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暗卫有一个秘密》小衣的鱼

5、第 5 章

　　终于到了要出发的日子。
　　小暗卫罕见地感到一丝丝恐慌。
　　公良玉很是奇怪：“这都过去多久了，现在才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有点太迟了啊？”
　　！没有啊！
　　人家一直就觉得很不对劲啊！
　　小暗卫简直百口莫辩。
　　现在的感到不对劲和前两天的感到不对劲，它不是一种不对劲啊。
　　现在这是一种……一种……一种社畜即将要跳槽的恐慌啊。
　　一个在异国他乡勤勤恳恳工作多年的社畜，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全凭自己的能耐在这大城市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现在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这片自己奋斗多年的土地，前往未知的、全新的工作岗位，他不知道前路是否崎岖坎坷，不知新老板是不是万恶的吸血鬼，不知道新同事是不是冷漠麻木不好相处，也不知……等等……
　　小暗卫突然脑海一道闪电划过：难道原来的工作就很好吗？
　　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金，007的工作制还全年无休，封闭式工作还限制人身自由，甚至没有签劳务合同自身利益完全得不到保障，最重要的是：给的卖白菜的钱，却天天操着卖白粉的心。
　　小暗卫看着公良玉的眼神，慢慢柔和了起来。
　　无论过程如何，最起码现在自己的身份算是升职了啊，一步登天也不过如此吧？虽然别人职场逆袭都是从底层员工逆袭成霸道总裁，而他逆袭成了霸道总裁的夫人，但是how cares？
　　公良玉：“？”
　　小暗卫的眼神越发慈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难道这就是我迈向人上人的第一步吗？
　　公良玉：“？”
　　……
　　反正，他们还是上路了。
　　离开城门的时候，小暗卫心念一动，掀开帘子看了外面一眼。
　　正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下来的时候，过往的行人熙熙攘攘，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拉着马车，还有拖家带口的赶路的，远远地穿来了各式各样的叫卖声，笑声，还有人们说话的声音。在这一片热闹的市井声中，小暗卫垂下眼眸，缓缓放下了帘子。
　　公良玉手里握着一本书，漫不经心道：“心情不好？”
　　小暗卫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我前段时间一直以为，毕竟这么多年了，若是离开，我总会舍不得些什么的。”
　　结果临到头了，居然一件也没有。
　　千篇一律的工作，一个人孤独的生活，每天面对的都是别人的故事和爱恨，他被困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慢慢学会了不抱期待。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其实靖王殿下对我还可以……最起码比对其他暗卫要好。但是很奇怪，我其实……并不喜欢，我不喜欢那样的。”
　　对我好，就像对一只猫猫狗狗好一样，莫名其妙地付出，莫名其妙地自我感动，莫名其妙地索求回报。
　　“我居然没有任何舍不得的东西。”
　　小暗卫说完安静了一会，道：“你再用力点书就能被你捏烂了。”
　　公良玉叹了口气。
　　“哥哥和我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牵绊哥哥的人和事，我本来应该是很开心的呢。”
　　他抬头看着小暗卫，眼中是一片小暗卫看不懂的晦暗：“但是现在却有点生气。”
　　小暗卫笑了。
　　“虽然你好像生气了，但是我好像有被安慰到。”
　　虽然这份安慰，好像也不属于我。
　　……
　　“对了，哥哥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叫什么吗？”公良玉认真道：“看哥哥现在心情欠佳，就告诉哥哥吧，你的名字是——”
　　“——公良拾柒。”
　　“？”
　　小暗卫看着对面一本正经的眉眼，额头青筋跳动。
　　其实你自己也忘记了自己哥哥的名字了吧？？？
　　还装作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公良十七是什么名字！看起来很像脸按键盘才能打出来的名字啊！那不就是我在王爷府的编号吗！
　　……这人真的很会装模作样啊。
　　小暗卫深吸一口气，冷漠地看着他：“不，我不是。”
　　你看这景，这情，这戏剧性的故事和冲突。
　　“我记起来我的名字了。”
　　“我叫王昭君。”
　　……

　　这是第一次长途跋涉赶路的时候，小暗卫坐在了豪华舒适的马车里，手里捧着杯清香四溢的不知道什么名字但是一看就很贵的茶，面前小桌上还有几碟不知道好不好吃但是一看就很昂贵的糕点。
　　旁边的公良玉亲昵地凑过来，“怎么捧着茶一动不动的？是不合哥哥的口味吗？”
　　不，哥哥是在品味这金钱的恶臭滋味。
　　小暗卫已经不想纠正他了。
　　哥哥就哥哥吧，要说了不是又要发疯。
　　本来我可以做一个诚实的好人。小暗卫深沉地想：但是老天爷偏偏让我遇到了眼前这个脑壳不清醒还听不懂人话的权二代。
　　哎，随波逐流的浮萍罢了。
　　我命由天不由己啊。
　　小暗卫用一看就很贵的茶盏慢慢抿了一口一看就很贵的茶。
　　说到底，打工人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