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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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歆然从梦中醒来，外面的天还未大亮，她拿起床边的钟看了一下。
六点三十。
揉了揉红肿的眼睛，重新躺下，在床上翻来覆去，却再也睡不着。
潘歆然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觉得几天前的事好似做梦一般。
从她听见的父亲的只言片语中，居然显露出与母亲离婚的意图，父亲说这话的那天，她简直懵了，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只能故作冷漠的手足无措着，甚至连人类最基本的语言能力也丧失了。
虽然这些年来父亲和母亲总是吵架，可是她从未想过他们会他们竟会闹到那一步，这简直就像是演电影似的。潘歆然扶着额头，嘲讽地笑着。
想起母亲满怀怨恨的那个人——奶奶。
其实她不太记得清楚奶奶的样子。
那个本应该参与她成长，照料年幼孙女的人，实际上照顾她根本不到一年，而就算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也几乎是从未哄过小孙女睡过觉，给她洗过一件衣裳，这些事情全是她的母亲在做。
这一切都只因她是个女儿。
奶奶也因此很不喜欢母亲，想方设法地给父亲介绍姑娘，希望父亲跟母亲离婚再娶，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母亲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为此没有少找爸爸抱怨，还曾跟奶奶大吵了几架，而吵架的根源——父亲，自然成为了两人争夺的对象，两人都希望父亲能够站在自己这边，身为“孝子”的父亲虽然并未听从奶奶的意见，但难免还是在两人吵架的时候偏向奶奶，这就让原本相处还算融洽的父母之间产生了裂缝，争吵也开始多了起来，可以说父母的争吵大部分都是因为奶奶。
当然，这都是母亲与爸爸争吵感到委屈的时候讲给潘歆然听的。
潘歆然相信母亲说的大部分都是真的，而并非因为怨恨而随意污蔑，因为潘歆然还记得奶奶搬出这个家的时候，仅有五岁的她，开心地打开大门，说着，快点出去吧，快去出去吧。
试问是什么让一个五岁的小孩做出这样的动作来？恐怕只有奶奶那些恶劣的行径了吧。
这样想着想着，便到了八点。
潘歆然穿好衣服，准备去补习。
今天又是个星期六。
可能初秋的缘故，天气变得诡异多变，前几日还是烈日炎炎，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几天却刮起了狂风下起了暴雨，雨后自然温度骤降，街上的行人裹成一团一团的，就跟过冬似的。
潘歆然走在湿漉漉的街上，黑泥弄脏了她白色的球鞋，但潘歆然此时心事重重哪能发现这个，只是失魂落魄地在街上走着。
忽然，一辆捷安特自行车在她面前急刹车，停了下来。
污水飞溅，连着潘歆然的白裤子一起给染色了。
“果然是你。”靳强一笑，露出他的闪亮白牙。
“我早就看见你了，只是隔得太远，模糊得很，就想着骑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靳强一边说这一边跳下了自行车，推着自行车，陪潘歆然走着。
潘歆然盯着自己的裤子一言不发。
“在这里遇见你也算挺巧，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把事情解决了吧，喂......”靳强接下来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了，因为他把面前这个长相不咋的女孩儿的名字给忘了。
他心中抓耳挠腮，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起这个女孩儿的名字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想，管他的，反正名字也不是主要的，他总不能因为把人家的名字忘了，就不问那件事了吧。
就这样，他大大咧咧道：“那个什么然来着，我上周让你考虑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潘歆然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他，黑眼仁里燃烧着小火苗，她觉得虽然这个人把那恶心的“龙猪头”剪成了碎发，依旧那么讨人厌。
怒火与这几日的忧愁促使潘歆然忘记了几天前看见靳强心中产生的胆怯，于是，潘歆然斩钉截铁道：“我拒绝！”
靳强皱眉，拨了拨车铃，听起来特别响亮刺耳。
潘歆然一说完她就后悔了，天那，我怎么忘记了他是个不良少年啊，潘歆然抓着衣角，用余光看了一眼冷着脸的靳强，他会不会打我啊？我要不要马上跑啊？
谁知靳强并没有做出潘歆然预料的反应，他看了看手上的时针表，坐上了自行车，拍了拍后座对潘歆然道：“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你这样走下去很可能要迟到，上来吧，我载你过去。”
看来他是准备要放过自己，也是，本来他提出交往就是玩玩的，就算被拒绝了也没什么，潘歆然松了一口气，但好不容易脱了虎口，又怎么能还把自己送上去呢？
潘歆然略微斟酌了一下，用她以为自以为最委婉的话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有别的事，今天是不准备去补课的。”
靳强瞧着她，戏虐地一笑：“看你上次补课的表现，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沉默的乖乖女呢，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这......”潘歆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应答才好。
“那也上来吧，反正我也不想去那什么补习班，你想去哪里？我载你去。”
潘歆然一听心中自然是焦急万分，这个灾星怎么就缠住我不放了啊？潘歆然情急之下也来不及细想，脱口而出道：“不用了，我回家去。”
“哈。”半大男孩大笑，“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这时候回去不就等于告诉你家长你逃课了吗？我觉得你还没大胆到那种地步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被拆穿的潘歆然有些惊慌。
“载你咯。”靳强看潘歆然那紧张的样子，歪着头带着痞气道：“你不用摆出那副表情，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既然两个人都没事情干，就一起咯，免得无聊。”
“上来吧。”不由潘歆然再说些什么，靳强强行把潘歆然拉上了车。
潘歆然就这样坐到了靳强自行车的后面，自行车刚一动，一阵冷风便吹了过来，潘歆然赶紧抓紧车凳把头埋在靳强背后，躲避迎面吹来的冷风，额头差点碰到了靳强的后背，靳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潘歆然，仿佛无意似的挺起了腰，减慢了车速。顺着风，潘歆然闻到了从靳强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口香糖味道，她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替她遮挡寒风的男孩儿，突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差劲。
“去书店吧。”潘歆然轻轻道。
在离书店还有几十米的新开的超市旁，潘歆然看见了李婷婷。
“麻烦停一下车。”潘歆然道。
靳强刹住了车，潘歆然从车上下来。
“认识？”靳强问道。
“嗯。”潘歆然点了点头。
不远处的李婷婷正提着从超市里买来的一大堆东西，在人群中回走动着。
潘歆然正欲挥手叫住李婷婷，突然，一男一女从超市里出来，李婷婷连忙跑过去，三个人一起乐呵呵地笑着，潘歆然见过那两人，那是李婷婷的爸爸妈妈。
只见李婷婷的爸爸李瑞棋在嘈杂的人声中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李婷婷母女二人笑得更加开怀。
看着他们笑的那么快乐，那么温馨，潘歆然放下了举起的手，发觉自己的脚好像有千斤重，在原地再也迈不动脚步。
记得他们一家刚搬到B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那时，他们几乎每周都要去一次超市，同样也是笑得这么的开心，自己还曾炫耀般说过要让冰箱里堆满饼干。转而又想起当日对母亲说出那样决绝话语的父亲，心里忍不住发出疑问，那时的幸福到底到哪里去了呢？是被这几天的大雨给吓得躲起来了吗？
“喂。”靳强见叫唤了半天潘歆然都没反应，拍了一下她脑门道：“蘑菇头，在想什么呢？”
蘑菇头？潘歆然揉着脑门，一听这个称呼，火气又上来了，怒视着靳强，不记得我的名字就算了，还给我乱起绰号，这什么人那这。
其实靳强给潘歆然取的这个外号，也勉强算是名副其实，本来潘歆然这个头型不叫蘑菇头，应该叫BOBO头，可也确实像六七十年代的蘑菇头，大概是最近复古风比较盛吧。
“她们呢？”潘歆然这时才发现李婷婷他们已经不见了。
“早走了。”
“蘑菇头。”靳强突然把脸靠近了潘歆然，指了指超市，“我们去shopping吧？”
“什么？”潘歆然吃惊。
“本来你看起来就像恶灵缠身了，刚才更是变成了贞子转世，为了拯救你，我好心大出血一回，走吧，我买单。”靳强停下自行车，豪气干云地拉着潘歆然进了超市。
一进超市，潘歆然就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摄像头。
“靳强，你看，摄像机耶。”潘歆然道。
虽然以前潘歆然他们所住的B市A镇也有超市，可这里所有超市都没有摄像机，所以她难免对这个市区连锁超市所带来的摄像机感到新奇。
靳强撇撇嘴，不以为然。
既然有人请客，潘歆然便大起胆子，觉得什么东西好就拿什么，眼看着靳强的脸色越来越黑，潘歆然心中终于产生了“客气”和“过意不去”这两个词语，她考虑了一下，把购物车里的最便宜的鱼干，放回了两包。
当然，这也不能抹杀潘歆然的疯狂购物，于是，到了结账了时候，他们的花费高达一百四十九。
潘歆然略带歉意地望着靳强，靳强的脸已经黑得发紫了。
靳强拽了拽潘歆然的袖子，龇牙咧嘴道：“把东西放回去一些。”
“为什么？难道你舍不得了吗？”潘歆然一边说一边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收银员。
潘歆然这一说，靳强的脸马上变得红白交错，窘迫难堪。
只见他弯着腰，用低得不能再低地声音道：“超资了。”
潘歆然望了望四周尴尬道：”超了多少？”
靳强朝只能两人看见的地方比了个五字。
“五块啊，那我出算了。”潘歆然想了想道。
靳强感觉到自己简直快要无地自容了，他艰难道：“不是五块，是五十块。”
“什么！！”潘歆然大声吼了出来。
这时，收银员小姐看了一眼后面等得不耐烦的顾客客气地说道：“请两位赶紧付款吧，后面还有人在等着呢。”
靳强腹背受敌的迫于收银员小姐炯炯的目光和后面的人们愤怒的眼神，一狠心，决定抛弃他男人的尊严，压低声音对潘歆然道：“你有五十块吗？算我借你的。”
啥？潘歆然嘴角僵硬，这还算是请客吗？
虽然不情愿，不过看见靳强这副模样，潘歆然还是拿出了五十块，叹了口气，这世界上真是太多英雄变狗熊的事了。
于是，潘歆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绿票子出去，即使没过多久绿票子又回来了，可这回来的绿票好像要小很多。
等二人从超市里出来，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
两人进出超市的态度这时是完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进超市前是潘歆然姿态扭捏，而现在轮到了靳强。
两人道了别之后，便各自离开了。
大约快要一点的样子，潘歆然才悠悠走到了自家门口，打开门，发现母亲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而外婆在一旁轻声安慰着母亲。
潘歆然吃了一惊，怎么连外婆也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