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接踵而至 ...
-
祝东风回到旅馆后，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从窗户可以看到一条跟繁华区比起有些老旧的街道，街道两旁是两排高大的柳树，长长的、没有嫩叶的枝条唰唰地摆落下来。随着风瑟瑟地抖动。树下是横七竖八停着的轿车。有一个欧洲男人和自己秃顶红脸的父亲在收拾着车里的物什，着急往下搬。
此情此景，让祝东风不禁觉得有些熟悉。
但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把窗户打开，一阵凉风迅速钻入室内，他探头继续看。
父子拎着行李，秃顶男人掏出了一个皮质钱包哗哗数着红色纸钞，低头用俄语不知对儿子说着什么。两人神色严峻，渐渐地祝东风就看不到两人，但通过方向祝东风估摸着是进了这家旅馆。祝东风的房间就挨着电梯，果然不一会就听到了电梯的滴滴声，但没有来祝东风所在的楼层。
下午和莫遇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和以前一样很平静随和地相处。走时莫遇递给了祝东风一个纸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摸着很硬。
祝东风没再去想那父子，低头到放着热水壶的桌子上去用刀划那包装，祝东风只觉划到了一个铁制硬物。慌忙收了刀，顺着刚才的缝隙把包装纸全部揭去。
一个铁制小盒静静地立在桌子上。没有任何锁头及保护措施，拿着飘轻。
祝东风打开小盒，里面积压了很多稿纸，有些像是刚刚放进去的，有些是好像过了很多年的。看上去都是从本子上撕下的，边缘粗糙。祝东风从上往下地捡起了读，读到那些老旧稿纸上的文字时，不禁鼻头发酸，心情复杂。
祝东风拿起了手机，在微信输入了书店女孩的电话号码，头像是一个黑白日漫风的动漫人物，网名是“于修远”，倒像是一个男生的名字。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于修远很快就发来了消息：“您好。”
祝东风犹豫着回了一下：“幸会。”
接着又发了一个表情包。
于修远：“跟莫遇约好的时间你来我写的地址就行。”
其实祝东风早就知道了。
“好，谢啦!!☆⌒(*＾-゜)v”祝东风回复。
其实只想说个谢谢，结果输入法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颜文字。
“是真名吗？修远。”祝东风问。
“是的！是不是很像男孩的名字？我爸爸起的。”于修远俏皮地回答道。
“很有意境的名字。”祝东风道。
“你的也是。”于修远回道。
“晚安。”她又说。
祝东风没有回，心里有些迷茫，微信有二十来条未读消息，有学生问的题，还有陈子迟和祝函的。祝东风身为语文老师除了一些公开课或者教学研究的其他班级试讲只教两个班，但也是整整120个学生。
他率先看完那些题，一气呵成地把讲解过程录了语音发了过去。然后又点开了另外两个熟人的聊天界面。
“小狗到了吗？”陈子迟在后面还加了一个魔鬼的表情。
祝东风：“到了。谢谢你。”接着把对方设成了免打扰模式。
本来想删除好友了的，还是忍住了。
陈子迟觉得祝东风很像一只狗。
所以就管祝东风叫小狗了。
~
“叔叔，顺利吗？”祝函问道。
“顺利。还认识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生。”祝东风不知道这么说祝函会不会吃醋。
“叫什么？”
“于修远。”
祝函那边静了好几分钟。然后发过来一个屏幕截图。
里面是A市某知名中学的学生资料。于修远，七年一班。
这个中学除了一些富贵人家靠砸钱攀关系上，就只能用绝佳的成绩考上。
小学曾接受记者采访三次。并在国家级书法比赛、征文比赛赢得多个奖项，初中这个荣誉仍在继续。
里面插着很多女孩拿着奖状或荣誉证书的照片。显然她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理想中学的。
跟莫遇以前很像阿。
祝东风暗灭了屏，拽着窗帘拉到了最末，倒在了床上。
床头灯感应着幽幽亮起。祝东风合上了双眼。莫遇没有给他联系方式，虽然祝东风问过但还是被委婉回绝了，大概是抵触自己吧。祝东风想。
周一。
祝东风穿着和上次去书店一样的装束，作者计程车到了目的地。
一个很普通的小区。
住宅楼都不高，仅仅七八楼。砖瓦是白色、橙色、红色。小区的铁质大门颤颤悠悠的。
应该是于修远的家。
祝东风进了小区，到了E座，按响了门铃。他觉得两手空空来不太好，便买了一些食材和糕点。
他踩着楼梯上了楼，敲了敲贴着福字和对联的门。
开门的，却是陈子迟一张欠揍的笑脸
“莫遇你咋来这么晚——”
然后两个人都僵住了脸。
“他妈不都怪你！瞎么哄的你是不是走错了，来这干嘛？”陈子迟往客厅的沙发上一靠，手肘往沙发靠垫一支。上口袋里拿着烟就要抽。
祝东风打量着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不知所措的于修远，用眼神问道：“怎么回事？”
于修远涨红了脸，一脸尴尬。不安地用食指关节推了推眼镜，蹭了蹭鼻尖，“那也是我和哥商量好的。”
不一会，门口又传来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祝东风迈步去开了门。
莫遇穿着白色短版兜帽卫衣和白色运动裤，外面套了一个天蓝色羊毛棉外衣。
陈子迟问：“怎么来这么晚？”
莫遇开心地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几颗牙齿：“买了点东西，修远也可以喝。”他从身后掏出了一抽鸡尾酒。
陈子迟笑了笑。点着了火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四散。
于修远扎着长长的马尾，今天的脸蛋倒是比前几天白了许多，皮肤细腻面色红润，祝东风瞥到了她卧室书桌上的一篮护肤品。
“修远是哪里人？”祝东风挑了一个和陈子迟相反的方向在沙发上弯腰坐下，两肘撑到腿上，长发垂到了大腿处。
于修远拿着锅铲和莫遇一齐做到了跟沙发仅半片玻璃之隔的餐桌前，“我爷爷那辈是南方的，我说话可能有时候带一点变音，但我是在东北长大的。”陈子迟听到这皱了皱眉。
“哦。”祝东风挑了挑眉，看了看身边的莫遇。
他们实在是太像了。
“修远是我的妹妹喔。”莫遇看着祝东风笑了笑。
祝东风知道莫遇的继母在莫家生了一男一女。仔细打量于修远，唇形和眉眼跟莫遇的确有着相似之处。但他心里还是十分诧异。那为什么......她姓于？？
陈子迟听到这吐了更多的白色烟雾。笼罩的屋子里乌烟瘴气。
“修远是莫家收养的孩子，但是莫遇他爸没同意改姓。”陈子迟把熄掉的烟头掐成两半。
黑色的烟灰和白色的烟杆都掉落在地。
尽管这样也不能解释他们身上如此多的相同处。
修远没有丝毫介意的表情，只是起身去了厨房做着饭。
莫遇见人走了，向厨房瞥了瞥，接着就坐在了沙发上祝东风的旁边。
“修远她很懂事，来这里没给我们家添过一点麻烦。而且之前一直都很照顾我。之前在书店和信函我没表明身份是因为怕你介意她的身份。”
“你不是挺排斥孤儿的吗。”莫遇低声说着这些，接着又补了一句。
祝东风垂了垂眼帘。
陈子迟抽烟抽的更猛了。于修远把厨房的窗户默默地打开。
爸爸起的名字。
应该是亲生父亲吧。
怪不得那么喜欢自己的名字。
这怕是亲生父亲留给自己的唯一念想吧。
不一会，一道道菜上了餐桌。于修远一道道地上了菜。
开始对这件事有些介意的祝东风才发现在私下里的于修远其实有驼背、走路低头、说话声音小的习惯。祝东风看出了她内心持续多年的自卑。
祝东风来的时候用余光看了眼于修远的房间摆设，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有常年深度自卑、缺乏安全感的症状。
菜品不多，但都很可口。碗、筷子、盘子、碗都清理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没有一点油渍污渍。
四个人的组合莫名诡异。
陈子迟叼着可乐鸡翅，口齿不清地说：“我就喜欢吃修远做的菜，我家那帮厨子要不然是南蛮子，做菜口味重，食材生僻，要不然是东北的，口味太淡，食材不合我口。”
“是啊，我也喜欢修远做的菜，就是米饭焖的不太好。”莫遇嚼着西蓝花，笑着说。
“我怎么可能比陈先生的厨子做得好，这话说的......”于修远摘了围裙，穿着白色圆领半件袖。脸红了红。
陈子迟狼吞虎咽地吃着菜，祝东风看着他的吃相不禁食欲也没了。“哪有哪有哪有，米饭也合我胃口，我就喜欢硬米粒然后米饭再干点。”陈子迟说着，还俯身扒了几口米饭。
“其实也不是不好。我觉得莫遇吃完容易胃疼。”祝东风夹了一块鸡胸肉，说道。
莫遇点了点头。
于修远说：“因为以前我给自己做饭的时候就是按我喜欢吃的标准来的，所以现在总是改不过来。”
陈子迟注视着于修远的脸，突然把脸从饭碗里拔了出来，嘴角粘着米粒。默默不语。
除了陈子迟以外那三人都没怎么吃
莫遇帮着于修远撤了菜在厨房刷着碗。把袖子褪了一半，露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臂。于修远半袖下的手臂相比莫遇的还要更细，左臂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痣。两人笑着不知道说着什么。
祝东风把提前购置好的糕点拿上来一个，开了瓶酒就着独酌。
陈子迟也拿了一瓶，直接仰着脖子咕嘟咕嘟灌了半瓶。脸都喝红了，眼眶也红了。
“你酒量也太差了。”祝东风哈哈笑了两声，支着手臂笑道。
“那哪是差啊，我那是真真的难过啊。”陈子迟紧紧地攥着酒瓶干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接踵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