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染星河》浅夜非晚

12、出府

　　上官蓁蓁在府中呆了几日后，实在觉得日子有些无聊，便分外想念乌墨，想念它温顺的毛发，想念它的乖巧讨喜。

　　想着想着，上官蓁蓁便越发觉得要去看看乌墨不可，她招手唤来春蝶询问哥哥是否在府中。在得知今日恰巧是哥哥的休沐日而他此时正在院中练剑时便带着春蝶朝上官景院子走去。

　　“你说什么？让我陪你去一趟宁王府？”上官景在得知上官蓁蓁的来意后惊讶得不禁有些大声。

　　上官蓁蓁作势揉了揉耳朵，抱怨道：“哥哥，你声音太大了，我耳朵快被震聋了。”

　　上官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歉道：“抱歉啊，蓁儿，我声音确实大了些，不过还不是因为我太惊讶了。你何时和宁王有交情了？”

　　“也谈不上交情，是那日祖母寿诞，我与他说过几句话罢了。”上官蓁蓁解释道。

　　“那你？”上官景有些疑惑。

　　“我要去他府上是因为他的猫，那只猫名叫乌墨，通体雪白，温顺可爱，软乎乎的，简直让人喜爱。宁王说了，若我想去看乌墨，他随时欢迎。只是我与他终归男女有别，需要哥哥与我同去才好。刚好今日你休沐，就陪我走一趟嘛。”上官蓁蓁说到最后便撒起娇来。

　　上官景无奈地笑了笑，应了下来。

　　上官景一边吩咐苏童去宁王府送拜帖，一边回房更衣。

　　望着上官景回屋的背影，上官蓁蓁对着春蝶说：“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为难我哥了，他是太子伴读，纵然因为我的原因他和太子有些不愉快，但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很是深厚，太子和宁王素来不合，我这样，是不是让哥哥为难了。”

　　“春蝶只是一个小丫鬟，不是很懂朝堂上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一点，那就是在少爷心中，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宁王殿下，都没有小姐你重要。对于少爷而言，小姐的开心便是最重要的。”

　　上官蓁蓁不禁有些恍惚，是啊，哥哥一直是最宠自己的，从小到大，每次自己犯了错都是哥哥顶在自己前面替自己受罚，上官家历来重视手足亲情，哪怕是以前族中兄弟最多的时候也是手足情深，从来没有发生过为争夺家主之位而手足相残的事情。到了她和哥哥这一代，虽父亲只有他们兄妹二人，但手足之情亦是极其深厚的。便是她那几个堂兄弟和堂姐妹，和自己亦是感情深厚，从无龃龉。

　　上官蓁蓁在心里暗暗起誓，这辈子有幸重生，一定要好好珍惜身边每一个爱的人，自己一定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所以等到了那一日，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去相思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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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宁王府，宁王果然在府中，上官景不禁笑着感叹了句“宁王是最好找的人果然名不虚传”。

　　上官蓁蓁也笑了笑，可不是吗，宁王最爱宅在府中，非要事不会外出，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在前厅等待宁王的时候，上官蓁蓁偷偷打量着四周。

　　整个宁王府都处处透着一股雅致，这和许多官员家中附庸风雅的风格全然不同，就拿这前厅正中悬挂的那副字画来说，便是前朝大书画家苏暮的真迹《千山掠影图》，千金难求。厅中的花瓶皆是古董，桌椅更是用极为珍贵的降香黄檀木打造而成，就连待客用的茶具，也是上好的白瓷茶具。

　　整个府中，透露出又贵又雅的气息。

　　上官蓁蓁不禁在心中咂舌，不愧是当今皇后娘娘唯一的儿子，这受宠程度估计连当今太子都不及不上吧。东宫里的宝贝估计都没有宁王府多，这宁王府光是前厅里的摆设就让人觉得名贵异常了，库房里大抵是有着更多更珍贵的宝贝吧。

　　思绪间，宁王便来到了前厅。

　　上官景和上官蓁蓁向宁王见礼后便坐回椅子上继续品茶。

　　一时间三个不熟的人竟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上官蓁蓁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宁王殿下，上次你说若我想乌墨时便可来你府中看它，今日我便来府上叨扰了。”上官蓁蓁朝慕楚轩笑道。

　　“乌墨在后花园，我这便命人将其抱来。”慕楚轩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清润。

　　“无妨，我去后花园寻它便可，想来比起这里她更喜欢在花园玩耍吧。”上官蓁蓁说着便起身欲朝外走去，很没义气地忽视上官景一脸求救的表情。

　　一想到自家哥哥那一向不善与人交际的性子等会儿要和宁王单独相处，纵是尴尬也要寒暄，上官蓁蓁虽是抱歉但还是对上官景想让她继续留在这里的眼神视而不见。

　　对不住了，哥哥，宁王性子温和，想来也还是好相处的，逗猫当然还是要在花园里呀。

　　上官蓁蓁走后，上官景望着慕楚轩尴尬一笑，不知该怎么和他开口说第一句话。

　　望着上官景那一脸尴尬恨不得快点离去的样子，慕楚轩不禁好笑地勾了勾唇，这兄妹二人都有趣极了。

　　“上官兄，今日是你休沐的日子吧。”慕楚轩寒暄道。

　　“正是。”上官景回话道，没有一句多话。一是因为慕楚轩和太子的关系太僵，和太子交好的自己平日里与慕楚轩除了见面时的见礼外并无私交，二是由于自己素来不善交际，和不熟的人相处几乎无话。

　　“不知上官兄平日里休沐都喜欢做些什么？”慕楚轩笑着问道。

　　“练武、温书、陪太子下棋。”上官景依旧回答得简单。
　　在听到“太子”二字时，慕楚轩的眸中起了一丝淡不可见的变化。

　　“素闻上官兄喜爱看书，本王这里有本墨宣先生的孤本《雅汀集》，不知上官兄可感兴趣？”慕楚轩笑着问道。

　　上官景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墨宣先生，那可是一百年前闻名各国的大文豪，他著的书每一本都是经典，他文采斐然，字字珠玑，他的文鞭辟入里，发人深省，就算是临摹仿文都价值千金，孤本真迹更是万金难求。

　　“既然上官兄喜欢，还请移步书房。”慕楚轩起身引着上官景朝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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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蓁蓁一来到后花园便见到在侍女的逗弄下扑着线团子的乌墨，心瞬间被那可爱的身影萌化了。

　　她走上前接过侍女手中的线团和乌墨玩了起来。

　　乌墨似乎记得她，一见到上官蓁蓁便黏上来蹭蹭她的手。然后，便比之前更开心地和上官蓁蓁玩耍起来。

　　玩着玩着，上官蓁蓁一个用力，将线团扔得有些远了，只见乌墨转过头歪着脑袋用它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望着上官蓁蓁，似乎是在责怪她将线团扔得那么远。

　　上官蓁蓁蹲下身，好笑地点了点乌墨的头，在她准备起身去捡线团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将线团递到了她的眼前。

　　上官蓁蓁抬头，便对上慕楚轩那双温柔的眸。

　　“宁王殿下怎的到这来了？”上官蓁蓁诧异道。

　　“你兄长在我书房中看书，我见他十分认真，便没在一旁打扰他。”宁王笑着解释道。

　　“哦？不知是什么书呢？”上官蓁蓁疑惑道。

　　“墨宣先生的孤本《雅汀集》。”

　　“难怪，这本书足以将我哥哥那个书痴迷得走不动路。”上官蓁蓁笑了笑，如果是这本书，那就说得通了，能让哥哥这个极重礼教之人在他人书房痴迷地看书，定是这些绝迹孤本了。

　　慕楚轩望着上官蓁蓁温柔地笑了笑，并不言语。

　　慕楚轩觉得今日的上官蓁蓁，似乎比上次见她要变得开心一点了，她眉间那丝忧伤似乎淡了一些。

　　不知不觉间已快至晌午，留在宁王府用膳实为不妥，上官蓁蓁便和慕楚轩一起去书房寻上官景回府。

　　看着上官景望着《雅汀集》依依不舍的样子，慕楚轩大方地要将《雅汀集》赠予上官景。

　　上官景连忙推辞，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宁王与太子素来关系不睦，作为太子至交好友的自己收下此书实为不妥。

　　最后，各自退一步，慕楚轩将该书借与上官景，待上官景看完后便归还此书。

　　在回府的路上，上官景因公事半途离开去了大理寺，上官蓁蓁突然有了想逛逛的兴致，便差人回府告知自己今日午膳不回府吃了。

　　街市热闹非凡，上官蓁蓁便下马车逛了起来。

　　突然，前方喧闹起来，隐约间似乎听见了男人的咒骂声和孩子的痛呼声。

　　上官蓁蓁停在原地有些犹豫自己是否上前，今日因为和哥哥一同出门，所以只带了几个护卫，若是前方有危险，那么自己可能便避不过去。

　　若是换做前世的上官蓁蓁，早就不计后果地冲上前一探究竟了，若有不平便去打抱不平。

　　可经历了一次死亡，上官蓁蓁变得胆小了，变得惜命了。

　　最后，经历过一番思想斗争，上官蓁蓁还是决定上前去看看。

　　穿过层层围着的人群，上官蓁蓁看到一个约莫八岁大小的男孩正被一个身着华贵的男子踩在脚下，男孩脸上身上已经有了被拳打脚踢留下的伤痕。

　　望着男孩一身是伤地蜷缩着身子，上官蓁蓁变得不忍和愤怒起来，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该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此毒手。

　　“你这死小子，浑身都是难闻的乞丐臭味，还胆敢冲撞小爷我，我一瞅着我衣服上的泥手印就来气，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撞小爷，我这衣服你就算拿命去抵都赔不起。”锦衣男一边又踩了男孩几脚一边骂骂咧咧道。

　　上官蓁蓁只觉得自己气得血气直往上涌，简直欺人太甚。

　　“我在路边站着动都没有动，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朝我撞来，你反倒污蔑是我撞了你，你简直目无王法，若是我老大知道了，定不会饶过你！”男孩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目光不屈地反驳道。

　　锦衣男瞬间暴怒，一把扯过旁边卖农具的摊子上的锄头朝男孩打去。

　　“住手！”上官蓁蓁急忙冲上前制止。

　　同一时间，只见锦衣男突然手腕像是被什么砸中一般嚎叫一声松了手中的锄头，而掉落的锄头眼看着就要砸向男孩的瞬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

　　上官蓁蓁因格外紧张而提起的那口气缓缓落下，还好那锄头被及时接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顺着握着锄头的手往上看，上官蓁蓁首先见到的是一双桀骜不驯的桃花眼，桃花眼的主人有着一张格外俊俏的脸，五官精致却不显女气，一双桃花眼微微挑着，眉宇间尽显风流。

　　许是察觉到上官蓁蓁打量的视线，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望向了上官蓁蓁。

　　只见那双桃花眼在见到上官蓁蓁的那一瞬间怔了怔，随即便朝上官蓁蓁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上官蓁蓁不禁愣了愣，她这是，被抛媚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