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烂的第一本》人酒

5、第三章 看着这一张

　　看着这一张张如饥似渴的脸，乘风不由扶额，这不过是他现有仙药里最低阶的。
　　有一人明锐地察觉到了乘风刚刚说的话，生怕他反悔，激将道：“哼，平局就能得到这株仙药，阁下是否太看不起我们了。”
　　乘风只笑了一下，确定道：“没错，就是平局，平局便可得到这株仙药。一人平局得一株，我这还有很多。”
　　那人冷笑一声，认定他肯定拿不出“很多”仙药，便口无遮拦道：“明灼参祖这种品阶的灵物，远超帝级，有一株已是不得了，你怎么可能拿的出多的年轻人说话就是狂……”
　　话未说完，乘风已从命宫里陆陆续续拣了十余株仙药出来，都活蹦乱跳地在说话，但只有乘风才能与他们交流。
　　仙药的神光已溢出宫去，无比耀眼，就是个散修都知道不凡，更何况是这些人。
　　那人登时傻眼，说不上话。如果说刚听到乘风这么说时，众人以为他是在托大，可现在，却是彻底没了脾气。
　　“不愧是道外人士……”
　　眼冒金光的肆千轻推开众人，对着一株株仙药如数家珍:“弋阳草，通天五魂藤，朝夕兵祖，世纪南河花……”
　　越说众人越心动，纷纷上前围观，不要脸的还趁机出手摸了几下，手上立刻发出淡淡金辉，浓厚的药味令人飘飘欲仙，这简直是、不愧是仙药！
　　众人恨不得马上就能把它们占为己有。
　　就算得不到…摸一下也是好的。
　　乘风慢悠悠地往仙药前一挡，悠悠笑道:“口水先擦擦。你们呢？有什么敢拿出来押的”
　　众人尴尬地擦了擦口水，皆是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年轻一辈，论能和这些东西媲美的物件，就算自家传承里有，家中长辈再宠溺，也不可能让他们拿着玩。
　　玩坏了心疼不说，万一被觊觎还容易把命玩丢。
　　他们东拼西凑，摆了整整两张桌子。仙药宝器都有，五花八门的，堆起了高高两座小山，灵光闪现，乍一看很了不得。
　　拿到最后实在是拿不出来了，乘风才勉强地瞥了一眼两小山，嫌弃道：“也罢，看在你们真这么穷酸的份上，我就吃亏一回吧。”
　　“……”众人脸色铁青。
　　可以说对这些仙药动心的是在座所有人。但其中也有不少人看得明白，归去乘风能随身带着如此多的至宝，还敢拿出来显摆，显然不怕人觊觎。
　　这部分人也不打算去触这个霉头，只安分地坐在席上看戏。
　　他们深知，接下来注定有一场精彩的斗法，他们在意的是是否运气够好能从这场战斗中学到点什么。
　　谁能赢，自然不必多问，归去乘风可是千轻陛下的座上宾。
　　只有小部分自认为不得了的大传承公子争相和乘风比试，使出了浑身解数。
　　比药理，乘风精通宇宙各地药理;比背药经，乘风背出的好多他们听都没听说过;比剑法，乘风随便折枝木杈都能划出剑灵;比大道，这世上又有什么道比仙帝的道更令人咋舌呢……
　　文斗众人输的一塌糊涂，想在武斗掰回一局，规矩，方法不限，谁先投降算谁输。
　　一人站出来道：“我等有自知之明，归去公子必定不凡，可否让我们三人一起比试”他指了指身后两个怒目圆睁的修士。
　　三个都是大觉境，修为比在宴席上挑衅的蠢材高点。然而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他正要点头，却见那少年从身后悄悄摸出了一张帝旨，又幻化了一道法则。
　　这是张主攻伐的帝旨，那法则是“陨”。
　　乘风没有想到这群少年年纪不大，竟有如此手段，实在能称上“恶毒”二字，这帝旨或许对他没用，但混乱之中出手肯定会有人无故陨落，毕竟那是仙帝意志。
　　【帝旨为仙帝亲手所书，代表仙帝无上意志。常见旨意：“御”“攻”“陨”】
　　乘风本只想陪他们闹着玩玩，可现在却有心想教训他们一下了。
　　他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你们三个太弱了。还不够我打的。”
　　他点了站出来的所有人，冷笑一声，“你们一起上吧。”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错过眼前大好时机，纷纷祭出了本命兵器，打出最强一击，整个殿内一片光芒万丈。
　　乘风立即催动帝宫的帝迹禁制，只见一丝丝明光从帝宫各处汇聚而来，加持到乘风身上，乘风霎时帝息闪耀，化出了帝身，就像九天而来的无敌仙帝。
　　看着眼前这人，众人俱惊，皆是如同看到了万辉仙帝，但又深知万辉仙帝绝无可能出现在此。
　　乘风随手一击，轻易地化去了众人兵器的最强一击。帝迹一击中携着一道不起眼的法则直击帝旨，在帝旨尚未祭出前将它毁灭了。
　　不顾众人惊讶，乘风迅速地又催动帝迹，不负众望地只一拳，便打得他们全部残废，叫苦连天，纷纷求饶。
　　他散去满身光华，恢复成了原样，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们。
　　乘风眉目柔和，怎么看都像是个温润的人，叫人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心狠手辣”的人是他。
　　这位叫“归去乘风”的男子，竟能催动帝迹禁制化为己用，观看的众人皆是回不过神，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还什么都没看清呢，怎么就完了……”
　　“他…他他方才是催动了万辉仙帝布下的帝迹……”
　　“是的，你没看错。”
　　“虽然早知他会赢，但催动万辉仙帝布下的帝迹攻击，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要知道，帝宫的禁制九万年来从未被起用过。就连当初千轻陛下差点被暗杀时也没有！”众人一惊，说了不该说的话都没注意到。肆千轻也是在震撼中无法缓过神来，未注意到那人出格的话。
　　【未出过仙帝的传承只有禁制，出过仙帝的传承才有帝迹。无论是禁制还是帝迹，都只会在传承受到灭顶之灾时出现，给予庇护。】
　　一瞬间，气氛安静到了极致。这一战简洁，豪不拖沓，毫无悬念，结束得比他们预期中的快了太多。
　　这一战里，乘风未用上自己的术法，众人无法真正看清他的实力。归去乘风是厉害，但这战靠的还是一个传承的底蕴，肆家有万辉仙帝，自然是别的传承比不了的，今日若非在帝宫，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不少人黯然自家传承没有出过仙帝，或出过，但也比不了才十九岁就天命加身的肆妄。
　　乘风清朗的笑声响起，众人回神。他慢悠悠地收了那两小山高的宝物，边收还边不忘嫌弃：“既然你们有心承让，我就勉强收下你们这些破铜烂铁吧。”
　　乘风好心地帮他们通知了家里人，这些已身无分文的公子哥们就灰头土脸地回家休养去了。
　　肆千轻不禁有些后怕起来，庆幸自己慧眼识英雄。
　　归去乘风催动帝宫帝迹打伤百余名士的事火速传了出去，天下惧惊。
　　此夜之后，众人一提到肆家贵客，便会想到这幕，还给乘风起了个外号——道外狠人。
　　一提到乘风，就从原来的“道外人，归去乘风”变成了“道外狠人，归去乘风”。
　　乘风也无奈，分明是他们自己找揍的，若非他无心与那群小辈计较，恐怕他们此刻就不止是躺在自家塌上了。
　　乘风要是动真格，只怕会直接给他们轰成飞灰。
　　闹事的被送回了家，宴席倒也清净不少。
　　慢慢的，余人从刚才的惊心动魄中平静下来，继续这盛宴，好酒一杯接一杯地灌。
　　各方传承上贡的美酒果真不一般。
　　应是心情使然，这酒喝的乘风舒畅淋漓，非常愉悦。
　　等到宴席结束时，肆千轻也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在侍者在搀扶下回了自己宫中，一碰到床便睡着了，以至于忘记安排人带乘风回去。
　　乘风正好想在这曾生活过的地方独自走走，没了别人跟着，他也乐得自在。
　　这片土地，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也埋葬了他九万年的深情。
　　九万年了，一切都没变，又好像都变了。他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神魔山下，这山是他师父从别处背来的，暂放于此，是块绝佳的修行之地。
　　年少时乘风和师父每天都会在山上修行，那也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可师父后来却不知所踪，这也就成了师父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如今的神魔山丝毫没有人气，早已是顾自凋敝，野草重生，做观赏之地都太勉强。毕竟是仙帝留下的东西，未经许可寻常人自然不得入内。
　　想当初，神魔山可是百族第一秘境，谁都盼着能来闯一回。
　　上天宫时，乘风就将神魔山留在了帝宫中，盼着有朝一日能与师父再重逢。只是到现在他也没有师父的半点消息。
　　他猜测师父可能回了道外，但只要师父没主动找他，他也是不好去冒昧打搅的。即使他是仙帝。
　　他甚至想过，会不会连自己都只是师父随意收的。不然怎么可以大仇一报，便事了拂衣去，从此再不愿意理他，现在还记不记得收过这个徒弟都有待商榷。
　　乘风在宫里转了一圈，想着这里将是他养老度余生的地方，还是提前适应一下好。
　　待他走到宫门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清都的灯火却永远不会熄灭。
　　这时，下起了雪。别宫的宴席很早就结束了，参宴的人也都尽数离开了清都。
　　街上满是各色行人，均是急步而驰。满天白雪在灯火中点点飘落，这雪，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停了。
　　他从命宫中找出一把未经雕琢的伞，随意支着伞漫步于柔软的雪上，只觉宁静又舒心。
　　真的是雪，想不到现在连踩在雪上的感觉都让他新鲜。
　　许久不见的清都，许久不见的清都的雪，许久不见的清都的灯火。这里才是他的家。他不过是个漂泊九万年的游子。
　　他微微抬头，看见了耀眼的明月楼，时不时一道灵光闪过，是那些平安到家的修士在向明月楼报平安。
　　在所有人心中，明月楼——百族的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