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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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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还是本王记事起第一次和你说话,没想到上官小姐竟是如此有趣之人。”慕楚轩缓步走在前面,笑着说道。
“那是宁王殿下您贵人事忙,能逗殿下您一笑是小女的荣幸。”上官蓁蓁嘴上说着恭维的话,实则在慕楚轩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并腹诽道:你在京城不近女色的传闻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平日若没事定是宅在府中不出府,自你立府后这几年出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是今日祖母寿诞这种陛下都要到场的场合才能劳驾你出府一趟。相识那么久,第一次和我单独说话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慕楚轩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上官蓁蓁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乌墨,思绪不禁越飘越远。
宁王慕楚轩是当今皇后所出,而他和慕珏陌却又非一母所出,慕珏陌是前皇后莲后所出。莲后乃云帝结发夫妻,出自大耀第一世家秦家,为秦家嫡长女。云帝继位后帝后伉俪情深,在慕珏陌诞生那年便册封慕珏陌为太子,然好景不长,莲后诞下太子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于太子五岁时崩逝。同年九月云帝立莲后胞妹秦萱为后,宁王便是萱后所出。
慕珏陌和慕楚轩虽非一母同胞,但秦莲和秦萱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而慕珏陌又是养在萱后名下,按道理来说慕珏陌和慕楚轩的关系应当要比其他三位皇子亲密许多才是,可偏偏这两兄弟的关系是要多淡有多淡,虽不至于达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但却是能不说话便不说话,不似兄弟,更似陌路人。云帝多次想缓和两兄弟的关系,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思绪间,两人已走到厨房。
后厨一众人等见到小姐和宁王到来,连忙慌乱行礼。
因后厨里的人几乎很少有机会去前院,加之宁王很少来丞相府,故而厨房里的人皆不识得宁王,但慕楚轩天生的皇家贵气让一众人等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唯恐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上官蓁蓁望着此种情景无奈地笑了笑道:“都起来吧,这是宁王,来到此处是想为宁王的爱猫寻几条小鲫鱼,厨房里可还有鲫鱼?”
“有的有的,宁王、小姐请稍候片刻。”厨房掌事连忙起身朝厨房里间放置鱼类的地方快步走去。
片刻间,掌事已用小桶提着满满一桶鲫鱼来到身前。
许是闻到了美食的味道,乌墨在上官蓁蓁的怀里不安分地挪动起来,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直直地盯着掌事手中的小桶。
上官蓁蓁有些好笑地点了点乌墨的鼻子,嗔怪道:“你这小机灵鬼,鼻子还挺灵,隔着桶你都能知道那里面装着你爱吃的东西。”
乌墨似乎像是能听懂上官蓁蓁的话,它转过头歪着脑袋望了望上官蓁蓁。
上官蓁蓁被乌墨那可爱的样子萌化了。
她轻轻地将乌墨放到地上,将小桶里的鲫鱼倒进早就准备好的大碗里。
只见乌墨先是用前爪轻轻拨了拨鲫鱼,然后便开始享受专属于它的美食了。
上官蓁蓁望着乌墨那一副格外满足的进食样子,好笑地摇了摇头。她一抬头便撞进慕楚轩温柔的眸子里,脸上的笑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上官蓁蓁假装拨弄头发来掩饰此时莫名的尴尬。
“听闻上官小姐心悦于皇兄?”慕楚轩的声音自上官蓁蓁的上方传来。
上官蓁蓁无语凝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年少不懂事罢了,太子殿下风华绝代,自有绝世佳人相配,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上官蓁蓁边捋着乌墨脑袋上的毛边淡淡地说道。
“哦,这么说,你是放下皇兄了?”慕楚轩的话语中有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喜悦。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倒还是懂得的。”上官蓁蓁这话说得有些释然在里面。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他们讨论的正主正站在门外,将他们的话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
慕珏陌静静地站在门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般难受,他是被放弃了吗?被他心上的姑娘放弃了?这一刻,慕珏陌觉得自己无比地心慌和恐惧,他多想马上走到上官蓁蓁面前告诉她是她误会了,他并非对她无意,他早就将她放至了心尖,只是时局未定,各方势力对他虎视眈眈,一旦他的心意被得知,上官蓁蓁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不敢冒险,唯有以冷漠待之。
他的冷漠,终究是寒了她的心。
慕珏陌垂在衣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此刻他怕极了。
看来,必须要加快揪出那个藏在最深处的人了,不然到时候是真的会失去她了。慕珏陌紧紧攥了攥拳,在心里暗暗起誓。
很快,乌墨便将所有小鲫鱼消灭干净。上官蓁蓁将乌墨重新抱回怀里,对慕楚轩说道:“宁王殿下,我将你送至前院吧,府中结构复杂,担忧你会迷路。”
慕楚轩笑了笑,没有拆穿她想多抱会儿乌墨的事实。
二人有说有笑地朝屋外走着,丝毫未察觉到门外有人来过又离开了。
上官蓁蓁将慕楚轩送至前院门口处便依依不舍地将乌墨还给了他。
慕楚轩见上官蓁蓁如此舍不得乌墨,便道:“若你喜欢,以后你想见它便可来我府上。”
“你我身份,不妥。”听见这话的上官蓁蓁先是一喜,后面想到男女有别,只能遗憾地拒绝了。
“无妨,你和你兄长同来便可。”慕楚轩温和地笑笑道。
“多谢宁王,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上官蓁蓁笑着答应下来,她确实格外喜欢乌墨,若是和哥哥同去,便就说得过去了。
上官蓁蓁不舍地揉了揉乌墨的头,对上乌墨那双格外漂亮的大眼睛,心又被软化了。
慕楚轩朝上官蓁蓁微一点头,便抱着乌墨朝前院走去。
上官蓁蓁有些乏了,想来前院的宾客应当也快离开了,便不打算再入席了,径直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在经过花园的时候,上官蓁蓁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慕珏陌。
现在掉头离开似乎有些不妥,上官蓁蓁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行礼道:“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慕珏陌定定地望着低头行礼的上官蓁蓁,眸中情绪难辨。
“无需多礼,你的伤,可好了?”慕珏陌的声音有些沙哑。
“臣女伤已大好,谢太子殿下关心。”上官蓁蓁规规矩矩地回答道,双眸低垂,不肯抬头半分。
望着上官蓁蓁一副刻意疏离的样子,慕珏陌觉得心里像是有一根根绵绵的针在扎着,越发疼痛起来。
慕珏陌恨不得立马走上前去向她倾诉自己对她的心意,他知道自己多年来对她的冷漠定是伤她极深,所以她如今定是累了痛了不愿再心悦自己了。一想到她要放弃自己了,慕珏陌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害怕,他怕极了他将会失去她的爱恋,更无法想象若是她嫁与旁人他该怎么办。他想,若真有那个时刻,自己定是会疯掉的吧,光是想想日后她的笑颜将属于另一个男子,他便犹如万蚁噬心。
可是,他不能,现在还不是时机。那么长时间他都忍耐过来了,更何况近日里暗处那股势力动作得愈发频繁起来,春猎那次刺杀行动多半就是他们的手笔,若不是那天他临时改道,那处便是他原计划中的必经之地。若当时自己在场,定不会对遭遇刺客的官家小姐们见死不救,那么那天受伤抑或死亡的便极有可能是自己了。
光是想想如若那天不是上官景不放心上官蓁蓁而返回寻来,她便可能不是受伤那么简单,那群刺客身手不凡,招招奔着致命而来,被抓住后便立马服毒自尽,俨然是一群死士。她肩膀受伤他就已经心痛万分,如果她有个什么意外,他想他一定会疯掉。
如果那天他没有改道就好了,慕珏陌无数次在心里后悔。
他永远忘不了看见上官蓁蓁浑身是血,面无血色地躺在上官景怀里的样子。
如果可以,他宁愿受伤的人是自己。
所以,他更加害怕让人知道他对上官蓁蓁的情意。
他的位子太多人想得到,如果被他们知道上官蓁蓁是自己的软肋,那么她将处于极大的危险之中,他怕自己不能护她周全。
再等等,等他尽快找到那双隐藏在最深处的手,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将自己对上官蓁蓁的爱意宣之于众,尽力弥补当初她追着自己而被众人非议的委屈。
上官蓁蓁见慕珏陌迟迟没有反应,疑惑地抬起头,便看到慕珏陌怔怔地望着自己,眸中有着一丝自己读不懂地悲伤。
这段时间的慕珏陌实在是有些反常。上官蓁蓁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都快让她产生慕珏陌对她并非全然无情地错觉了。
思及此,上官蓁蓁立马在心里否定这个危险的想法。无论慕珏陌待自己如何,这一世,自己是决计要离他远远的了。
“太子殿下,若您无其他事,臣女便先行告退了。”上官蓁蓁微微福了福礼,未待慕珏陌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慕珏陌望着上官蓁蓁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