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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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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修远在镜子面前不熟练的根据某站up主的讲解系好了领带,他不习惯的在头发上抹上了刚刚买的发蜡,一次性抹得太多,头发就像假发一样诡异的站着,发着油腻的光。路修远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在暴力的搓动下四散开来,像一只脱发的刺猬,路修远又用了很长时间把头发梳到一个方向‘
花了很长时间他才把自己搭理妥当,镜子里的的人陌生的厉害。平时软塌塌的头发在发蜡的帮助下站了起来,总是多了几分精神气。但苍白的脸暴露了主人长期不见阳光。一米八四的身高本来应该显得主人的高大,但是长期不运动的瘦弱身材加上经常做在电脑前不自觉的驼背,使身高的优势荡然无存。路修远有一张恬静无害的脸,但目光总是游离,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整个人都带着又怂又猥琐的味道。即使穿着一身质量不错的西装也有一种偷穿别人衣服的感觉。
他与那件西服格格不入,路修远想。他只适合格子衬衫啦,大的不行的T恤之类看起来就很宅的衣服。这件衣服是他租的,花了800大洋。够付他租的破房子的大半个月房租了,但他还是租了这件不符合他消费的衣服,为了在婚礼上看起来体面一点。
当然不是他的婚礼,他已经单身24年了。他要去参加的是他大学暗恋四年的女神--杨子仪的婚礼。在毕业后的三年里他还是每天浑浑噩噩的,看着周围的朋友努力工作恋爱,每一天都好像充满了意义。好像只有他一直沉浸在一片混沌中,靠着打各种零工混日子,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自己破旧狭小的出租屋里打游戏,看番,发呆。毫无意义。
而自己喜欢的女神已经走进婚姻殿堂了。
总得体面的和过去的暗恋告别啊。路修远拿起请帖,在出租和公交纠结许久,决定坐公交。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路修远站在九月的太阳下被路过的车带起的灰尘铺了满身满脸,路修远感觉到自己的汗慢慢的和灰尘融为一体。一抹脖子带下来一片不体面的黑。公交站台上循环播放着不孕不育和注意预防传染病的广告。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一辆咯吱作响的公交才慢悠悠的过来。公交上贴着某种饮料的广告,女明星的图像滑稽的凹下去一块,连那八颗牙的微笑都让人觉得诡异起来。路修远上了车,司机看了他一眼,许是觉得这货形容猥琐,看起来可不像个好人啊!于是盯着路修远投了币,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才发动公交。
车上没有什么人,一个戴帽子的年轻男人坐在老弱病残专用座上,头后仰在椅背上,睡得十分安逸。一个烫着绵羊卷的大妈,用大到离谱的声音放着土味视频。司机似乎是为了对抗,搜了一个电台,声音放的奇大,亏得那帽子男睡得着。电台里一个不太专业的主持人播报着最近的新闻“最近啊,华国各大地区频繁发生被没有查明的病毒感染的人。目前仅海城就有上万感染者,具体人数未知。国外也出现大批感染者,具体传染源未知,感染者会出现昏厥,皮下出血等症状。但是经过医生治疗,大部分患者基本康复。专家表示此病毒并不致命,呼吁大家不要害怕,当做普通感冒对待。目前病毒传染方式未知,可能但不一定是通过呼吸道传染,情各位出门戴好口罩 ....\"
路修远听了广播,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口罩给戴上了。其他乘客包括司机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毕竟他们这里是个普通的小县城,感染者也有,但渡过惊慌失措的前期,通过治疗之后,也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就像正常人一样。专员也说就像普通的感冒,想来人们也不会害怕感冒。
不久公交车到了路修远要去的地方。他急忙下了车,司机见他刚一下车,就发动了车子,甩了路修远一脸的车尾气。他骚眉搭眼站了一会,向不远处的大酒店走去。大酒店是本县城最大的酒店,自称三星级,取了个写实的名字叫大酒店。装潢的富丽堂皇,一走进去,能闪瞎所有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的眼。新郎家财大气粗的包下了大酒店,今天除了婚礼有关人员,其他人恕不招待。
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门口放着新郎和新娘的婚纱照。任谁走过去能不夸一句“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然后留下大额红包。路修远慢慢蹭到门口,向保安出示了请帖,保安反复打量了他两三次,直到路修远出具自己颇具分量的毕业照和毕业证书的照片,保安才放他进去,嘴里哈嘟囔着“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挺笨的呢”。
路修远尴尬的要命,他现在已经不是和那件西装格格不入了,他和一切格格不入。就连那暴发户风格的装潢都像在嘲笑他的不堪和不配。到大厅的前厅安置了两张长桌子,一男一女身穿合身的礼服坐在座子后,桌面上摆着丝面的红本和毛笔砚台之类的东西。参加婚礼的客人要在哪里把随礼放在哪里,由男女方的亲友记录,暂时保管。
收礼的女孩有着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笑起来萌度报表,是男生很难抵挡的无害长相。她冲着男生说“啊,新娘好漂亮啊,我也想穿上婚纱呢。”男生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迟早吧。你还是有机会的”路修远震惊了,多么直男的发言啊!虽然你声音还可以,但你不能这么说啊,你难道听不出来她对你有意思吗?
果然女生很尴尬,但是坚持说\"也是呢,毕竟我还没有对象。”然后用那洋娃娃般的大眼睛盯着男生看。普通男生一般应该很难抵挡那样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但是男生还是毫无波动的说“没关系,只要你不去变性,你迟早可以穿上婚纱。”路修远简直想称呼他为勇士,他仅用了短短两句话就挡住了一朵桃花。
女生果然尴尬的无话可说,如果可以,她应该已经拥有了两室一厅。路修远踌躇了一会,走过去说“你好,我是新娘的大学同学,这我的礼金。”女生吃了憋,语气不太好的问“多少?”路修远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低声说“666.”“哈?”女生夸张的拖长了调子,毕竟是有钱人的婚礼,红色的本子上大多都是“66666,88888这样的数字,这样一比对,难免让她有些鄙夷。
这时男生说话了,他还是平静的语调,好像666块和那些上万的礼金并没有什么不同。他长得果然是让漂亮妹妹倒追的脸,五官精致,但却毫不女气,有种高冷的气质。他拿起毛笔,工整的按着请帖上的名字写下了路修远 陆百陆拾陆元整。他的字很漂亮,自成风骨,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冷冽的感觉。
大厅里新郎新娘的亲朋好友都带着笑,兴奋的描述这美好的婚姻。路修远大学时就很孤僻,在人群中徘徊了两三圈,也没能搭上话。最后在角落里坐了下来,角落立着一个巨大的两米的仿青花瓷的大花瓶,把他遮的结结实实。他就枯坐在那一片小小的角落里,直到司仪开始介绍新人的相知相识相爱,他坐在最后面拼命伸长脖子看着打屏幕上笑容灿烂的昔日女神和另一个男人拥抱,接吻,感觉自己就像缩在角落里的狗。
之后终于到了新娘上台,路修远看着她身穿白色的婚纱,婚纱上的碎钻不停的闪烁,她脚边的灯也亮的刺眼,路修远觉得自己看不清他曾日思夜想的脸。之后他的大脑好像晕暄了起来,他听不清司仪的结婚祝词,也看不清那对新人的脸。
司仪脸上的笑像是假的,他的声音也像是远方传来。“你是否愿意不管生老病死,你都愿意和他在一起?”新郎坚定的说“我愿意”“新娘也愿意吗?”这是最万众瞩目的时刻,但是新娘没有说话。她看起来分外的僵硬。脊背板的很直,是会痛的那种直,一般人是不会挺那么直的。司仪打着圆场“看起来新娘有点害羞啊,可能是太紧张了,我在问一遍,请问您不管发生任何事都愿意和新郎共渡一声吗?”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新娘长大了嘴巴,咬住了司仪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