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乡》张萍萍

1、第 1 章 丁元一头脑

　　丁元一头脑中还是一片杂乱无章的思绪，但是还盘旋着那个梦境：一个穿着大红花袄。绿色宽腿裤的姑娘，又来到他的梦里了，笑的那么灿烂，特别两个胳膊，看上去那么结实，丁元一想伸手摸一下，可是就是摸不到，无论他怎样拼命双臂就是无力抬不起来，他一下感觉紧张起来。开始心跳快了，接着头部猛然有种飘忽感，此时他想摆脱这些思绪，定神仔细看看姑娘那白白皮肤，大红花袄兜，姑娘却不见了，只留下那大红花袄空空荡荡。
　　“又是一个春梦。”丁元一又是夜里没有睡好，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穿着大红花袄的大闺女出来挑逗他，早上醒了，有些疲惫，感觉没有一点儿胃口。但是只有早饭时间才能见到父母，父亲还为此正式要求：早餐桌上必须见到人影。还是从床上爬起来，他还是简单洗漱一下，下了楼，到了一楼的小饭厅。
　　“有粥吗？我口干。”
　　“有，有八宝粥。”阿姨赶紧摆上一碗粥。
　　“能不能换一换口味，总一种。”
　　“换口味”阿姨一脸疑惑。
　　“做点北方口味的粥，啊，什么的。”丁元一自己也不知道北方的粥是个什么样子。
　　“我就会做上海本帮菜，没有去过北方，不会做北方粥。”阿姨有些为难。
　　“找个烹饪班，学一下啊，吃吃北方菜也好，换换口味。”丁元一母亲也刚刚从外面的大露台进来。
　　“你手里什么？红红的那么花哨？”丁大一眼睛让母亲手里的杂志吸引住了。
　　“一个搞宣传东西，挺花哨的。”母亲把杂志放到饭桌上。
　　丁元一一眼睛死死盯着杂志。
　　“东北的雪乡，好漂亮啊，雪国世界。”丁元一目光流露出贪婪样子。
　　“还没有去过真正的看过雪，几次去东北都是匆匆忙忙，一定很有意思，很刺激。”丁元一仔细翻看杂志。
　　“那就找个时间去看看，最近网上好多雪乡的图片，非常好看。”母亲这几年见儿子总是形只影单，便不再强求他做什么了，只要他喜欢，她也急忙说好，唯恐让儿子产生不悦。
　　丁元一眼睛一下让洁白大雪中那么穿红花袄的闺女吸引住了，他拿起杂志“我要去雪乡看雪去。”
　　“哈尔滨冰雪世界闻名，那里的姑娘更漂亮，要是能带回来一个做媳妇就太好了。”母亲只要看见女孩子就夸个不停，在她眼里没有丑人，凡是女孩子都个个是天仙美女。
　　“北方姑娘，个子高，性格也开朗。”父亲也伸过头来看母亲手里的杂志。
　　夫妻俩聊起北方女孩子了，好像儿子已经有了一个漂亮北方女朋友似的，他们从开始挑剔女孩子身上种种缺点到接受女孩子的各种瑕疵。
　　丁元一在他们俩越来越兴奋，他放下筷子，一言不发起身离开餐厅，想回自己房间，
　　上海的冬天，微冷，太阳温温和和挂着空中，清早推门，一股微风拂面，有种挑逗人的舒服，丁元一站了一下，司机已经在大门口的耳房前等他了。
　　丁元一在手机里翻找半天才说话：“轩，我想喝酒了，嘴巴特别想喝酒。”
　　丁元一嘴里唤轩的人既是他下属，也是他好朋友，丁元一和轩就是那种从来不一起做好事，而是经常一起做坏事。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轩家在巷子口开了一间卖杂货铺子，丁元一从来不去自家大型商场，就喜欢去轩家的小铺子买那些小食品，吃了也不给钱，每每都是轩让父母打的哭爹喊娘，丁元一才坏笑着掏出一堆钞票。
　　“大清早的喝什么酒啊，昨晚的酒还没有醒吗？”
　　“这几天总是有乱七八糟的应酬，没有酒喝，每天见一些不认识的人，哪有喝酒的兴致。”
　　“下班后，找个酒吧还是去哪里？”轩听出来丁元一的异样。“午饭后，一起喝咖啡吧。”丁元一想了想说。
　　“你不是想喝酒了吗，怎么又喝咖啡？”轩越发确定丁元一又心事了，但是他不敢冒失的问。虽然他们是朋友，好朋友。但是轩对丁元一这个商界巨子还是有些芥蒂，不敢冒失说话。
　　“就是想喝点什么，感觉嘴巴没有味道，想刺激一下味蕾。”
　　“就是刺激一下味蕾，不刺激别的就行，刺激别的我怕怕啊。”轩总是寻一些话题让丁元一开心。
　　“午后见吧，我手头还有一些事情。”丁元一说着说着自己就有些不耐烦了。
　　“好的。”
　　“地方你找，把地址链接发给我就行。”丁元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元一见轩第一句话就是：“我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什么旅行？”轩没有听明白，问了句。
　　“我要去旅游，比如看看北方的雪。”
　　“就是一个简单出去玩玩，想去哪里久去哪里呗，有什么难啊？”轩还是很了解丁元一的，心里嘀咕“他专门说了这次旅游，一定有缘故。”轩不敢轻易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们俩的友谊象玻璃器皿一样，好看但是易碎。至少轩自己这样认为。
　　“这个季节北方正是大雪纷飞时候，洁白的世界。”丁元一沉浸在自己的诗情画意中。
　　“想去哪里？咱这就走？”轩也认真地说。
　　“马上就走，订机票。”
　　“那个国家啊？我陪你一起？”
　　“中国雪乡。”
　　“国内啊，开车去比较方便。”轩听到丁元一要国内游，就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这不是纯粹游山玩水。
　　“买张机票，我自己走。”
　　“还是有个人陪着你，好照顾你，也免得寂寞。”轩绕着弯说，他想知道丁元一为什么突然要去雪乡，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同去。
　　“轩，你儿子几岁了？”丁元一突然转换话题，轩楞了一下。
　　“大的已经上小学了，二的也快出生了。”轩不知道丁元一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话题，赶紧如实回答。
　　“大儿子已经上学了，你又又怀孕啦，又要生孩子了？”丁元一有些口吃。
　　“马上就两个了。”轩见丁元一吃惊的样子，他也有些诧异，不知道他问这些琐碎生活是何意。
　　“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呢，你都两个孩子了。”
　　“你想要孩子那还不容易啊，明年这个时候，你想要几个都会有。”轩有些取笑他。
　　“你当我是播种用的机器啊，今年播种明年收获啊，你怎么和自己喜欢的女人生小孩子啊，难道我为什么不能啊。”
　　“那就找个喜欢的女生结婚，然后生几个孩子，这个对你来说很难吗？。”轩见丁元一有些不高兴，他就不敢调侃他了，顺着他的话题说。
　　“真的很难，非常难。”丁元一说此话时候，他语气里有着一种无奈的真诚。
　　轩愣住了，自打他们认识，丁元一总是让一种坚不可摧的淡定气场包裹着，天大事情在他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此刻，他是那么无能为力甚至充满沮丧，轩一时不知道如何继续他们的话题，只好另外找话题“东北很冷，你要做好保暖措施，还有一些备用的东西。”
　　丁元一在手机上简单写几句话，就发了出去“有人给我准备行囊了，我想匆忙就走，怕是也难。”
　　“去哪里，你有打算，目的是？”轩试探地说。
　　“我已经预定机票了。”
　　“只是机票？”
　　“还需要其他的吗？”
　　“在哈尔滨下了飞机，还要坐汽车去雪乡，还要住宿，还要吃饭还是去游玩。”轩掰着手指细数着说。
　　“在国内游玩，没有那么麻烦吧。”
　　“最好报个旅游团吧，这样你自己会少很多麻烦。”
　　“我就是想出去走走。”丁元一想说，他不是看雪也不是玩冰，他是想寻找心里姑娘。可是他没有这个勇气。话到嘴边，又滑到肚子里了。
　　“要不我陪你去吧，我也没有见过北方的冰天雪地。”轩试探地问。
　　“你还是在家陪老婆吧，老二马上要生出来了，我就想去看看冰雪，就几天而已。”丁元一婉言拒绝了轩的善于陪同。
　　咖啡壶里地咖啡翻滚着，发出呲呲声响。两个人都不讲话了，他俩各自端着咖啡，但是并没有喝，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
　　“随时保持信息联络。”
　　“好像我去无人区似的，我就是去看看冰雪。”
　　“普通人就是看看冰雪，一个很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旅行，可是你不是。”轩说完，他低下头。
　　“那个人活的不是一场炼狱。”丁元一说。
　　这句话让别人听到，一定认为这是丁元一的矫情，无病呻吟，还会有比这个更难听的话。但是轩了解他，理解他。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