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定天下》解青丝

2、嗜杀成性

　　酉正时分，宫宴开席。
　　无忧这个坐在龙椅之下的第一座，第一次露面于这种场合的第一杀手组织暗风楼之主，颇受人瞩目。暗风楼虽是江湖组织，可杀手是个很高危却着实赚钱的职业，再加上她接手暗风楼的这五年来，将四国过半的产业收归旗下，更握住了四国通商的渠道，四国皇帝对她颇为忌惮。
　　笑着接下所有大臣敬来的酒，余光瞟到了对面颇为门庭冷落的夜寒。忽而一个粉色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收回余光，正欲要她让开，她却先一步开口：
　　“此乃夜王殿下凯旋的接风宴，你如此喧宾夺主，也太不知礼了吧？”
　　无忧饮完最后一杯酒，抬了抬眼皮，原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正气呼呼地为夜寒抱不平。
　　她自斟了一杯酒，端着酒杯晃了一晃，一派悠闲：“本座离京一年，只知道暗风楼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却不知本座的名声也越来越好了。只是这位姑娘谬赞了，本座其实向来是个不大知礼的人。”
　　和她讲理，她也太天真了些，“再者说，本座同王爷一道进城，这宴，怎么就成了王爷一人的接风宴了？”
　　“你。。。”玉郡主还待说些什么，却被夜寒打断。
　　“本王的事，不劳玉郡主费心。” 区区一个宴会而已，有什么好争的，他的好皇兄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聊而幼稚，请这么位风头正盛的人物来，就是为了降低他得胜归来的影响，愚蠢。
　　被打断的玉郡主气愤地跺了跺脚，泪眼婆娑地望着夜寒：“夜寒哥哥，玉儿只是替您不平，您怎么，怎么还怪罪玉儿啊！”
　　无忧今日心情原本不错，又想着自己大了她好几岁，便打算大度地饶了她这一次。可那她那句“哥哥”听得无忧实在不舒服，原来妹妹二字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称呼，可怜她当年竟将那一句哥哥当作此生唯一的救赎。
　　她将杯中酒饮尽后，又续上一杯，眼皮也未抬一下：“你太吵了，本座帮你把舌头割了吧，不过我好久没亲手割过人的舌头了，要是手不稳就不好了，倒不如你自个儿动手，也好有个分寸。”

　　玉郡主那婆娑着的眼泪正欲落下，却被她吓得生生留在了眼眶里，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她，四周一片寂静。
　　她将酒饮下笑了笑：“看来你并不打算自个儿动手，杜若。”
　　一直站在她身后闲得发慌的杜若，怀着无比雀跃的心情，迈着尽量显得平稳的步子走向她。

　　所有人都呆滞地看着这场说来就来的血腥，直到杜若拔出匕首，夜寒身形一动，一掌劈在杜若手臂上，将匕首打落，然后挡在玉郡主身前，保护的姿态做得十足十。

　　“无忧楼主来赴宫宴，竟还带了利器？”
　　“杀手的习惯，总要带点防身的东西，楚皇陛下都没说什么，夜王就不必多管闲事了吧，”无忧示意杜若回来，而后把玩着手中酒杯，“话说回来，王爷可是铁了心护着她？”
　　他皱了皱眉，言简意赅：“皇宫之内，岂容放肆。”

　　她忽然有些好笑：“放肆？呵呵，许久没人对我说过放肆二字了，且先不论我是否放肆，夜王确定自己护得了她？”
　　说着手上微微一动，一根筷子穿过他的腋下，刺入她的肩头，玉郡主疼得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一个身着亲王朝服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跪在她面前，求她恕罪。
　　这老头她倒认得，玉王爷，楚国除江南王之外，唯一的外姓王爷，楚国建国他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老头在她面前一番哭诉后，她笑道：“玉王爷要求情，早干甚么去了？”

　　皇上见她不动于衷，终于开口：“无忧楼主第一次进宫，多结交些人也是应该的，玉郡主所说虽冲撞了您，却也在理，更何况您也伤了她，此事不如看在朕的面子上就此作罢吧。”
　　楚皇的心情着实是有些复杂，无忧成功分去众人放在夜寒身上的注意力，已经达到他的心愿，现下还要搞砸接风宴与夜寒交恶，他简直是出人意料的欣喜，但方式也着实是出人意料的血腥，伤的还是他臂膀的女儿，很有些谁的面子都不给的意思，这就不太愉快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楚皇突然觉得，自己心血来潮，大张旗鼓请无忧来宫宴，还想拿她当枪使这个决定，或许是，有些草率了。
　　而无忧则是一笑，她本该是要给楚皇这个面子的，只可惜，这玉郡主犯了她的忌讳！
　　她的眼神转过玉王爷，玉郡主，皇上，最后落在夜寒身上：“这玉郡主真是个宝，这么多人护着她，只是本座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夺人所爱。皇上的面子我今儿怕是给不了了，她那条舌头，我要定了！”
　　无忧神色陡然一变，将杯子重重搁置在桌案上，又一根筷子飞出，夜寒堪堪伸手接住，她却一甩衣袖十枚细针齐齐飞出，夜寒没料到这招，一时有些左支右绌。
　　无忧却在甩出针的那一刹那迅速的身形一动，拿过杜若手中的匕首，到了玉郡主身边，利落的掰开她的嘴，割了舌头。
　　宫宴上的气氛一时有些骇人，楚皇也着实没料到，这位暗风楼主，竟是嚣张大胆到如此地步了。

　　夜寒将针尽数卷入袖中再回身看玉郡主时，她的口中已有鲜血慢慢流出，他瞧着起身拭匕首的无忧，眯了眯眼，寒声道：
　　“素闻暗风楼无忧楼主冷酷无情，嗜杀成性，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她愣了愣，旋即勾唇一笑：“多谢夸奖。”
　　颇为嫌弃地绕过玉郡主的身体，而后附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大楚战神，也有资格说旁人嗜杀成性吗？”
　　夜寒，所有人都可以说我嗜杀成性，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事已至此，她便也不打算回席了，向殿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身道:
　　“对了，赶紧宣太医吧，再晚怕是连命都保不住呢。”
　　言毕，她看了看吓得发抖的大臣们，一边哭得昏天黑地一边后知后觉哭喊着唤太医的玉王爷，面色铁青的皇上以及满目探究的夜寒，笑着凌空而去。
　　楚皇那种脑子还想算计她，拿她当枪使对付夜寒？
　　哼，谁是执棋人，谁是棋子，尚未可知。
　　如今的她不再需要顾及他们任何一个人，她有资格，也有能力去做她想做的事了！
　　嗜杀成性？这不过是个略有些嚣张的开始罢了，以后她会用鲜血来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嗜杀成性，什么叫做血流成河！
　　她曾忍受的一切痛苦，他和他们都要千倍百倍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