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烂的第一本》人酒

14、第十二章 乘风回到明

　　乘风回到明月楼，坐在小窗旁。
　　他算好了时间，天一亮就去了东空门，换界到了鬼界。
　　走出东空门…这亮得晃眼的白昼是什么意思，这个时间鬼界不是应该月亮当空照吗？！
　　多年过去，鬼界的时间竟变了——与仙界同步。
　　夜火燃安是真任性，改了鬼族千万年的传统。
　　但最令他惊奇的是，仙界到鬼界的通道收的不是明灼星的货币，而是星币。
　　这太奇特了，太诡异了。
　　鬼界很安静。三方都是一样的安静着，沉睡着。
　　看来夜火燃安是管得了月亮什么时候落下，却管不了族民什么时候睡觉啊。
　　各方都陷入沉睡，他只能在鬼界捱到晚上了。东空门连接的是圣域遥疆与边民鬼部交界地带。
　　天色稍微暗些时，他才在边民鬼部从少数“早起的鸟儿”中打听到了夜火燃安的住址，凛都鬼王宫，竟是他一人独住，宫这种规模不是应该有很多……的吗？
　　和鬼界入仙界被打上标记供人分辨不同的是，支付星币来鬼界游玩的百族修士会享受至高待遇，贵宾服务。
　　他又顺便咨询了鬼界倒日差的事，就算是鬼族内部的消息，他也得到了解答。
　　果真是夜火燃安要求倒。
　　但其他人倒不了。
　　只有夜火燃安在坚持。
　　所以入夜后夜火燃安应该是要休息的。
　　……乘风不由扶额，他又弄错时间了。
　　夜幕终于降临，鬼界热闹起来。时不时一阵阴风蹭着耳边划过，夹杂着阴森森的冷笑。
　　嚼骨头的声音“嘎吱——嘎吱”，惨叫声“还我命来”，埋怨声“给老娘去死”简直不要太常见。
　　乘风被这在夜火燃安治理下的“良好”风气惊呆了。
　　他不由心疼起夜火燃安来，这待的是个什么环境，要听着这些入睡也难怪他们帝君爱往仙界跑。
　　百族修士来了大概会害怕，但对乘风丝毫没有影响。他相信夜火燃安听觉不错，应该不大可能能睡得着，便套上夜行衣偷偷摸到了鬼王宫。
　　鬼王宫果然是明灼星三界中最好的地带，明月楼已经很不错了，这里更是美。
　　鬼王宫中的宫阁多得数不胜数，却排列有致不显拥挤，常常是一间阁楼转角就接着另一间的宫阁的殿门。每一座宫阁皆是灯火亮如白昼。
　　不过…大晚上的这么亮，能睡得着么？鬼王就是与众不同。
　　这些宫宇楼阁，无一例外的，都在门的左侧挂上了一盏精致的灯，灯下坠着一根银链，银链底部有只小小的银铃，夜风吹过，一盏盏轻灯随风飘扬，银铃发出悦耳的音响。
　　眼前这一切，令人沉醉其中，忘记来时路。
　　远远望去，凛都鬼王宫，在此夜里，仿佛处于天国之上，这也算给了鬼界在外未归的修士一个确定的方向。
　　鬼王宫外灵气极盛，宫内更是浓郁得化不开，随意在其中吸一口气，都教人神清气爽。
　　在这样一个有着浓郁灵气、细碎铃响、轻灯微晃的绝妙之地，乘风走在其中，不由被这一切所吸引，心宁静下来。
　　这倒是块可遇不可求的清心静欲之所。
　　乘风正慢步在一条覆满雪的小道上，路上还有些刚飘落在地不久的花瓣，夜晚的凉风带着淡淡清香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他悠闲地在美丽的鬼王宫到处闲逛，恐怕都忘了是穿着夜行衣悄悄潜进来的了。
　　最好是忘了，毕竟这样的宁静，他已经数万年不曾有过了，怎能不好好享受一下而被琐事干扰。
　　可惜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还真不是为了观赏美景、享受宁静。
　　鬼王宫的宫阁都修的“晶璧”辉煌，纯白闪亮的晶璧流光溢彩，倒像是肆妄的风格。乘风也对味。
　　因为还有事，他加快了寻找夜火燃安的步伐，想着什么时候再寻个机会好好逛逛，这大名鼎鼎的凛都鬼王宫。
　　然绕了数圈的乘风根本找不到夜火燃安的寝宫。就在他以为自己白来一趟的时候，恰好见到有处偏僻的行宫灯火微微暗淡。
　　乘风约有七八分肯定，若是夜火燃安还需要休息，那应该就在这里了。
　　他顺着重重叠叠的宫阁摸了过去，透过门隙一看，果然是那个妖孽。他正拿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整间宫殿只有床头点了盏小小的白灯，映得他脸色也苍白起来。
　　不住主宫住冷宫，当真奇特。乘风有心逗他，在门口潜伏了好一阵想等灯灭了再进去。
　　夜火燃安好像知道他要来似的，将灯留到了大半夜。乘风吊在柱上也难受，心头有火，不知夜火燃安究竟有何德何能总是能莫名其妙让一向温和的万辉仙帝生气。
　　乘风心道，可能他是我见过的，除了我之外长得最好看的人吧。
　　说到好看，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夜，但夜没露过脸，不算。
　　所以他应该是怕夜火帝君在脸的方面将自己比下去…所以才对他不那么耐烦的……然而他又无奈到，这种想法可不好。
　　乘风挂在柱子上百无聊赖，通过小小的缝隙观察起夜火帝君，之前是形势所迫没敢多看，匆匆一面只觉他很邪很妖孽。
　　现在仔细看看，夜火燃安长相是极好，那头长发披散的可不随意，右侧一根长辫，顺着长发若隐若现。这就是传说中只属于鬼王的□□股辫了，一眼望去果然不凡。
　　传说中这根辫子是天鬼生来就有的，无法拆卸，就算将整头长发剃光了，辫子还是在。至于□□股辫的作用，无人知晓。
　　他常着一身黑衣，给人的感觉太阴沉。但想到夜火燃安对肆千轻的好，乘风心里又不是滋味。兄长走后，照顾肆千轻，这本应是自己的责任，却要劳烦夜火燃安。
　　许久，乘风都快睡着时，灯终于灭了。
　　他醒了醒神，又等了一阵确认无声后，蹑手蹑脚地滑到了屏风旁，鬼王宫不让用空间术，好在他轻功修的好，一路基本没有声音。
　　乘风刚来到床前，忽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转头却见夜火燃安站在一旁，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长发与衣裳一同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好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见到此幕的乘风像活见鬼，夜火燃安在这，那床上的是谁他猛一掀被子，床上只有一本书。
　　乘风讶异地看着他回不过神。
　　夜火燃安轻轻一笑：“本座好看么”
　　乘风尴尬地偏移了视线。
　　“哥哥深夜造访，可是有事相商？”夜火燃安打了个手势，灯亮起来了。
　　“……”大概是觉得在灯下穿着夜行衣太过“耀眼”，乘风又把灯熄了。
　　“……”夜火燃安无奈笑道，“这位哥哥就这么想与本座在黑暗中玩么？”
　　一听到这个称呼，乘风又是老脸一红，轻咳一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那便不必再确认，灯亮着晃眼。我叫乘风，以后可别再叫哥哥了。”
　　“嗯。”夜火燃安支起案边的窗户，视线望向窗外，淡淡地说道，“若你想来，鬼王宫随时欢迎，下次没必要穿成这样。”
　　乘风：“……”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乘风一眼。
　　都是高阶，灯不灯的根本不影响。
　　乘风顿觉尴尬，上次见面还要打起来，这次就半夜摸进人家房里，还有什么需要辩解的。沉默是金。
　　果然又是夜火燃安先忍受不了这种气氛：“千轻都跟你说了？”
　　乘风：“嗯。”
　　“……”谁知乘风一句话，竟又陷入了沉默。
　　夜火燃安正在思索要说些什么，“谢谢你。”乘风却开口了。
　　声音极小，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夜火燃安怔了怔，更加心乱如焚了，他还没准备好现在就单独面对乘风。
　　等了许久，夜火燃安才艰难地说道:“本座……”
　　这时外面响起了慌乱的脚步声，隐约有人在喊“抓刺客”“往这边跑了”。
　　通过半阖的窗户，可以看到很多移动的火把。
　　乘风心惊，难不成追着我来的
　　夜火燃安不由自主看向乘风:“你…怎么进来的？”
　　他疑惑道:“宫门没守卫，我……直接进来的。”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可是鬼王宫，就算明着没守卫，难道就允许人乱闯了吗？真是丢脸、丢大脸了。
　　夜火燃安不喜欢跟别人住的近罢了，并不代表没有防卫措施，没有人在暗中看着。
　　乘风还奇怪偌大的鬼王宫这么华丽，竟不怕被盗点什么走，百族的明月楼都升起光幕了。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看样子是没在其他地方搜到人，不一会就都聚集在了这处宫门外。
　　乘风已经后悔此次冲动的行为了。白天递个折子光明正大拜访多好，非要大半夜跑来，做贼一样。等下被抓个正着还不知怎么收场。
　　外面的人在门口就停下了，为首一人问道：“帝君，您休息了么？”
　　夜火燃安：“快了。有什么事吗？”
　　那人又回道：“回帝君，方才守安处说有一黑衣人潜入了鬼王宫，此人轻松破除了鬼王宫所有的防御。我等担心此人会对帝君不利，帝君可有看到此人”
　　“本座难道没说过鬼王宫不许人进入吗？怎么会有不怕死的擅闯”
　　听到这，乘风的脸色很是稀奇，原来鬼王宫不许人进啊。那他这样潜进来，夜火燃安生气了吗？未经允许，擅自潜入别人家，换作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不过防御措施，他倒真没留意。
　　门外那人一怔，犹豫道:“可是，守安处……”
　　“够了。本座说过，没有本座的允许，谁都不准擅自入宫。谁给你的胆子带着这么多人进宫的沉爱卿这是要逼宫吗”
　　顷刻间，夜火燃安周身鬼气四溢，唇色变得黑紫，如当初天地演化的那般威压骇人。
　　他向外走去，领头的是沉羽及鬼族其他要员，众人不敢看夜火燃安，倒吸一口冷气，窸窸窣窣跪了一片，齐声道：“臣不敢。”
　　夜火燃安冷哼一声，“就算有人私闯，难道本座还对付不了吗？还是诸位爱卿觉得，你们的实力已在本座之上”
　　众人被浓郁的鬼气逼得大气不敢出，颤声道：“臣不敢，帝君息怒。”
　　夜火燃安转身回宫，半晌，外面依然跪着，“怎么，还有事吗。”
　　众人会意，纷纷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