观察网球场上的动向。
　　想到了什么似的，仁王起身拿起球拍，向网球场走去。他跟毛利打了声招呼：“你走之前记得关窗。”
　　“你要走了，不多留一会儿？”
　　“不了。”仁王向后摆摆手，毛利隐约听到他嘀咕了一句：“差点忘了我还不是正选。”

　　——完——

　　争锋相对变为互利互惠，这就是我想表达的。
　　仁王和幸村的目的一开始是相左的，一方得利必然另一方受损。在经过谈判后，仁王许下承诺实现了他的目的，幸村做出了让步确保了他的利益。
　　不仅双方都心满意足，而且对对方有了更多的认知，日后也能更好的相处。
　　皆大欢喜的结局。

　　关于仁王，我主要想表达他的稳。
　　看似散漫自由，实则成熟稳重，步步为营。幸村在用心理暗示给他心理压力，他则巧妙利用这点诱导对话向着自己有利的方向。他相当于一人硬刚真幸柳三个人，信息不对等的局面灵活随机应变。如果他实力不够强劲，三强不会留意他。如果他心理不够强大，幸村不会让步。

　　关于幸村，我主要想表达他的强。
　　他始终把握选择权，也使仁王心甘情愿认同他的想法。我一直在思索如何打造幸村在立海的强势，我不希望在刻画幸村的时候，其他立海角色成为陪衬。同时，我不想用“腹黑”一词刻板刻画幸村的强，读者可以认为本文幸村的行为是“腹黑”，但我自信我笔下的幸村绝不止是单薄无力的“腹黑” ，他有着更多的人文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