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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南国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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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国 东宫 书房
一紫衣男子斜卧在塌上,长臂揽着一位美人,美人眼神迷离,香肩半露,一双藕臂缓缓攀上男子的脖颈:“殿下~呃……”
男子一个翻身将美人压在身下,手掌抚过她的娇躯,眼神渐渐火热,将头埋入美人脖颈处,衣冠却依旧整齐。
美人的眼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瞬间清明,缓缓从头上拔出淬毒的发簪,狠狠刺向男子的后心,却发出一声闷哼。
美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扎在自己胸前的匕首,又努力抬头去看笑着起身的男子,终是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眼。
男子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并未染血的手:“景彦。”
“殿下。”被唤做景彦的男子微微拱手。
“处理了,唉,好好的一个美人……”男子一边惋惜似的叹气,一边将手帕嫌弃地扔到美人的尸体上。
南越太子,南锦箫,南越皇的独子,四国闻名的……浪荡太子。
景彦对自家太子这番做派显然已经习惯,淡定地命几个亲信将书房清理了,然后双手奉上一个信筒。
南锦箫坐到太师椅上,手上摇着一柄紫色缎面折扇,漫不经心问道:“哪里的?”
“楚国,长安。”
南锦箫闻言迅速接过信筒,景彦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自家太子并非真的无能之辈,却是真的不关心政事,但自从五年前,那个暗风楼主出现后,太子他竟一反常态,开始接触政事,也不知这究竟,是福是祸。
前几天暗风楼青魁命人传来无忧楼主去了楚国夜王府的消息,太子便生出了前往楚国的念头,皇上自然百般阻挠,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一出。
太子是皇上独子,且深受宠信,无论是其余三国还是南越其他皇族,想要他命的绝不在少数---这也是皇上默许他与无忧楼主交好的原因之一,既可以避免暗风楼杀手的暗杀,又可多一层保障。
平日里,那些其他的杀手或死士是近不了太子身的,这次纯粹是因为,太子他想借养伤的由头闭门谢客,然后暗渡陈仓到长安去。
“她终于动手了。”南太子长出了一口气,将信给景彦。
“嘶---”景彦倒抽一口凉气,户部尚书满门被灭,柳贵妃失踪,杜姑娘……好大的手笔。
“那我们还去长安吗?”
南锦箫默了默,青魁给他传信的原因是看着无忧,怕她因夜寒而情绪波动有失分寸,如此看来,她下手干净利索得很,应是无大碍的。对柳氏一族,痛快地屠了满门,对她而言已算仁慈,嗜血症状应也无事。
不过金陵闷得慌,去长安玩一趟也无不可,且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四国朝贡的日子了,到时候可以同朝贡队伍汇合,一并入楚,也可免了她安顿他的麻烦。
“去,为什么不去?不过,”南锦箫邪邪一笑,“嘿嘿,不是我们。”
“殿下何意?”
“这次,本太子只带景轩去。”
“为何?”景彦皱眉。
“景彦啊,你看,本太子这次是借养伤的由头出去的,那期间探望的人必不会少,本太子不露面还说得过去,但如果东宫里连一个我的亲信都没有就有些可疑了,况且我走后,宫内的大小事务还是得有人管着。所以,身为本太子最最得力的亲信,这个重任只有你才担得起啊!”南锦箫起身揽住景彦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其实景彦景轩两兄弟都是他的亲信,谁留下都一样,可景彦此人,太过认真负责,此去长安路途遥远,为了自己的愉悦心情,他自然果断选择更为欢脱的景轩。
“属下遵命。但殿下得多带些人去,途中莫要耽搁时间,到了长安也要多加注意,不可暴露身份,还有……”
“好好好,本太子都知道,小心谨慎,安全第一嘛,” 南锦箫打断景彦的话,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而去:“那个,你赶紧去散布消息,哦,明天记得把刚刚那尸体抬到大殿上恶心他们一下啊……景轩!走了。”
景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景彦灿烂的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哥,别辜负殿下的厚望,弟弟走喽。”然后拎起自己主子凌空而去,几个黑影紧随身后。
一向老实的景彦阻挡不及,默默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为自家太子收拾残局。
第二日,南越朝堂
已近半百的南越皇看着大殿之上的女尸勃然大怒: “摆驾东宫!”
“陛下且慢。”景彦不慌不忙的拦住正欲起身的皇帝,
“经东宫太医诊断殿下并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需要静养。另,殿下命末将带给陛下一句话,如若一月内陛下无法找出幕后主使,这金陵城,他就不敢再呆下去了。”
景彦身为东宫侍卫统领,是有资格自称一声“末将”的。
“并无大碍”四字让皇上松了口气,然景彦后面的话却让他拍案而起:“放肆!”
文武大臣慌忙跪伏,大呼息怒。
“陛下息怒。”景彦拱手却未跪地,“殿下此人您是知道的,一向,说到做到。”
南越皇深吸一口气,坐回那象征无上尊贵的龙椅上:“都起来吧。京兆尹,朕命你十日内找出真凶,否则,提头来见!”又指了指景彦, “你,随朕来。”
此外竟不再追究南锦箫那近乎大逆不道的话,而满朝文武似乎也已习以为常,只是颇为同情不幸被殃及的京兆尹。
南越 御书房
南越皇靠在龙椅上,微微眯着双眼:“说吧,箫儿是不是去了长安。 ”
“陛下圣明。”景彦颔首。
南越皇倏然睁开的双眼迸出凌厉的光:“荒唐!”
私自前往他国,说得好听是微服游玩,说得难听便与奸细无异,他便死在那儿,他这个父皇也无话可说。
“即便他被朕纵的没了章法,你这个做属下的难得不知此行无用且凶险吗?”
“殿下去意已决,末将无能为力。”看来陛下还是小看了殿下,也小看了无忧楼主,别说皇上一定会瞒住消息,即便瞒不住,以殿下的私人护卫和无忧楼主给他的暗卫,平安进入长安也不成问题。
“你的意思是朕不该拦他吗?”
“末将不敢。”
“他是我大越的储君啊!”怎可如此肆意妄为,南越皇为他“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气,“他走前可有交代你什么?”
“殿下说,此事要不要瞒,又该如何瞒,您看着办。”
放眼四国九州,对南越之君说出“看着办”三个字的,也唯有他儿子了。 “冤孽呀!”南越皇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楚国 夜王府 秋枫榭
无忧看着手中的情报,揉了揉眉心:“他还真是哪儿的水浑就往哪儿趟……消息何时到的?”
“刚刚到达长安,大约申时,用的海东青。”白魅看了看日头,现在已申时末了。
“申时……”用海东青的话,那从探子知道消息大概过了五六个时辰,他就应当是昨夜走的。
像无忧这样的高手从金陵到长安日夜兼程的话六七日足矣,寻常人快马加鞭十日左右也可到达。不过若是南锦箫,磨蹭个一年半载虽不大可能,但没个一两个月怕也到不了。
此事倒可暂搁,倒是那事,她险些忘了。
“夜王见过你吗?”
白魅有点不明白无忧话题的转变,但略一思索还是答道:“应当没有。”
无忧不悦地皱眉:“应当?”
白魅脸色一白,单膝跪地:“属下确定没有。”这几日尊座心情似乎不错,待她也不错,以至于她险些忘了尊座平日里的性情。
“嗯,记住,你是本座今日提拔上来的。”
“是。”白魅不明所以,却依然应下。
无忧看着她道:“起来吧---那日夜王问本座,杜若去哪里了。”
白魅恍然:“属下明白了,是属下考虑不周,不该亲自参与的。”
“不,柳贵妃一事你完成的很好,此事,是本座的疏忽,下去吧。”
柳媚儿失踪后,楚皇大怒,封锁九门,大搜长安,而夜寒也已三日未回王府了……
无忧独自看着天边欲颓未颓的夕阳,唇角缓缓勾起。
南越官道
南锦箫看着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顿时两眼放光:“啊啊,今晚有好地方住了!呜呜呜……”
南锦箫这没啥出息的模样,让身后的护卫和暗处的暗卫的嘴角齐齐一抽,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啊,今天阳光真是好啊,前面这位公子是谁?不认识啊不认识……
景轩看着周围仿似茫然望天实则内心郁卒的兄弟们,再看看自家对着家客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主子,默然打马上前:“爷,您不急着赶路么?”
日头还没落下,快一些的话天黑时就能出了湘州,抵达青州地界,再走上个一两日便可越过楚越交界的嘉定山到达楚国江南,继续北入过了江州,就到了长安所在的尧州了……
“着啥急?”某爷放慢马速,打断了属下脑中对他行程的缜密安排。
“……”着啥急?着急帮主子你抢媳妇儿啊!据他所知,杜姑娘她可是已经住进别人的府邸了,殿下此番抗旨装病也要前往长安,难道不是为了尽快找那个夜王大干一架吗?
“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南锦箫好似看透了景轩的心思,不由得苦笑,“他们两人之间,好也罢,坏也罢,我还是……没法插进去。”
景轩看着突然忧郁的主子,一时有些惊诧,直到他家主子又开始嗷嚎: “快,扶本……爷下马。”
尊贵骄矜的南太子已经一日一夜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眼看到了客栈,却发现自己累得连马都下不去了,只好眼泪汪汪地求助景轩。
“……”景轩一边下马去扶南锦箫,一面鄙夷道:“爷,您这也……太虚了。”
南锦箫一边揉腰一边在景轩的搀扶下走进客栈:“明天起,爷要坐马车!哎哟……”
景轩无语望天,他刚刚居然觉得主子忧郁深沉??看来自己的眼神有毛病了。
南锦箫进客栈前向北方看了一眼,那是长安的方向。
那座古老的帝都里,他在做什么?她又在做什么呢?
她……应当不觉得,也不希望自己去得太早吧?
那么,他笑了笑 :“还是如你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