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爱上爱上也千万别说》只是沉默

13、第十二章中 爱情还没开始，却早已结束 四

　　四
　　吃过饭，就在我们要出店门时碰到了一个人。宁苏停了一下，虽然还是很和气的笑着，但我总觉得他的笑夹杂着很大的威胁及厌恶。只见他笑着说：“师兄，这么巧啊！好久不见！”
　　那个人看到宁苏，显得有些激动和兴奋，但更多的则是愤怒，压住怒火说道：“那是自然。你可是一向都来去匆匆的，今天怎么会有时间瞎逛呢？”
　　宁苏还是笑着说：“我这可是和朋友一起吃饭，怎么算是瞎逛呢？至于我如何来去，那是我的自由，就不劳师兄您费心了。您还是关心一下您所谓的生意和您所谓的兄弟吧！我还很忙，先走了。”说着就拉着我绕过那个人朝门外走去。
　　可当我们经过那个人身边时，他一下子拉住了宁苏，然后用挑衅的口气说：“怎么，怕了？”然后又用愤怒的眼神盯着我，咬牙切齿的说：“宁苏，我想和你谈谈。”宁苏还是温和的笑着看着他，然后转向我，想了一会，继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但仍温柔的笑着说：“你先在店里吃点东西等我一下，我一会就过来找你。”
　　我虽然一向是不喜欢探究别人隐私的，但总感觉他们要谈的或许会与我有关，便笑着说：“刚吃过饭你还让我吃，想撑死我吗？”
　　他笑了下，想了一会，说道：“好吧。”又转向那个人说道：“师兄，不如我们出去说？这可是有点吵呢！”
　　那个人看样子对于我也跟着这件事是有点不满的，但对于宁苏的同意倒是有些激动，也就瞪了我一眼便跟在我们后面出去了。
　　虽然宁苏叫那个人为师兄，可我总觉得难以置信。感觉那个人有点意气用事，而且浑身的不正之气，倒是很想社会上那么傻傻的打手，他怎么可能和宁苏有着同门的关系呢？排除一系列文艺方面的专长，也就只有柔道还有一点可能了。可面前的这个人更像是学散打的，光心理素质就严重的不过关。正纳闷时，宁苏让我坐下，我才发现我们来到了公园。我还没来得及继续刚才的猜测，那个人就已经等不及的开口了。
　　他很是责备的口气问道：“宁苏，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大家不是朋友吗？你干嘛老躲着我？”
　　宁苏吃惊的反问道：“朋友？何磊，我想你搞错了吧！志不同道不合的两个人怎么能算是朋友呢？我只是不想和同我观点不一样的人交往太密切，这也算不上躲着吧？”宁苏已经露出了一些鄙夷及厌恶，他强大的话语已经把对方打败了，我分明能感到对方的压力。可一下子又想到了何磊这个名字，心一惊：他叫何磊？不会这么巧吧？
　　何磊很是痛苦的说：“可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朋友来看待。我知道我出来混太损伤师傅的面子了，也让师弟你们感到很耻辱，可我真的是不认为凭借自己一身的本事打出一片天地有什么不对。这世上难道不是拳头说的算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了宁苏为什么那样的厌恶他。这样的价值观，真的是太让人无语了。
　　宁苏很是嘲讽的笑着，然后说：“何磊，我都说了咱们不是一路人，看来我是说错了。”
　　何磊立即有些喜悦的期待着。
　　可宁苏换上一张极其冷酷的脸。我从没有想过他这样温柔的人竟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突然就想到他说的那句杀伤力极强的话，突然就想到了他那句“我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的”“我才是正义的！”，心里一寒，才感到自己的可悲，他是那样的了解我，而我好像对他却一无所知。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到底是“我会等”是真，还是“我真不给你机会了”是真；究竟是他说“我不会逃”是真，还是他说“那还是算了吧”是真。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可好像这一切无知都与他无关，好像都与我有关。那如果与我有关的话，那我就更会知道答案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只是听到他冷酷的对何磊说：“咱们何止不是一路人，咱们根本就是对立的两面，也就是说，我和你，是敌人！所以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否则我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时激动做出一些事情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的想法，或许你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你自己真正的想法，但，我很清楚。顺便警告你一下，千万别伤害我身边的人，至于后果，我还真不是很清楚呢！倒是上周局长向我父亲求画，我父亲没有答应。如果我去说，应该是可以说服我父亲的吧！”他冷酷的眼神太犀利了，他温和的言语却仿佛夹杂着无数的尖刀，将在他面前的何磊刺得体无完肤。我真不知道何磊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但他却已经痛苦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宁苏就那样的笑着起身拉我走掉了。我只觉得身后传来心碎的巨响。
　　我对于宁苏刚才说的话还是感到很害怕，他难道不怕得罪人吗？不怕别人报复他吗？他怎么会那么的不害怕呢？究竟是谁给了他那样的勇气呢？又为什么那样的偏心不给予我一些呢？
　　“怎么了？感觉你有点担心？不用怕，他奈何不了我的。只是该拒绝的时候就不应该拖拖拉拉的不是吗？难道不应该快刀斩乱麻？我也不是故意要伤害他的呀！只是面对他那样固执的人，真的是没有办法呢！好了，别担心了。真的没事的。”听到他温柔的安慰，我的惧怕稍微的好了些。只是他说的“快刀斩乱麻”是正确的吗？那样岂不是太危险了？再说，既要斩断错误的，还要斩断那美好幸福的事，又怎么忍心呢？若是正确的话，那为何我做不到呢？
　　不过，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虽知道还是不问的好，可还是有些不安，便说：“那个人叫何磊是不是？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呀？”
　　宁苏倒是一脸早就料到的样子柔声说：“记忆力挺好的。没错，他就是何森的哥哥—何磊。”
　　听他说后，我们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就那样的沉默的走着。等我们快要分别时，我不知怎么的就说：“宁苏，别忘了我去三班的事。”
　　他听后，很是开心的说：“怎么可能忘了？我倒是怕你忘了呢！”
　　我说了句“以前可能会，不过现在不会了”就转身走了。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愉悦的气息。说出这些话，我也很开心。幸福，真的与我很接近了。
　　五
　　宁苏暑期时就出发了，说十一会回来。虽然这个暑期还是我一个人，但总感觉今年不再孤单。
　　今天开学，正如宁苏说的那样，老师让我去三班。可能真的只是一句话的事，可我还是很感动。宁苏，真的是我的守护天使呢！
　　只是当我进教室的时候，却看到了方进宏也在三班坐着。我很是吃惊，他不是在一中吗？怎么会在这？太奇怪了！他看到我虽然也很惊讶，可更多的却是激动和兴奋。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更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可等到下课之后，他竟和老师说了些什么，和我同位了。我更是郁闷的呀！他到底想干什么呀？说是报复我吧，可他不是都写信道歉了吗？应该不是来找我的麻烦的呀！可是，我和他很熟吗？他至于跟我套近乎吗？
　　我还在纳闷的时候，他已经开口兴奋的说：“喂，杨东舟，你不至于不认识我了吧？”
　　不知怎么，我就突然想恶作剧一下，就假装吃惊的问：“啊？你，是？我认识你吗？”
　　他一下子有些愤怒，我赶紧在他发作之前，识趣的笑着说：“方进宏，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忽然就有些怨恨的靠过去对着他说：“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呀！”是的，方进宏，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初三那年，你对我造成那么大的伤害，我怎么可能忘了？你以为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把一切都抹消吗？做梦！你让我感到羞辱，你让我感到恐惧，这一切或许我还可能原谅你。但若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和军哥动手？若不是你，婵婵怎么可能坐牢？你和贾冬这样的人，我全部都恨！甚至于若不是你，我的右胳膊又怎么会断？我又怎么会来到这所学校？甚至于我的右胳膊有着严重的后遗症，再也不能受重伤，也不能干一点重活，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赐！或许我这样把所有的罪都归到你的身上，对你有点不公平。可不管发生多么偶然的事，人们都喜欢找到一些人来责备不是吗？这样内心才会好过一点。我，也不例外。所以，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他有些痛苦的说：“杨东舟，我真的是不知道最后会弄成那样。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你还想听我道歉的话，我现在就对你说：对不起。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我冷笑着说：“方进宏，这怎么能怨你呢？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难道你自己认为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更痛苦的说：“我真的是没有想到会成那样。军哥死了，”他突然就猛地揪住我的衣领发疯的说：“你知不知道，军哥死了！那个从小到大一直照顾我、保护我的军哥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你来安慰过我吗？你来关心过我吗？你只是认为你一个人受到了伤害，哦，还有那个惹事的龙婵婵。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痛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他突然就放开了我，声音有些哽咽的说：“他，就那样的走了。他都还什么都没做呢！他还一直说：进宏，等我们长大了一起做生意、赚大钱、娶洋妞。我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当初没有拉着他。我不想的，事情成了那样，我真的是不想的。”
　　看到他那样的表情，我有一丝怜惜，但又想到：既然你那么在乎军哥，那你怎么不让害死他的贾冬给他偿命呢？还在这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有多后悔！太后悔了所以放过贾冬拉婵婵来垫背吗？哈！真是太可笑了！
　　我此刻更恨他了，把我当傻子耍吗？原谅你？我还没那么贱！冷笑着说道：“这么思念你那个军哥呀？那怎么放过杀他的贾冬了呢？”
　　他突然大笑了起来，突然就眼露凶狠的说：“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上次算他走运，刀上竟然是龙婵婵的指纹，没他什么事！哼！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还真是什么都能忍呀！连杀子之仇都可以妥协！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他又转向我眼神深邃的说：“如果我说我妥协的条件是让他们放过你的话，你会相信吗？”
　　我心脏跳动的厉害，感觉它都要爆炸了。方进宏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很不对。如果说他们一个阶级的在没有有力证据的情况下达成了某些共识的话，这很正常。而且心中的怒气，总是要发泄一下的吧，这也很正常。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到地位低下的人身上，这也很正常。所以婵婵坐牢，不仅是在物证上，还有在怒火方面，这也都很正常。可不对的是，我怎么会没事？我的父亲口口声声的说是他救的我，可他真的有这个能力吗？难道方进宏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又想干什么？那如果真的是他救的我，那我到底又该怎么面对他？那我又应该把那件事的过错安在谁的身上呢？贾冬吗？婵婵吗？军哥吗？还是我？我不知该怎么思考这些问题了，我太混乱了。
　　方进宏有些紧张的说道：“杨东舟，和你开个玩笑而已。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感觉到他的害怕及紧张，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我原谅他了吗？为什么我自己没有感觉？那我恨他吗？又为什么也恨不起来呢？那这一切还是我的错？我心中的魔鬼使我犯了错？可那魔鬼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呀！那就是这一切还是我的错？我好痛苦。我无法摆脱这种痛苦。我无法面对这件事情。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摆脱了，可我真的是有罪的！方进宏，我恨你！你怎么可以再次让我这么痛苦？我明明已经忘了的！我说过我忘了的!对，我真的忘了。
　　我也注视着他，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又是沉默。究竟是我偏爱沉默，还是只能沉默。我不知道。我只是太混乱了。
　　宁苏？对，我还有宁苏。
　　“宁苏，我想知道，是不是有罪的人也是有灵魂的？”我好像在自言自语，就那样打电话告诉他我的想法。
　　他感觉到我的不对劲，便仍用他一贯温柔的声音说道：“当然呀！如果没有灵魂的话，那又怎么会有罪恶感呢？”
　　“可我为什么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我真的是很后悔的呀！”
　　“那是因为灵魂觉得太累了，便想把那件事忘了呀！所以，既然连灵魂都答应了，你就原谅你自己吧！”
　　我哽咽着说：“我做不到。我想原谅自己，可我做不到。我无法驱散我心中的那个魔鬼，它一直纠缠我，它告诉我我没有做错。它说要灵魂干什么，它让我就按它说的那么做。我想逃离它，可怎么都逃不掉。它一直告诉我，听从它那才是最正确的。我不想听的，可我总按它说的那样做。婵婵的事听它的，何森的事也听它的。我好害怕，我怕你的事我也会听它的。我怕，就连灵魂的事也会听它的。它老是让我重复着他人的轨迹，老是让我遵照着他人的观点活着。我不想，可我摆脱不了它。我想像你一样，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算是万劫不复。可我总是妥协。宁苏，你告诉我，那个魔鬼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我究竟要怎么做才可以摆脱它？你告诉我，你一定知道。”
　　“你不是也知道吗？那是阴影，那是懦弱，那是妥协，那是逃避，那是内心的邪恶，那是千千万万的人共同的特点，那是你所有痛苦的来源。你不是说你会努力的吗？你不是说你要医治好你自己的吗？所以，相信自己，灵魂是与你同在的，就算你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它也在你心里。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可以把它唤醒。它不会消失，它只会被漠视，被深深的遗忘。所以，别担心，别害怕，我和你一起找到它，好吗？”
　　“可以找到吗？”
　　“当然可以。忘记我说的了吗？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一定可以成功，就一定可以幸福。好了，一切都好了，忘记让灵魂太累的那件事吧！好好睡一觉，明天灵魂就会回来了。”
　　“可我还是怕有一天我会没有了自我。我就像千千万万的复制品一样，没有了自我。”
　　“未来的事我们谁也不清楚，不是吗？最起码你现在是你自己。所以，我们先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我们休息。”
　　“那晚安。”
　　“宁苏！”
　　“怎么了？我在，我没有离开。”
　　“宁苏，好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了。我也好喜欢和你在一起。只是没有动心而已。”
　　我只能沉默。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