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归来不是风

5、与秋漓相逢，她谈恋爱了又失恋了

　　跨过山，踏过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放过你曾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寻你背影而来，所有的再次重逢都是别有用心的追随。
　　初三的生活过的好快，每天早上七点半进教室，晚上八点半到家，中间一小时的吃饭和午睡，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背诵练习，晚上到家吃完饭又开始练题。学校给我们设置了重点班和普通班，全年级前六十名在重点班，老师会根据每次考试流动调整班级，压力好大。秋漓，好想你，想给你写信可是没有你的地址，你也没给我写过信。坏蛋。我去过你舅舅家找你，棕黄色的大门上永远挂着一块漆红色大锁，隔壁的大黄狗懒洋洋的躺着，锁上已经有了点点锈迹。田婶说，你姥姥不回来了，家里的田也都给了你本家七舅舅。
　　不知不觉从夏天就到了秋，不留意，第一学期期末就完了，目前我的专业课成绩排名一直在全年级20名徘徊，体育心里没底，有同学说体育考试会让隔壁学校的老师监考，两个学校交叉进行，我妈让我去找在隔壁学校当美术老师的表哥，我有点不好意思。
　　刚过完年，大哥就结婚了，新娘就是上次那个女孩，新大嫂给我和二姐一人送了一条裙子，二姐有些嫌弃，但我很喜欢，爸妈也很开心。他们结婚后不久就搬出去住了，现在我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了，二姐现在也很少在家待，我妈脾气突然也好了很多，不再大清早骂人了。田婶说，让我别生气，之前我妈是在更年期，她控制不住自己脾气。女人是不是都有更年期，真可怕，我希望我没有。
　　第二学期刚开始学校就组织了第三次模拟考试，数学没考好，太粗心了，损失了好多分，真后悔。我座位前面调来了小胖子，整天都在那趴着，可每次考试成绩都贼好。我的噩梦体育考试也过了，我表哥刚好就是我的监考官，我在他面前假装不认识似的装模做样的做着动作。
　　骄阳炎炎，我被分到了仓央小学，别的家长都坐在学校门口等着孩子考试，我爸妈一个都没来，我其实觉得我考的还挺好的，现在就剩下等成绩了，等待是一个煎熬的过程。
　　终于考上了市第二高中，班主任和校领导开着车，放着大喇叭沿村来家里放鞭炮，给奖了三百元，我尴尬，不知道能不能和你在一个学校。自从学校老师来了后，隔壁田婶很羡慕，我妈突然也变得骄傲了，有点趾高气扬，每次说话都高了两个调。
　　学校里的宿舍楼住满了，高一新生得在外面自己租房子，我和你也认识苏叶，王亚合租，被褥床单二姐都给我准备了，嫂子也给我买了新皮箱，就等着开学，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
　　开学第一天到处都是人，家长们比我们还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高中的学校的确比初中高大上好多，我们一个班级就有70人，一年级一共有20个班，教学楼也是新的，一共7层，我们在第三层，班主任是英语老师，很有气质，说话语速不急不慢，家长们和她问东问西的时候她又好有威严，学校也有食堂，但据说饭菜不好吃。
　　第一天晚上我们也很兴奋，第一次离开家长的独立生活，家长给我们一人买了一箱方便面就都回家了，我妈还破天荒的给我留了60元作为第一个月的生活费，说我如果不够就去找我大哥，他也调来市里了。第二天就发现好多同学家都是市里的，并且成绩都很好，座位前面的女同学初三和你一个学校的，牙齿上贴着花，她说是在纠正牙齿。别的同学也挺好相处的。
　　很快就开学一个月了，宿舍那两个都想家了，半夜捂着枕头哭了好几次，这周五她们打算坐大巴回村，来回一趟车费就要八块钱，大家都舍不得，车站距离学校很远，坐公交要一个小时，为了节省时间，她们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买了一堆好吃的和用的大包小包都提前带到学校，从学校直接去车站，我不想回。
　　“念念，念念”
　　我听到有人叫我了，是吗？是个熟悉的声音，放学的时候大家一涌从校门而出，你一把拉住了我，秋漓，是你。
　　还来不及开心，你就拉着我先冲出人流，我们又见面了。曾想过很多次我们相遇的情形，但没想到是这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学校，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看见我的，我又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你，你笑着说：别问了，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你陪我回了宿舍，放了书包，我们就去了你家，这才发现你家距离我们学校就一个街道的距离，你家在银行的家属院里，你哥考了三次这次终于考上大学了，姥姥和你妈在你妈做生意的地方住，你爸工作忙也很少回来……好多话想对你讲。
　　晚上，我们一直在说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从我奶奶去世到大哥结婚，从你讲回市里的不适应到现在的习惯，从夜刚刚黑到十二点的时钟敲过，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你拿出了那件真丝刺绣的内衣，给我说你那又变大了，哈哈……
　　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你终于忍不住，给我说，你遇到了一男孩子，很喜欢你，每天都上学放学等你，还给你送了好多好多巧克力，长的也很帅。你有点动心了，不知道怎么办？
　　“秋漓，你真的喜欢他吗？”
　　“嗯”。你娇羞的应了声，这是大方的你不常见的羞涩。
　　“喜欢就答应呗。只要不影响学习，我支持你。你爸妈还不知道吧？你要不先带我去考验一下他……”
　　“不让你见”。你转过身去。
　　“你是害怕他喜欢上我吗？哈哈”。我强制把你扭过身来问道。“放心，我不会和你喜欢上同一个人的，咱两品味不一样。我喜欢成熟型的，你才喜欢小白脸。”
　　“他不是小白脸”你严肃的说到，眼睛竟然红了。
　　“不是小白脸。哈哈，秋漓，遇到自己喜欢的了，就主动点，至少不后悔，你看我都没有喜欢的人，我很羡慕你。”
　　“念念，你会遇到喜欢你的人的。”还没说完，你就没良心的睡着了。
　　一个缺爱的人从是想从别人身上得到的很多很多爱，可世间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爱。所有的爱都是带有附加条件的，譬如男孩子想得到你，譬如父母想要你的赡养……愿你遇到良人，能有份纯纯的初恋，但大部分初恋的结尾都是悲剧，希望你，我的朋友你是个例外。
　　等第二天醒来，没想到你妈妈竟然回来了，她看到我有点吃惊，但瞬间就很镇静了，“念念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快来吃早餐，阿姨不知道你在，不知道够不够。你们先吃，不够了，阿姨再去买。”
　　你妈妈这多年了一点都没变，岁月还是善待美人的，她放下早餐，就进了厨房，拿了碗碟出来。
　　“阿漓，快起来吃饭，一会凉了不好吃了，小懒猪”说着就掀了秋漓的被子。吃完饭，你妈收拾了屋子就又走了，临走给茶几下面放了20元，让我们自己中午出去吃。
　　下午，我们去了市里最大的公园，你说让我看看大城市的好，夜幕降临，你从家里装了好多好多吃的送我回了学校，秋漓，其实下午我们买水果时，我已经从你的钱包里看到那个男孩的照片了，知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想说的时候主动会说的。
　　高中的生活总是单调和幸福的，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延续，很快就到了高二，要分文理班，老师让回家和家长商量，问了父母意见，她们吵了一晚上也没有个结论，大哥说读理科好找工作，可我喜欢历史，我选了文科，秋漓选了理科。老师接着说，高二分理分科后，学校就要分重点班了，也要加晚自习，晚自习十点结束，放学要注意安全。大家不要分心，考上大学就是解放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管你们，前提是考上大学。
　　这种竞争式的培养，最后都练成了答题的冠军，生活的傻子。班主任经常在教室的后门玻璃上偷偷看我们上课谁在睡觉和聊天，感觉每天都生活在高压监视下，我们只是学习的囚徒。上大学，上了大学才有前途。我妈也说村里像我这么大的都结婚了，我考不上就回家相亲结婚，我不想……
　　一天晚上刚下自习，就看见秋漓在学校口等着，这么晚来找我，她还是第一次，虽然我们不是每天都见，但每隔几个周，我们还是会固定见面的。话音还未落，她就放声大哭了。
　　她的初恋结束了。男孩喜欢上了一个艺术生，被她发现了。其实她早就知道了，每天还故意假装骗自己，现在骗不了自己了，男孩和她摊牌提分手了。念念，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分数，难道我不好吗她哭的好伤心。
　　那天晚上我们在我宿舍第一喝酒了，很苦，很涩，不明白人为什么伤心了就喜欢喝酒麻醉自己，醉生梦死只是麻痹自己当时的神经，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没发生。她吐了很多，但这也坚定了她从理科改艺术史的道路。
　　谁说失恋都是坏事，其实也是有好事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