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定天下》解青丝

3、青楼花魁

　　上次宫宴之后她一直待在名下的第一个产业，同时也是楚国境内最大的酒楼风华楼里，处理离京这一年暗风楼楚国分据点以及她在楚产业的大小事务。

　　期间楚皇果然如她所料，并未来给玉郡主讨公道，夜寒也没有来找她麻烦，倒是青魁挑了一个大雨滂沱的好日子来瞧她。

　　无忧抬眼瞅了瞅落汤鸡似的青魁，翻了一页账簿，缓缓道：“得亏你会挑时候，若是个宾客盈门的好日子，我必将你乱棍打出。”

　　他的嘴角抽了抽：“要是好日子我能狼狈成这样吗？不过，你还真是唯利是图。”

　　“多谢夸奖。”

　　“……”

　　她接过掌柜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杜若，带他去换身衣服，免得受了风寒还得请郎中。”

　　“我哪有那么虚弱。”

　　“哦，那不必换了。”

　　“其实……我觉得自己并不是很强健，所以还是换一下衣服吧！”

　　无忧自顾自地翻着账簿并未理会他，杜若见状便领着他去了二楼客房，她深觉杜若越来越了解她，似乎应该给她升一升官了。

　　思量间他们二人已经下楼来了，方才那只落汤鸡摇身一变，成了个一袭青衣手摇折扇的翩翩公子。
　　无忧微微眯眼打量着他，其实青魁长的真的很……魅惑，据说当年他执行暗杀任务时经常用美人计，并且男女通吃无一败例。

　　他收起折扇潇洒地坐下：“你又盘算什么呢？”

　　“盘算着如若有一天，你不给我管着暗风楼了，就把你卖到青楼当花魁去。”

　　其实青魁也算是一个不失风流又不失雄壮的好名字，然她第一次听到这名字时挑了挑眉：“青魁，青楼花魁？”

　　自此，青魁便下令暗风楼众人唤他“青大人” 了，当然，这所谓众人并不包括她这个暗风楼主，他虽替她掌管着暗风楼，到底是她的下属，也就没了法子。

　　今日又听无忧提及花魁二字，他那刚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差一点的后果就是呛住了，他的脸憋得通红，像个……娇羞的大姑娘，这更加肯定了她要将他卖去青楼的打算。

　　他拍了拍胸口缓了缓才道：“老子是男的！男的！当个屁花魁啊！”

　　“那，草魁？”她那试探中带着调侃的语气让青魁无奈扶额。

　　“……算了，老子不同你计较了，老子找你是有事的。”

　　“有什么事情是你都处理不了，还要亲自来给我汇报的？”

　　“倒也不是处理不了，只是如若什么事都由我来处理，你这个楼主未免太过于名不副实了吧。”
　　他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得了无忧一个白眼。

　　“你是说杀手大选的事？”
　　“原来你还记得，三年一度的杀手大选，是个培养亲信的好时机，长老们不会放过。”
　　“他们找死，就成全他们，反正这是迟早的事，早些动手也好。”长老们年岁大了，眼界越来越狭窄，倚老卖老却做得十分顺手，留下他们于她的大业不利。

　　“除掉他们倒不难，只是他们手中有不少事务，简单却琐碎，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接手人选。”
　　她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我看杜若就很好。”
　　杜若不待青魁说话就苦着脸道：“姐姐，您不会让我接手三个长老的活儿吧，那我岂不是要累死？”

　　无忧笑道：“怎么就你自己了？不是还有青大人吗？”
　　青魁闻言爆起怒吼：“你这是把老子当苦役了！？”
　　“能者多劳嘛。”她对帮自己干活的人，从来不吝啬口头表扬。很明显的，她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让青魁安稳了几分，但不甘心地仍旧追问：
　　“那你呢？”

　　无忧若无其事地拨了拨浮茶：“我？我最近打算到夜王府住一段时间，没空搭理暗风楼。”
　　“夜王府？你没事儿吧？”青魁一脸错愕和不可置信，甚至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无忧没好气地打掉他的手：“我好着呢，没病！”然后淡淡地一笑，“好容易来一趟长安，不做点儿什么的话，太可惜了。”
　　青魁看到她的笑，莫名地毛骨悚然，突然很同情楚皇。
　　“话说回来，你不是打算低调做事吗？昨天怎么去宫宴，还闹了那么大动静。”
　　“唔，我本来是打算低调的来长安看看产业就回去的，不过半路上夜靖递了帖子，说什么久仰大名……总之就是请我入宫赴宴……”
　　“你一查那天正是夜寒回朝的日子，就一口答应了？”
　　“嗯……我当然还有别的考量，昨日的事做的虽有些过分，但尚在控制范围内，放心吧。”夜靖不过就是打算借她盖一盖夜寒的风头，盖住最好，盖不住也没什么损失。无忧却觉得，这是个搅和楚国的好机会，本来她一介江湖人士贸然插手朝堂，定会惹人猜疑，现下却是有了个极好的切入点，不用白不用啊。
　　话虽如此，但他仍不死心：“一定，要选夜王府吗？”
　　“你有更好的选择吗？”她不答反问。
　　“……”
　　他当然知道，借夜王府办事可以使楚皇与夜寒兄弟离心，再不济也会让楚皇再多几分猜疑，可谓事半功倍，可他怕啊！
　　“其实夜靖对夜寒一直有隔阂，我们原来的计划也十分周全，你实在不必……”
　　“你在害怕什么？”她一语道破他的心思，
　　“怕我余情未了下不了手，还是怕我偷鸡不成蚀把米？放心吧，没人可以否认我是四国最优秀的商人，而作为一个优秀的商人，永远是利益至上的。”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何况，我曾经的那些执着怕是连让他记住的资格，都没有……七年了，我变了。”
　　青魁看着她略显苍凉的神色，努力忽略心口钝钝的疼痛：
　　“算了算了，老子就知道拗不过你，随你去吧。”顿了顿又道：“吃晚膳吧，吃完早点睡，今夜估计要打雷。”
　　她也顿了一下，笑道：“好。”
　　雷雨天啊，是她的噩梦……之一。

　　晚膳后，青魁眼瞅着无忧进了卧房，然后将杜若唤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昨日宫宴上动手了？”
　　“是。”
　　杜若将昨日的情形复述一遍之后，青魁皱起了眉。
　　她若是要向楚国君臣展露实力，办法多的是。而昨日在宴会上的举动虽是侧面体现了暗风楼的底气，却也惹得楚皇不满，更会加重夜寒的警惕与疑虑，实在是害大于利。
　　她平时绝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除非，昨日有什么事扰乱了她的心绪，让她变得不分轻重了。

　　“杜若，你昨日瞧着，她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杜若细细回想了一下，然后道:
　　“我瞧着，那玉郡主最初出言不逊的时候，姐姐她并未当回事，后来不知她哪句话惹了姐姐不快，便要割舌，但也只是让我动手，并未失态。再后来……似乎是夜王打落我的匕首开始，姐姐便开始动手了。虽她神色还是颇为淡然镇定，但我觉着，她那时已是真真动了气了。”

　　青魁沉思片刻，苦笑道：“如此看来，夜寒此人对她的影响，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先是让她突然改动原有计划，决定在长安高调行事，又在短短一个宫宴上，让她隐隐有恢复嗜血的征兆。”
　　“可据我们拿到的线报，那玉郡主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割舌而已，倒也不算过分。”嗜血……还不至于吧。
　　青魁笑觑她一眼:“你觉得你家姐姐，她是个十分喜欢为民除害的人？”
　　“咳，那，那倒不是。”
　　“即便是，也不该在宫宴上，更不该亲自动手，她那时候，怕是已经有些不大控制得住自己的心性了。”
　　杜若微微皱眉：“姐姐她当时确是有些冲动，但还不能算是失控吧？”
　　“昨日之事虽是小失控，但以她的身份，本是半点错都不该出的，你还想她怎样才算失控？像五年前刚出‘九大炼狱’那般模样吗？真到了那个地步，想挽救都来不及了。”
　　杜若忙闭了嘴，虽她觉得青大人实在有些小题大做杞人忧天，但毕竟事关姐姐，还是谨慎为好。何况，五年前的姐姐，属实是有些吓人。
　　“话说回来，你若是同我回暗风楼，有合适的人手陪着她么？”
　　“自然是有的，姐姐早就说过，我迟早得独当一面，让我早些培养接替我随身跟着她的人。”
　　“嗯，你明日不必和我一起走，先陪着她一同入了夜王府，观察观察，确定她昨日只是一时火起动了手，并无其他异常，再回暗风楼。”
　　“那……大抵观察几日啊？”
　　“你看着办吧，三五日也就差不多了，另外，我会给南太子去信，若有可能，让他来长安看着无忧。”
　　无忧的感情往事，还是南太子知道的多些，虽然此次确是打入楚国朝堂的大好时机，但终究是无忧的身份和安全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