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避火图 避火图 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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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火图
过完年，好事便一件接着一件，如今太子妃怀有身孕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整个皇城，于家于国这都是一件大喜事，将来诞下皇孙，自然又是举国欢腾得大事！
往年蕲春阁尽是热热闹闹的丝竹管弦之声，过完年后却格外静谧，内教坊的乐人们都眼巴巴地盼着公主来唤他们，可始终没等来一道口令。
都道云姒今年改了性子，除了偶尔在宫人的陪同下去东宫看看太子妃，就是每日闭着门读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做派了。外人都传这位公主终于是收了心，开了窍，就连皇上和太后对于她的改变也深感欣慰！
正是阳春三月的时节，天气已经渐渐转暖，燕子在各个宫的房檐下来回穿梭着，各式各样的花都争先恐后地开着，这勃勃的生机让人看了心生愉悦，每个人埋在心中的种子都在春天萌芽了！
这日午后，云伺在院中设了一张躺椅，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春风也是暖暖的，拂得人直想睡觉。旁边的小桌上，累着厚厚一摞书，精怪奇谈、野史奇闻、才子佳人......原是除了正经书，什么书都有，难怪蕲春阁内院的门日日紧闭着呢，这些书若叫外人看见了，她怕是又要被那些教习姑姑们唠叨得耳朵生茧子！
自那晚在东宫闻得《避火图》大名后，云姒一下就对“书”这种东西改观了不少，原来书并不是只有腐儒们读的那些无聊玩意儿，也有一些有趣或者有实际用途的书。只是她想看的书宫中自然没有，幸而宫中有个负责出宫采买的小太监机灵，隔三差五就淘回来一些，进贡似的送到蕲春阁！
此时她手中正是一本缠绵悱恻的狐妖和书生的爱情故事，不知怎么的，她读得眉心皱成一团，似是不懂之处颇多，正好春和过来添茶，云姒忙一把拉住她。
“春和，你说这些故事里的这些书生公子，不管模样好坏、地位高低，怎么才头一回见着这些狐妖千金们，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春和虽没读过这些书，但日日听她念叨，对这些故事也有所耳闻，她放下茶壶笑道：“许是这些狐妖和小姐们生得美？天底下哪里有不见色起意的男子呢！”
“那我生得如何？”云姒摸着自己的脸，问得极认真，认真到春和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殿下这是怎么了？殿下貌美，举国皆知啊！”
既然自己貌美，那秦昭怎么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呢？可是转念一想，若秦昭真如话本中那些男子一样，对自己见色起意，那他哪里还值得自己花这么多心思呢！
“你说除了貌美，还有没有别的.....我是说男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春和一脸为难：“这......这奴婢就不知了......”也是，她毕竟也是个姑娘家！这宫中男子不多，云姒想着要不找兄长问问，可是兄长政务太忙了，总不能老拿这么小事去烦他。去问父皇？算了，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吧！思来想去，仍是一筹莫展！
春和见状开口提点道：“奴婢知道有一人说不定可解殿下之惑！”
“快说！”
“贺公子！”
哎呀是了！怎么把他给忘了，这人对于男女情感之事，可谓是半个行家！心中打定了主意，便盘算着何时出宫去找他。
这时远处廊下一绿衣宫女朝春和招招手，示意她过去，二人脑袋凑到一处密谈了一会儿，片刻后春和便又回来了。她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殿下，小顺子今日要送来的书被截住了......”
“什么？”云伺合上手中的书，声音带着几分讶异，“谁这么大的胆子？小顺子没说这书是我要的吗？”
“说了.....就是听说了是您，所以才放了人，就是书被扣下了......”
“到底是谁？”
“听小顺子说，是......侍卫处的秦大人？小顺子正伏在后门旁边的洞边，把书往里塞，被秦大人抓个正着！”
“不是！小顺子怎么回事？”云姒就纳了闷，“好好的正门不走，干嘛偏钻狗洞啊？”
“殿下有所不知，据说小顺子近日看话本上了头，他说话本中都是这么传送东西的，显得比较刺激，于是他也想试试......”春和知道这事儿离谱，故声音越来越低,“没成想第一次就被当成贼人抓住了......”
“这广天化日的，他在那钻狗洞不被当贼就怪了！”云姒气得喝了一大口茶想下下火，“那他现在人呢？”
“小顺子说，他没脸来见您，日后一定将功赎罪！”
“哎呀，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他今日本该送的是什么书啊？”
春和脸一红，凑到云姒耳边小声说：“就是殿下念叨了好久的《避火图》啊，这书难买，小顺子找了好久才找到呢！”
云姒有如被雷劈了一般，从躺椅上坐起！这么说来秦昭不就知道自己看这种书了！关键是自己压根一眼也没看着，这也太亏了！怎么偏偏是他啊！云姒捂着脸，泄了气似的一下子又瘫软在躺椅里......
冷静！冷静！
整个下午，云姒都闭眼躺在院中，太阳晒得她昏昏沉沉，脑海中只有这两个字反复出现！
书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她打听了秦昭的当值时间，自打调入东宫后，除了逢七休沐之外，其他日子他都是辰时入宫，戌时出宫。秦昭出宫只惯走一条路线，又独来独往，既然如此，自己戌时在秦昭出宫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便可以了！
她随意用了晚膳，天黑后便出了蕲春阁！她特意寻了桃园边的小道候着，秦昭出宫必经此地，且平日里人迹罕至，可避免节外生枝。
时间在黑夜中无声地前行，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姒只觉腿也酸了，人也乏了，只好在桃园中的桃燃亭中坐下等。寒意渐渐深了，也不知现下什么时辰，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别说没见着秦昭，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她拖着步子想回去，可一想自己都等了这么久，又怎么甘心半途而废呢？
接着等！哪怕等到天亮，兔子总会上门的吧！她干脆安下心来，可是困意却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云姒再次睁开眼，秦昭一袭白袍，腰间束着金线勾勒镶嵌碧玉的腰带，就这么立在自己眼前，如梦似幻！
桃林起了一阵风，那人立在树下，白袍翻飞，谪仙一般，堆簇在桃树上的粉雪红云簌簌飘落，犹如大雪一般落了他满肩。
原来秦昭戌时正准备出东宫，却被太子唤回去议事，直到宫门快下钥他才得以脱身。
他如往常一样走在出宫的道上，途径桃林时隐约发觉亭中有人，这个时辰这里还有人实在蹊跷，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他走入亭中一探究竟，却发觉云姒伏在石桌上睡着了！
他不敢惊动，只立在一旁守着！
“秦大人怎么这个时辰才出来？”云姒确定这不是个梦后，不由嗔怪道！
“殿下怎会在此？”
“等兔子！”云姒伸了个懒腰，额前几缕睡散的发丝显出她有几分媚态，见秦昭不明所以，又笑道，“秦大人博闻广识，没听过守株待兔的故事吗？”
秦昭一怔，难道是在等他？
“多日不见，秦大人这是升官啦！”云姒上下打量起他，这一身装扮可不就是一等侍卫的标准配置吗，“不仅升官了，胆也肥了！我的东西也敢截！”
秦昭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大晚上在这里等他原来是讨书的！他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恢复了冷静：“殿下还是换些书看吧，这些......不适合殿下！”
“那依秦大人看，我应该读些什么书？”云姒皮笑肉不笑，“是四书五经还是《女则》《女戒》？”
见秦昭冷着脸不答话，她又勾着唇调笑：“秦大人不肯还我，该不是自己要留着看吧！其实秦大人要是爱看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啊......”云姒一双媚眼勾着他，像是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书已经烧了！”他别过头，声音清冷，似是不愿再和她纠缠。
什么？烧了！那些书她都还没看过呢！
冷静！冷静！
“秦大人擅自烧了我的书，打算拿些什么来偿还呢？”她走近，伸出细白的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落花，入鼻的除了桃花的清香，还有那熟悉的皂角香味。
桃花纷纷，清香悠悠，在这暗夜的桃林中，她的心有些沉溺。
“书我是看不成了，依我看，不如秦大人陪我一晚，替我解了书中的惑？”云姒凑到他耳边，简单的几个字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中，随着深入的甬道一路向下,“秦大人”几个字更是叫的柔情蜜意，称呼维持着君臣之礼，语气却是情人间的狎昵......
解惑？如何解？秦昭一想到此处就红了耳根。
“殿下莫要玩笑！卑职先行告退了！”他躬身行礼，便转身就走。
云姒见他要走，情急之下便扑过去，一把从后面搂住他。哎？胸前何物硬硬的？原来书藏在他怀中！宫中私自焚毁物品是大罪，幸而他没有明知故犯。她从秦昭的腰向上摸索，看着这么瘦，还挺结实的嘛，手正准备伸入怀中，却被一把按住，眼见要到手的书就这么飞了！
“秦大人，耽搁了这么一会，宫门此刻怕是已经关了！”云姒松了手，笑意盈盈，今晚非把书拿回来不可，“这宫中可不是男子可以随意走动的地方，若是被人发现，秦大人怎么说得清呢？”
秦昭闻声止住了脚步，因为这次云姒说得确实在理。
云姒见他被说动了，又接着说道：“哎——谁让我这么菩萨心肠呢，倒是可以勉强收留秦大人一晚！”
去她那里被人瞧见，那还不是一样有嘴说不清，而且更重要的是于她名节有损。秦昭转身在亭中坐下，动作利落，看这架势是准备在桃园中坐一晚了！
云姒见状有些恼了，什么书不书的她也顾不得许多：“你宁愿在这里吹一夜冷风，也不愿意和我一起？”
“殿下请回吧！”他目光柔和无锋，语气却坚决，不被任何人左右。
云姒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她一直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何时在一个人面前这么卑微过，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偏偏对她所做的一切不屑一顾。过了半晌她才低声开口：“秦大人......就这么讨厌我......”
秦昭听闻她声音颤抖，似乎还带着轻微的啜泣，一时间慌了神，忙站起来否认道：“不是的！”
“那为何......”
秦昭截住她的话，沉沉开了口：“宫中人言可畏，殿下是君，卑职是臣，且男女大防，不得不小心谨慎！”
“秦昭，我们除了君臣，也可以是其他的关系！”云姒几乎是脱口而出了，其实她本不想这么快点破这层关系，“若是我求你或命令你呢？”
云姒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眼中湿意犹如凝着露水的桃花，纵使黑夜寂寂，秦昭也能看见她清澈的眸子中，只有自己一人的身影！
他低下头反握住那双柔软却冰冷的手，轻声说：“殿下该知道，卑职拒绝不了殿下！”
无论是她求他，还是命令他，他都拒绝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避火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