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色》暮春早下

11、chapter11 槐序 Chapt

　　Chapter11槐序
　　日头慢慢挑起面纱，白昼转长，空气里森森的阴凉感日渐散去，春色初至，凉爽温煦兼备，巨大的玻璃窗在雨后明净得反光，苏汝卿趴在桌上写歌词，不大的放桌上倦倦地堆着不少卷子和草稿纸，某个不太起眼的角落上露出来零零星星几句歌词，不成章句，但是拆来读也别有风致。桌子上斑斑投下来暗色的影子，光影斑驳，打在一只执笔的手上，那只手比寻常人少了些血色，冷白修长，走珠画过的地方均匀地留下公式和数字，清浅靡丽的槐花香气顺着窗缝流窜到整个教室，暗暗地缠在鼻间牵引诱惑。“茉姐，听说老林建议你参加今年的数学竞赛？”薄茉低头在手底下的竞赛卷上勾出答案，“嗯。”陈子帧有点复杂，“那茉姐以后肯定是要念理科了吧，毕竟你理科成绩这么好。”沈肃打断他，“薄茉的文科也很好。”所以不存在因为理科好才去学这种说法。苏汝卿手里的笔顿了顿，念理科啊...“我是那个意思吗！我这不是...卿姐和我肯定都是要念文科的，这样的话，不就只有茉姐一个人念理科了嘛，多寂寞。”沈肃阖上笔盖，“我也念理。”陈子帧噎了一下，行吧你赢了。“那以后要是想找茉姐玩，还得专门到一楼的实验班找人呗，天哪，我觉得那个地方的学霸气息含量过高，我去了那个地方...”小心翼翼咽了口口水，“好担心自己因为空气里学霸含量超标窒息而死，或者被他们门口的镭射激光学霸检测仪撕成碎片啊。”倒是也不必这么夸张...
　　薄茉笑出来，音色清冽，“也未必。”苏汝卿看她，艺术班的学生九成都会继续留在这个班，实验一二班选出来最优秀的八十人分配，理科班扩充到五个，再加上两个文科班一个艺术班，正好占满二层教学楼，无论怎么分配，她们在接下来的高中时间里都会离得很远...再加上以后学习任务的增加，见面的机会只可能会越来越少。不自觉眉就皱起来，她要走了吗？薄茉放下手里的直液笔，顺手从桌立里抽出一根新的墨囊换上，“安心，竞赛生和一般的理科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陈子帧有点懵，薄茉却抽出做完的卷子出门去了，这几天才加入数学竞赛小组，专门负责的温老师留了不少摸底题给小组成员，苏汝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的时候赶紧把笔抬起来，墨水洇开了一小片刚刚写下的歌词被糊了个彻底，连手底下垫着的卷子都被洇湿了好几层，心脏内部的血管似乎在片刻间增加了些许泵血量，一种模糊的预感若隐若现，她要干什么？
　　分班考试难得照顾了一下学生不堪重负的小心脏，和每月中旬的月考算成了一次，与之相对的代价即为老师们的精神明显产生了一些非常兴奋的变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以往的挑剔加蔑视转化到每天慈祥的微笑，尽管...这个微笑看上去不是那么的...良善。试卷到手时，考场的众人几乎都语塞了片刻，绝大多数人在内心深处发出的惨叫几乎能完美地跨越数个八度独立完成一首音域多变的学渣交响曲。
　　我除了菜一无所有。
　　我真的很开心，不信你看我的眼睛。
　　我管你考文科还是理科，反正大爷我都不会。
　　分班考试我不露两手，，老师还真以为他教的有多好。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要用成绩羞辱一个智障的孩子！？
　　太阳沉沉欲落未落的时候这场持续了两天的大考才算落下帷幕，苏汝卿回到教室的时候正好还有最后一缕橘金色的残阳缠在白衫的少女身上，每一刻都随着时间抽离一分，那个人坐在那里，气息恬然，清冷安然，看来是早早交了卷子，回来忙她的竞赛题了。明天按理来说会放假，给大家收拾东西和老师判卷排榜的时间，所以，不严格地来说，这是最后一天和她在一起了吧？以后要找她都得提防跨楼层被记违纪啊...苏汝卿倚在门口，不远不近地看着她，怎么呢，只不过才见到她一个月而已，怎么就这么舍不得了呢？白衫的人似有所觉，抬起头来，视线越过紧凑的课桌，看向她，茶色的眼睛里在那橘金色的折射下变得安谧柔和，减去了平日的冷锐感，杏子眼软得缱绻，薄茉笑起来，看着门口的苏汝卿，明艳不可方物，她手边的余晖已经彻底溜走，而她倚门而立，身后廊窗之外火烧绚烂，一如她眉眼热烈。
　　身边的人渐渐多起来，陈子帧哀嚎，“茉姐，能不能蹭蹭你的欧气，我这次肯定得死在苗老太手上，怎么能这么难！？”这是人能出出来的分班题吗？这还不如明明白白告诉他他不适合上学呢。简直是三百六十度的完美，不过是完美地避开了自己的知识区。一套卷子做下来，也不知道是记忆上有盲点还是盲点上有记忆，看着题完全找不到一个考点。都不好意思说重在参与，干脆就重在搅局。薄茉手底下验算的笔连停都没有停，“不用太担心，理科这次的难度的确比较高，文科方面较为基础，你要学文科，不会影响太大。”陈子帧稍微得到了点安慰，凑过来再次碎碎念，“刚考完的漫画作文你们都是怎么切题的啊，我咋觉得我切的不大对劲呢？”苏汝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把自己的提纲递过去，“应该是讲传统美德里的孝道吧，我扒了几个例子，但总觉得还不大对劲。”陈子帧比着自己的狗爬提纲看了会儿，觉得大致一个思路，“那茉姐呢？”薄茉把书箱塞了赛，东西少的要命，接过纸看了一眼，“少了传递，平常分。”行吧。陈子帧在桌上一趴，“茉姐这种能考第一的学神，就是进实验的料子嘛。”身边忽然有人嗤笑一声，“少拍马屁了，这次，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