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他被迫登基》废废废名

2、回望 砒霜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教室里，他坐在最后一排，低着身子百无聊赖。

　　而她像极小说里的乖巧转学生，在讲台上精神抖擞，自我介绍。

　　尺绫不算什么好学生，也不是特别糟糕的混子，起码没到败类的程度。

　　当卡芙米眨眨眼睛，目光闪烁掠过下面时，尺绫因好奇心抬头，恰好瞥了她一眼。

　　老师在台上大方地宣布：“你就坐到尺绫同学身边去吧，最后一排，单独空出来的那个。”

　　尺绫读书四五载，从未有同桌的人物，如今来了个人间尤物，他感觉不真切，听得迷糊了眼：“嗯？”

　　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卡芙米眯眼笑了笑，带着书包飞奔到他旁边，迅速找到桌椅坐下来。同学们都惊叹于这股宿命感，外向活泼的转学生，和内敛废物的老学长，按小说来说总得发生点事情。

　　卡芙米整理自己的抽屉，微微凑头，笑对他说：“新同桌，你好呀。”

　　尺绫重新趴下，别过脸，没有一丝应有的礼貌回应。

　　其他同学都已习惯他这这副懒散、不正经的模样，卡芙米好像也习惯了一样，没有惊讶或是疑惑。

　　卡芙米性格很好，老师这样认为，同学们也这样认为。尺绫性格也很好，按理来说他们应当能相处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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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刚进来的新人一进门，就朝卡薇挥手打招呼，露出一排大白牙。

　　“卡队，早上好啊。”

　　“早。”卡薇应，放下水杯。

　　新人走着走着就歪过来，靠在她的工位上，小心翼翼地开始探头问：“诶，卡队，我听说我们上头还有个人，我怎么没见过呢。”

　　“谁？”卡薇抬眼瞥他一眼。

　　“那谁，小家主啊。”新人嘘声，对着卡薇挑了挑颌，“黎队告诉我的，他说你还和他一起读过书，以前是同桌。”

　　卡薇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新人按捺不住好奇，追着问：“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也没见过这位大领导，卡队你熟，给我说说呗。”

　　“不熟。”卡薇摇头，像是故意不回答话题，这未免有些太奇怪。新人噘嘴，卡薇见状，又对着大门紧闭的独立办公室挑颔，“辅队熟，你去问他。”

　　新人讷讷退下，“我就一小喽喽，我哪敢。”

　　卡薇笑笑，不紧不慢：“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年纪不大，不是什么大领导。”

　　“但你是，”新人连忙插嘴，“你也貌美如花。”

　　一把甜嘴讨不了卡薇欢心，新人撅起嘴，思考：这个小家主，暂且称为小领导吧，经常来关爱同事，分发福利，甚至听说工资也和他有点关系。

　　“诶，我听说他还挺好的欸。”小喽喽说，拆着前些天尺绫发下来的零食，“都说他和和善善，性格也温顺。”

　　“那你滤镜还挺重。你能想到的缺点他全都有。”卡薇提点。

　　小喽喽听完一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零食，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

　　卡薇抬头看一眼，想把人打发走了：“建议你做好自己的事，别多和什么稀奇古怪的有什么交集。”

　　“为什么啊？”小年轻不解。

　　“听就是了。”卡薇没给出过多解释。

　　新人自然是回到自己的位置，卡薇坐下来，整了整自己桌面上冗余的文件。也许是一大早触及这个话题有些膈应，也许是想到了同学会的那天晚上，她的心总有些堵塞不适。

　　办了一会儿工，她总觉得有些头疼，不祥的预感会发生。

　　她试图想象了一下到底是什么不详，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尺绫？……她赶忙停止。

　　把这个名字和这个词关联在一起，这算什么不祥，只是大不敬。

　　卡薇没想到自己的念头真成真，工作到满脸疲惫到冲一杯咖啡充饥时，尺绫真的来了。

　　他是从有寂司的小门口进来的，一进入，就受到门口诸多行政人员的欢迎。他本就长得漂亮，一幅好皮相，嘴巴适当地甜一点，自然很受人追捧。

　　他提着两盒子的小蛋糕进来了，一来就先在门口放下一盒，群人迫不及待地围上去，成了一个圈。卡薇直直地看着，看得出神，“还是个花花公子啊。”

　　耳边凑上新人的轻轻的声音。卡薇抽回神来，新人对她看得愣神似乎有些奇怪，但没在意，继续看这个难得一见的小家主。

　　“怪不得大家都这么喜欢他。”

　　尺绫并不常来，但是但凡来一次，就会给人带来很深的印象。毕竟带着好吃好喝的，手帕礼物什么的，人又温和美丽，光站在那就是一道风景。更重要的是，这位可是给他们发工资的主儿。

　　尺绫从人群中脱出，进一步往更深处走来，手里提着另一盒小蛋糕。新人立马从卡队工位上起身，不自觉紧张，毕竟这边都是有寂司真正的成员骨干，不是单纯吃口饭领口粮的。

　　他看到卡薇，径直出口：“他在吗？”

　　他把小蛋糕放在正中的茶水台上，其他人有些还在忙于工作，有些走过来凑凑看看。卡薇答：“在。”尺绫没多说话，明白状地点点头，径直走过去。

　　新人靠在卡薇身边，两只手撑桌面，遥望小家主的背影，“他去找辅队吗？”

　　卡薇没有再应答，转身继续办公。

　　这个地方叫有寂司，一个特殊的管理部门。管理的范围是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氏族。而这位小家主，自然就是氏族的首领，十八岁上位，今年二十三岁。

　　有寂司虽表面是公共机构，实则是归属于这位小家主名下的，依靠小家主授权才获得对氏族的管理权。所谓的辅队，司徒辅，是整个有寂司的头头，据说给小家主打工很多年，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看着尺绫推开门，进入，卡薇咬了咬唇，心底有些什么情绪涌上来了。身边的新人嘀咕：“他和辅队是要聊什么，我也想听听……”

　　卡薇没再理会，身后凑到茶水桌吃蛋糕的人越来越多，办公室内有些嘈杂起来。

　　尺绫是很懂得讨人欢心的，特别是他那一双祸水的眼睛，稍稍出些手段就很能收买人心。大家都十分欢迎他的到来，也愿意乐此不疲地替他打工。

　　新人谨听卡队教诲，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掉进这个甜蜜陷阱，犹豫着不沾上关系。

　　辅队办公室的门半掩半不掩，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实际上并没什么特殊的，也没传出声音。卡薇总有些焦躁不安，尤其是在前几日和尺绫目光对视过以后。

　　他们的同桌身份似乎只存在言语之中，连吞了几口唾沫，曾经称得上“美好”的回忆似乎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她坐立不安，忍不住回望。

　　恰好望到尺绫从门缝透出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多了一丝硬锐，或者多一丝邪气。

　　她咽一口唾沫，脑海想到一个词——“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