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色》暮春早下

10、chapter10 格物 Chapt

　　Chapter10 格物
　　“好了，不必送了。”远远地看见薄暮里破败的巷口，季檀唇抬手拦住身边的人，“前面的路都是老路，有很多泥水，别沾脏了你的鞋。”毕竟那双看着平平无奇的白鞋在做高仿鞋代购生意的时候她可是听说过的，是一个国外非常小众的牌子，这一款更是其中的一个限量款，就算是高仿都不便宜，更何况这双怎么看都是正版，价钱想必非常好看。伞外雨水如帘，薄荷拽住准备直接冒雨跑回去的季檀唇，“你这样跑回去，那我好心送你一趟与没送的结果无异。”少女审慎地思考了一下，“可是你鞋脏了我赔不起啊。”所以你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薄荷觉得头疼，“鞋脏了可以刷，不用赔，它又不是一次性用品。”就因为一双鞋，淋湿了自己都不在乎吗？用眼神制止了她想冒雨跑回去的打算，小巷里积了不少水，因为到处都是积年生长的青苔，衬得地上的水都有些发绿，青石板一块一块地嵌在地上，边缘破碎甚至还有不少已经断裂，大约是为了保证走路的空间，在过窄的地方放上了红砖，露天的垃圾堆里的残羹剩饭馊了之后的脏水顺着大雨流到各处，满巷都是一种发酵了的味道。
　　“环境不太好，你将就一下。”声音平淡，熟练地把花袋子拎到一只手上，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老式的锁有些锈，拧了半天才打开，把袋子放在盛杂物的小廊上，灰灰白白的墙上有被大白修补过的痕迹，薄荷收了伞，左肩的袖口湿得滴水，检查了一下书包确保没有淋湿，又往右背了背，甩甩伞上的水，“天不早了，我先回了，再见。”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囡囡，回来了吗？”季檀唇应声，“妈，是我。”“囡囡？”季檀唇的表情凝固了一下，“我妈妈，比较习惯叫我的小名。”屋子里出来一个清瘦的女人，坐在轮椅上，远远地看见薄荷，有些惊讶地招招手，“是同学吗？进来坐坐吧，等雨小一点再走。”屋子里的温度暖融融的，“怪我，早上没来得及看几天的天气预报，没让你带上伞。”季妈妈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薄荷，“谢谢你送囡囡回来，身上淋湿了这么多，”嗔怪地看了季檀唇一眼，“怎么能让人家淋雨自己却还护着一兜子花呢？”薄荷笑了笑，“花打湿了就不好用来做东西了，我回去把衣服洗了就好，没关系的。”屋角的桌子上放着大桶还没开封的皂液，淡淡的皂香味弥散在整个小屋子里，“囡囡在学校学习怎么样啊？”趁着季檀唇收拾房间里待卖的杂物，身边坐轮椅的季妈妈小声地问身边的薄荷，“很优秀的，她的成绩非常好。”女人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囡囡每天都要熬夜做东西，经常休息不好，我怕她耽误了前程，囡囡是很聪明的孩子，如果因为我就耽误在赚钱养病上，太不值得了。”看着忙忙碌碌的人，不会的，怎么会不值得，能够培养出她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值得。
　　桌子上堆了不低的一摞卷子和练习册，薄茉关掉台灯，捏了捏眉心，下了楼，外面的雨声渐渐平息，窗棂上的积水琳琳琅琅地滴下来，饭锅里的饭已经失去了乎乎的热气，门口的黄铜风铃忽然叮叮响起来，“哥哥。”有些若有所思地看着薄荷湿透的半边衬衫，“我记得你带了伞。”没有湿透说明是撑了伞回来的，而且湿的地方这么整齐彻底，排除故意不好好撑伞和被蹭到水的可能性，那么...“哥哥去送人了？”薄荷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茉茉聪明这点很好，但有时候就是有点太聪明了。“是，送一个朋友。”薄茉没有追问，一向冷淡的表情有些玩味，模糊概念，避而不谈，那，想必送的就是女生，而且关系应该还有点与众不同？“我把饭热一热，你先上楼洗澡吧。”薄荷看见那个表情，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没秘密啊。
　　桌子上还是那些书，薄荷拿出来公司最近送来的报表，开始进行核查，薄茉坐在旁边喝着热姜茶，另一只手在纸上打着草稿，“最近似乎到了学校分文理科的时间了，你更倾向于选什么？”薄茉看着手底下的数学题，若有所思，“理科。”并不意外啊，“你还是喜欢物理啊。”薄荷有些无奈，“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薄茉喝光这一杯姜茶，又停手倒了满满一杯，“理科对数学的学习更加深入，学的东西范围也更加广泛，算起来更划算一点。”薄荷哂笑，别的人一般是基于自己的成绩和就业需求进行分科选择，他这个妹妹应该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在同一个学校学到更多东西，榨干学校的剩余价值，至于文科涉及的史地政，她应该也不会放下，毕竟会考仍然是高中毕业的重要指标，到时候还是担心他会不会被少读一年的妹妹超过比较现实。
　　身边的人忽然开口，“理科和文科的教室还在一起吗？”
　　薄荷看向她，“当然不。北城九中的王牌分科一直是理科，以你的成绩应该会被分到五个班里的理科实验班。在远志楼一层，只有剩下的最后一个班会和文科班一起分在二楼。”薄荷觉得薄茉脸上的表情有些审慎，“怎么，难道你还会失手考到别的班里去？”薄茉脸上浮现一个浅浅的笑容，低头喝了一小口姜茶，茶色的眼睛在腾起的白雾间看不分明，“嗯，失手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