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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原主,永远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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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真像是个爱女如命的普通父亲。
众多妃子在前,他却是快步向前先虚扶起殷予光,直接免了礼。
皇帝笑容和蔼,声音低沉而稳重,“灵音起来,快让父皇看看。”
皇帝拉着殷予光左看看右看看,一双眼睛笑得都亮了起来,“今儿个好好打扮了,是特意来接父皇的!”
殷予光嘴角抽了抽,她明明是非自愿!
如孟羌扬所说,公主的父皇仁慈宽厚,平易近人。
皇帝和殷子阳一样,让她相处起来没有什么压力。
几乎是第一眼第一句话,就能让人相信了他们是真的很爱她。
殷予光跟着笑起来,很自然地就上前挽住了皇帝的手,她撒娇道:“父皇可算回来了,把灵音给盼的。”
“哈哈哈哈。”皇帝轻拍拍殷予光的脸,顿时故作惊讶,“哎哟,父皇瞧着这都盼瘦了啊?”
“那可不,可不能让我白白地等这么久。”殷予光眨眨眼,摊开手掌招了招。
“什么什么?”皇帝摇摇头,像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殷予光当即脸色一变,抬手就暗自拧了皇帝一把,“跟我装什么糊涂呢?快把我的礼物交出来!”
云儿:“.......”
殷子阳:“.......”
还跪着的众嫔妃:“........”
殷予光自己也有点懵,她在干什么?她干了什么?
她为什么如此地熟练???
殷予光那一下跟猫儿挠似的,不痛不痒。皇帝却还是及配合地痛叫一声,“放肆的丫头,你父皇答应的事哪次做了假?早让人给你送寝殿了。”
皇帝宠爱地捏捏殷予光的鼻子,这时才侧身对另外一边的嫔妃招招手,“众爱妃平身。舒妃怎么不在寝宫里待着,你有了身孕在,要好好休息。”
“谢皇上。”舒妃刚扶着腰起来,听着皇帝点了自己,立马笑着扭腰迎了上来,“公主今天直踢臣妾,应是也想见父皇了。”
“公主?”皇帝笑意微收,视线慢慢地从舒妃脸上落到她那凸起来的肚子上。
舒妃丝毫没有察觉皇帝情绪的变化,听到皇帝的慰问,立马笑吟吟地解释说,“是啊,臣妾妹妹家的奶妈是个老人了,她一看就说臣妾怀的是个女孩儿。臣妾今日也爱吃些辣的,想来.....宫里是要再添一个公主了。”
皇帝漠然地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会儿,然后挽着殷予光走,边走边下令道:“舒妃养胎为重,自今日起到临盆,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舒妃立马甜着声音谢道:“臣妾多谢皇上恩赐。”
殷予光:“......”
敢情这也是个没脑子的?
“进宫里了就好好陪父皇几天,以后嫁人了就是聚少离多了。”皇帝扯回殷予光的思绪,他和殷予光说话的态度与刚才大不相同,简直是天上地下。
“父皇要是不舍得,灵音可以不嫁人,一辈子都陪在父皇身边。”殷予光弯眉笑。
话很中听,皇帝拍拍她的手,笑着说,“傻丫头,哪能不嫁人的。”
殷予光陪着皇帝东扯一句西聊一句,后面跟着皇子、娘娘们。他们去的地方是皇帝的勤政殿,真正的接风宴是在明日夜里。
依书里的话来说,皇帝要先把国事处理好了才有空来吃喝玩乐,把酒言欢。太子是皇帝心头的刺,要拔就得拔个干净。
皇帝溺爱女儿是真的溺爱,殷予光觉得若不是勤政殿外的一干文臣武将杵着,他恐怕会让还可以和她唠小半个时辰。
与各宫娘娘告别后,殷予光坐着小轿回了她的寝宫,宫殿的牌匾上书“常青阁”四个字,所处位置与皇帝居所相隔十万八千里,跟各位娘娘们也是一个东一个西。
虽然宫殿是千般百般的精致奢华,但是地方却实在偏僻了些。
殷予光悄悄传太医来给孟羌扬看了腿上的伤后,才爬上床来和云儿闲扯。
在云儿的口中,殷予光又得知常青阁离皇后宫最远。皇帝安排她在此处一是为了免去殷予光见物伤怀,二是让免去她与后宫嫔妃的接触。因为先皇后的死并非意外,而是皇帝即位之初,朝堂动荡,后宫前朝牵扯不干净,世家大族不地往皇帝的后宫送人,已达到制衡的目的。
后宫成了百兽园,而那温良性善的先皇后从未经历过人心险恶,在如花般的年纪便被野兽们夺取了性命。
彼时,殷予光还不满周岁。
而那之后,皇宫之中却再没有妃子诞下公主。近年来虽有妃子怀上女孩,但不是胎死腹中,便是早早夭折。
曾经宫里传过不少谣言,有的说是先皇后当年死得凄惨,这是先皇后回来报仇了。也有人说是皇帝独宠殷予光,不允许再有妃子诞下女孩。
......
云儿讲得邪乎,牛鬼蛇神说得像模像样,直把殷予光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殷予光就想对那个舒妃竖起大拇指,太刚了!
云儿其实是给殷予光说过她是先皇后独女的,但是殷予光当时只听到了皇后,丝毫没有在意这前面非常重要的修饰词。
想来爱屋及乌,皇帝待殷予光如此的好,恐怕必是对先皇后用情至深。
殷予光当时要是画了先皇后出嫁时的千秋色,恐怕会让皇帝心寒,从而与她心存芥蒂。
殷予光还问了公主府里的那些下仆,以及那老早的规矩。
云儿听她提起这个的时候身上的每一根弦都绷起来了,很是谨慎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就怕什么隔墙有耳。她犹豫了很久才小心地说出来与公主府有关的一切。
这事儿还是要从先皇后的死说起。
先皇后是个没有心计的女人,自小是在蜜糖罐子里长大,嫁给皇帝之后作为唯一的女主人也是没有受过半点委屈。先皇后一朝入牢笼,被贱人算计至死成了皇帝心头的一块伤疤。
因而殷予光和殷子阳身边自小就有皇家护卫暗中相护。
“不知道这个你还记得吗?”云儿牵牵被子,“我是你从外边捡回来的,十一二岁就跟在你身边。那时你身边已经没有了暗卫,全都编入了公主近侍。”
这算是公主府公开的秘密,皇帝默允的事。这些人佩刀对公主贴身保护,直属灵音公主。
云儿说,一个假象盖另外一个假象。
真正的秘密却是,这些人全被替换成了江湖上的走投无路的武士,入府上药,一辈子为殷予光卖命。
“.......”殷予光惊了。
原主是何等的让人“卧槽”,她被这个故事冲击到了,一时不知接着问什么。
缓了好半天,殷予光从她最想要知道的开始问起,“那,今日跟着我入宫来的下仆配刀了吗?”
“没有。”云儿再次露出了她经典的鄙夷表情,“皇宫戒备森严,哪里允许你这样胡闹?”
“.......”
“再说了,既然是武士,自然不是没了兵器就不能杀人的废物。”云儿的话再次洗刷殷予光的正常的三观。
殷予光对原主究竟是个什么变态产生深深的疑惑。先皇后惨案在前,她因而有了被害妄想症吗?
殷予光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惊讶。原来日夜护在她身边下仆们,个个都可以用手杀了她。
入府上药,一辈子卖命???
殷予光凭借自己短浅的认识胡乱想道:那个药,难道不是要他们自己咬破假牙才能生效吗...?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原主比较傻,还是这些任她驱使的武士比较傻。
这种武士,会走投无路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为什么不用皇家暗卫?”殷予光想,难道不是皇家暗卫更靠谱吗?
“不靠谱呗。你干的好些事儿都是由这些人捅到太后耳边的。”云儿嗤笑一声,“不过最后是因为什么把人换掉了,你没提过。”
“......”
云儿给殷予光讲,这宫里最受宠的是荣贵妃,就是太子母妃,但是那位娘娘今日不知怎么的没有来。
殷予光想,云儿没有开天眼,自然不知道南屏山上太子造反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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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皇城内外暗潮涌动,荣贵妃这条船沉沉浮浮最后要飘向什么地方,都是由今晚勤政殿里面的人说了算。
那边风云变幻,无声中已经血流满地,多少人在这寂静的夜里死去了。
他们和半月前入大理寺牢狱的人相比,只是少了些折磨而已。
成王败寇,该死的一个都不会少。
而这边偏于一隅,夜风轻凉,吹落了窗外的黄花儿,又携来阵阵香气。
宫殿门外有人推门进来,在常青阁宫女的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
直到快要靠近殷予光所在的寝宫所在的庭院时,身着玄服的仆人抬手虚拦住了那宫女,“来者何人。”
宫女立马一躬身,把手中的大灯笼往后移了移,照亮了她身后立着的二人的脸。
下仆顺着光线看了一眼。一男一女,女的是个普通宫女,低着头候在太监身侧,那太监说:“奴才奉命来看望公主殿下。”
下仆收回手,对那太监行礼道:“望德善公公回话,公主已经歇息了,明日再去向太后请安吧。”
德善,太后边上服侍的太监。
德善闻言不退反进,伸长了脖子说:“我看屋里亮着灯呢。”
下仆立在一边,不再吭声。
德善看看身边的宫女,暗暗摇了摇头,最后也倒也没再纠缠。
这边仆人刚送走了德善,那边殷予光所在的寝宫就熄了烛火。
云儿替殷予光捻好被子,抱着毯子靠着柱子边睡了过去,睡前回望了殷予光一眼,嘟嚷道:“你怎么忘记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