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内臣太后护子 殴命官覃监触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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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
宪宗同汪直俱是一战。
汪直惊的是宫中的保密工作做得如此之差，他前脚刚进宫，太后后脚儿就听到小崇王被捕下狱的消息了。
宪宗惊的则是那一声“皇帝”，真真是冷不防一句，话说什么时候外面站着的人都是哑巴了？即便是哑巴，连“阿巴阿巴”出个响动儿通报一声儿也不会了吗？想是太后听到了自家捉拿亲弟弟下狱，跑来兴师问罪的。
宪宗少不得起身赔笑相迎，汪直亦想默默退去，却被太后叫住：“你且站住，有话问你。”
汪直无法，只得垂手侍立。
宪宗仍欲挣扎，小心道：“他年纪尚小，能懂的什么……”
宪宗这样说，当然是想为汪直开脱，万一哪个小人在太后面前抖露那上百件甲胄的事，届时恐怕又要不依不饶。却不想他半句话仍含在嘴里，就被太后抢白道：“他年纪小？杨晔可是惨死西厂？商辂可是因他之故引咎去位？六部大臣，已换下太半，如今还有些职守空着无人顶替。民间斗琐事，西厂却搅得人情大扰，纲纪废弛至此了，皇帝。如今各部大臣，哪一位还敢给汪直脸子瞧的？你不妨来告诉我，我倒要好好儿瞧瞧罕事儿了。他年纪小，你更该教导他收敛些才是。如今不仅是没有，反而还把你弟弟给锁了起来，即便你丢开老朱家的颜面，我总是要顾及的，先帝轻信王振，是个什么下场，皇帝心里应当比我更清楚。好教你知道，皇帝的位子自是你的，对你弟弟怎么处置，对汪直又是个什么说法儿，自然全在你一人，可你也别把别人当死了，言尽于此。”
太后张氏原不是英宗原配皇后，只是为人嚣张跋扈。
当年英宗皇帝晏驾，他那原配发妻钱皇后早无心人世，只想追随而去，整日恹恹不乐。而张贵妃却还有心思上蹿下跳，为自己争名位，还要求在她死后同英宗合葬，并且不允许钱皇后与她在阴间共事一夫，原是张贵妃无理取闹，廷臣没有一个是支持她的，就连她的亲儿子朱见深也都看不过去，但她并没有妥协。而后朱见深将自己的皇后吴氏废黜，独宠万氏，钱皇后认为不可，张氏却知见缝插针，偏生要同钱皇后唱对台戏，支持自己的儿子，钱皇后势孤，终日郁积，终于同同英宗九泉相见，不知相见之时，会不会慨叹：张氏、朱见深、万贵妃，这是一家子什么人啊！
话又说回来，她年轻时终究只是在后宫搬弄是非，如今年纪渐渐大了，好胜之心也不可与往日比了（所以有其母必有其子啊），若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她是断然不出的，比如此前杨晔惨案朝野哗然，商辂也因此事辞职去位，她能不知道？只是她心里明白，他儿子也为国十载有余，用人做事自有一番道理，不合她这个深宫妇人指手画脚。
即使宪宗重用汪直，他也不曾说一个“不”字，她是深知宦官之祸的，前有王振，后有曹吉祥，她对宦官恨之入骨。只是她儿子信任怀恩、梁芳、汪直、尚铭等人，她也管不了，只要这些宦官不拆天，她乐得清闲，也免得那些文官整日吵吵嚷嚷无所事事，只是如今汪直竟然大胆到拿她儿子立威，不过仗着万贞儿的势，也敢如此嚣张，这她就得管管了。说不定她一气之下，又能激出几个商弘载来，到时候群臣罢工，看他怎样。
宪宗听母亲狠批一通，也没见拿那些甲胄的事出来，看来是不知道汪直在里头做了手脚，只道是朱见泽自己的过失，不免心中一喜，佯道：“母后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儿教训他，母后放心。”
果然，那张氏道：“你怎么教训你的内臣，我管不了。”说着又叫汪直：你原是个反贼的儿子，族人皆被韩雍屠戮殆尽，又被掳进宫来做内侍，只望你能安守本分，专意侍奉皇帝，却不想一到外面去立住，便得了意，肆意地凌虐众臣来了，如今竟也欺到王爷头上，可知你不是什么好的！”又转向宪宗道，“皇帝，原不该我提醒你，那《皇明祖训》你该翻出来瞧瞧才是。若大臣行奸，不令王见天子，私下傅致其罪，而遇不幸者，到此之时，天子如何？”
天子必是昏君。
好嘛，终究是史册里的昏君奸臣了。
宪宗不答，太后又转问汪直：“我问你，崇王所犯何罪，当得合法？”
汪直抬眼，见宪宗正以目示意，深知其意，只道：“私铸铜钱者，绞罪。”
太后一吓，向后跌去，只是用手指着，说不出话。宪宗见状忙上前接住，斥汪直道：“好大胆！”
汪直只得低头道：“若按《皇明祖训》来行，则还另有个说法儿。”
若按祖训来行，则削夺王爵位，贬为庶人。只是这下好了，小崇王那项平白无故的谋逆大罪，一时太后也不过问，好似不曾发生过。于宪宗，这样倒好，免得一时闹开去，届时自己这里也不好收场的，便忙止住，又让出一步，劝一回道：“母后且宽心，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只是我这皇弟向来安守本分，想必是为人蛊惑做下这些事，只需进京将事讲清了，如今也好，母后与他多年未见了，儿臣又是庶务繁多的，毕竟难以承欢，不如叫我这个弟弟还来陪着，岂不倒好？”
京师的情报工作，大致属国秘闻，小到斗鸡猎狗，无不精细，因此将朱见泽放在京师，还算可以安心。只是许多王侯，在封国的并不能一一地都请进京来，届时他们倒易成事了。
待太后还有话说时，早被人搀出去了。
这里汪直亦退下，至宫门之外，便见迎上来个被包扎地明明白白的缇骑，仔细辨认，不是韦瑛系谁？
“怎么成了这幅样子？谁干的？”
韦瑛只是摇头，原来他下骸骨受损，不敢说话。只有丁荣替他道：“前两日有人来告，说南京入贡的覃力鹏所到之处，借官船之便，行贩运私盐之实，沿途散卖，近日行至武城县，被武城县典史扣下几条船，船上的人便将武城县的人给打了，致使一死多伤。本来不算什么大事儿，韦百户前去办理，不想他带去的锦衣卫，连同他自己，都叫覃力鹏给打了。武城县的人不让覃力朋进京，覃力朋又不肯让人上传搜查有无私盐以证清白，因此现僵持在那里了。”
汪直良久默然，负手离开。
韦瑛耳边只轻轻飘过一句“废物”，只见丁荣用同情的目光看他一眼，便也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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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内臣太后护子 殴命官覃监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