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曲线相交法则》吃鱼的熊

3、第三章

　　几首歌下来，场子暖起来了。人也多了。

　　来清吧的不少是附近刚高中毕业的学生，一个个刚从高三苦海逃脱出来，想享受享受成年人的快乐。

　　一个帅哥就足以吸引她们的眼球，更何况这个帅哥唱歌好听，歌声温柔。

　　陈正其实长的还不错，但有些面凶。是那种让人看了想追又不敢追的模样。

　　但唱起歌来，又全然是另一副样子。他沉浸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的温柔。

　　两眼微弯。连带着眉毛也一起。两种感觉中和，有一种奇怪的和谐。

　　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女流氓”，在后面朝他们吹口哨。

　　还有些则拿起手机录视频。酒吧老板站在吧台里频频点头。

　　“真挺好的，可惜是高中生。”老板有些惋惜的跟酒保聊着。

　　“人长得帅，唱得也好。他今天这么一弄，咱营业额得长不少。”酒保倒着酒回应老板。“不过咱前几天招的那个不也是高中生？”

　　“那不一样。”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打火机，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他们有区别，陈正出来唱歌纯粹是兴趣，而那孩子....

　　老板端了两杯白开水，递给他们：“小朋友，可别想着能喝酒。”

　　“没有、没有。白开水挺好。”柯奇讪讪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老板看起来二十五、六，上半身是简单的白T，下班身一条紧身牛仔裤。脚上那双高跟鞋，足足有五厘米的样子。

　　头发束成高马尾，看起来是拉直过，连发尾都是直直的向下。

　　整个人很清爽干练。如果没有她手上那支，燃着的香烟，陈正对她的印象还能再好些。

　　陈正盯着她的手，皱了下鼻子。老板看着他的表情，顿了一会，将烟头摁灭才开口。

　　“唱得不错。你们商量一下过来签合同”老板将另一杯送到陈正面前，补充道：“事先说好，要跟爸妈商量清楚，如果来我们这闹事的话，我也很难做人的。我招你可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可以。”陈正转头看看柯奇，两人跟着老板进了一个小办公室。

　　老板操作着电脑，打印机“嗡嗡”作响。

　　“我们也才开业不久，给不了你们什么高薪，唱一场300。”

　　“一周挑三个晚上来就行，你们这种小朋友也要做作业的吧。”

　　“我能给的条件就这么多，你们看看合同。”

　　刚打印出来的纸张还散发着热气，柯奇接过看了一遍：“我都行，你看看。”

　　条例上都写得很清楚，陈正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中性笔，签上他的大名。字迹大气，是刻意练过的。

　　老板伸出左手，合作愉快。两人轻握一下，为今天见面画下句号。

　　“我们定周末晚上去吧，剩下一天得找空。行吗？”坐在出租车上，柯奇开口询问。

　　“怎么？你有事？”

　　“不是，我们爸妈给我安排了家教。好说歹说才一个星期让我玩两天。”

　　“你呢，是回去还是？”他迟疑一会问道。

　　"我还住这，过几天回去吃个饭。住这方便。"

　　“行，那到时候我们再商量。”

　　陈正先下车，柯奇继续坐车回家。后天回家吃个饭，顺便跟他爸说一下，他暑假不回去住的事。

　　第二天早上，一阵敲门声把他吵醒。

　　他闭着眼睛，五官揪作一团。“谁啊。”他打开门语气不好。

　　杨易背着书包站在门口，陈正半眯着眼，眸光转动。

　　没有迟疑，他关上了门。“砰”的一下，杨易只觉得一股凉风刮过。

　　陈正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透过铁门传来：“你怎么还来，别浪费时间了，我不想上。我昨天明确告诉你，我不上了。”

　　不知是走了，还是在干什么，门外没动静。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儿子，还没起吗？老师都在外面等了。说了多久了，早点起。早点起，让老师等着多不好，快去开门。”

　　“你们这样弄怎么行，预算再压压，待会我跟着你们一起去看。”陈爱国将话筒拉远，好像公司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

　　　“爸，我不......”对面有人说话，他朦朦胧胧听了一些，到嘴边的话停住了。

　　“嗯？怎么了，还有啥想说的。”陈爱国的声音又清晰起来。

　　“没什么，我这就去开门...你最近很忙？”陈正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没有，再忙也忙不过你，连回家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他语气里有些怪罪，但心里还是希望他这个儿子可以回家的。

　　“我明天会回去的。你忙去吧。”陈正难得没有怼他，两人和和气气的挂了电话。

　　陈正揉了揉短发，还是把门打开了。

　　杨易像是知道他要开门，挎着书包直直的站再门口。他的拇指滑过背带，把书包往上提了提。

　　“你....”陈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黑着脸把他放了进来。

　　杨易走到玄关处，把鞋脱到一边，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

　　“你不穿拖鞋？”话才说出口陈正就反应过来了，他家除了阿姨没人来，阿姨的拖鞋他肯定穿不了，家里又没有其他的拖鞋。

　　“你穿上鞋子直接进来吧。”出于礼貌陈正还是开口。

　　“不用，我鞋子脏。”杨易垂眸扫了眼自己的鞋子，又看看地板。

　　陈正也懒得管，心道“爱穿不穿。反正难受的是你。”

　　杨易将教科书，连同习题一起摊在茶几上。“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陈正哼了一声，在他两尺外的地方坐下。他两腿岔开，手肘顶在大腿上，手掌拖着下巴。

　　“你这次期末考试，数学成绩不太好，我先从这次给你分析分析吧。”

　　成绩一出来，老师就通报在家长群了。杨易知道他的成绩他也没多想。

　　其实说不太好都是抬举他了。在人均数学一百加的班级，他可是凭一己之力拉低了好几分。

　　“这次的数学其实不算难，没有及格是基础问题。你对书本上的知识都不太懂吧。”说着杨易的手指抚过教科书。

　　他把教科书往旁边挪了一点，茶几还没沙发高，他的身体只得向前倾。

　　“我先带你，把知识点回顾一遍。整理好了逻辑框架更有利于学习。”他用笔尖指着目录。

　　“解析几何,还是挺重要的，高考会出一道大题，只要学会一些简单的操作，12分拿到8、9分不是难事。”

　　“你坐那么远看得清吗？”陈正脑袋偏向他，屁股却像被黏住似的，紧紧地贴在他两尺之外地地方。

　　他只好拿着书朝他靠了靠，陈正抬腿又往旁边坐。

　　杨易又跟着靠上来，陈正被他逼到沙发拐角，也只能放弃挣扎。

　　杨易拿出几张a4纸，翻到书本对应页数。讲解完就写在纸上，一条一条非常清晰。

　　他的字算不得好看的类型，但胜在很工整，一笔一划。看着觉得很舒服。

　　书本因为长期翻动的缘故，有些破旧。书上密密麻麻满是笔记。只有黑红两色。

　　刚开始陈正还能板正地坐着，瞪大眼睛看。可他平时懒散惯了，突然地紧绷很消耗体力。

　　他将手环抱在胸前，倾向杨易，眼睛有些不听话地向下耷拉。

　　左点一下、右点一下。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眼前好像起了雾，书本跟杨易都变得模模糊糊。头猛地向下砸去，这下清醒了。

　　抬眼地刹那，杨易正盯着他，两人眸光汇聚。陈正错开视线，他忽然有种上课睡觉被抓包的紧张。

　　不对，他上课睡觉也不怵啊。

　　况且他本来就不想补课。他想着，又将眼神瞥回去。杨易的目光已近重新回到了书本。

　　“单纯听着是容易犯困，那你就做几道题吧。”杨易把书端在手上，翻到其中几页，他在页面上折了个角。

　　他对书本很熟悉，翻阅得很快。不到一分钟就找好练习题。

　　“这些折起来的题，你都可以做，比较简单，基本操作。”杨易做好标记，伸手把书递给他。

　　陈正平日不常在家做作业，遇到特殊情况就在电脑桌上凑合一下。根本没做作业的环境。茶几实在矮得过分，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

　　刚才没有仔细听，现在让他做题。他装模做样在草稿纸上划拉几笔，画出坐标轴。

　　杨易也坐在地板上，双手扣住腿，偏头看他。

　　他有意将手肘打开，大拇指摁在刚落下的笔迹上。

　　“不会？”杨易在旁边淡淡地开口。

　　“我不在算吗。”他听了这话手上的笔加快了一些。这种题他想一想肯定能算出来的。

　　余光扫过另一侧的笔记，题型一样，只有数值的变动。他心下一喜，照葫芦画瓢他还是会的。

　　他发现杨易的笔记真的很细致，习题的一侧都有对应的例题。依照笔记一步步来，很快就能解开题。

　　有了笔记思路的指引，下笔如有神。

　　做完那几页，他把书推回到杨易面前。
　　杨易溜了一眼，笔尖擦过圈中一个数值。他凑过脑袋去看。

　　“这里是2a，你当成了a。这里计算错误.....”杨易细数他的错误。

　　错的几道都是做太快容易忽略的小错误。

　　“今天就将这些吧。剩下的我明天再讲。”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杨易收拾好书包起身。

　　“明天别来了。”

　　杨易蹲在玄关穿鞋，他回头望他。

　　“没有，我明天有事，你后天再来吧。”

　　“你可以问我爸。”他停顿片刻才开口。

　　杨易转身，点点头。系好鞋带离开。

　　　陈正摁开手机给小陈叔叔打电话，“嘟、嘟”两声电话被接通。

　　“喂，小陈叔叔我明天回去。”

　　“好，我明早来接你。”

　　因为明早还得回去，游戏玩到十二点就关了。
　　没人打扰，他一觉睡到自然醒。在床上翻滚几下，他终于起身。随便套了件T恤，拨通小陈叔叔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