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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良药(下) ...

  •   三人被工作人员带到里面的休息室,老许正抱着电话不知道在跟谁吵架。

      “我去!”老许转过头,一下瞪大双眼,表情夸张得跟见了鬼似的,“我是看花眼了吧。”

      下一秒果断把电话给挂了,三两步冲了过来。

      于虞翻了个白眼:“脑子有病趁早去治。”

      老许不理她,热情地凑到杨冷冰边上,一脸谄媚:“冰啊,得有半年没见着你了吧,神隐干嘛呢?”

      杨冷冰走到沙发边瘫下,换了个地方继续窝着,嘴里不咸不淡道:“吃饭睡觉看电视。”

      老许:“……”
      有够无聊的。

      “哎。”于虞轻轻踢了他一脚,边张望边问:“今天有帅哥吗?”

      老许纳闷:“最帅的不就在你面前吗。”

      于虞拉长个脸,毫不犹豫送了他一个字:“滚。”

      “在那边,你自己去找吧。”老许随手指了个方向,然后继续对沙发上的人道:“冰冰要不要试试我的新车?”

      杨冷冰摇头:“没兴趣。”她是真不想动弹。

      姜也见她明显不在状态,在心底摇了摇头:“别烦她了。我跟你去。”

      老许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行吧。”

      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瘫了好半天,因为姿势不怎么舒服,睡得也不太熟,半梦半醒间正巧路荔打电话过来,想问问她今晚吃什么。

      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荔子。”

      说完不等对面开口又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我好想你哦。”

      “我在外面呢……她们非要拉我出来的,我根本不想出门。”

      “我在哪?好像是黄河路这边。”

      “你就在附近?一起回家?好啊,那我把定位发你。”

      话音一落,杨冷冰立刻来劲了,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老许他们一行人走到门口听到这一连串诡异的话,问号几乎写满了整张脸。

      “她在跟谁说话?”老许一脸诧异。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冷冰吗,就是跟她爸妈也没用过刚才的语气吧,像小朋友撒娇似的。

      姜也摇了摇头:“你等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老许又看向一旁的于虞,对方却是翻了个白眼。

      咋一个两个都这副德行呢。

      杨冷冰欢欢喜喜就要去外面等路荔,打开门看到站着的几人也没在意,挥了挥手直接说要走了。

      没过一会儿就发现对方亦步亦趋跟着自己。

      “干嘛?”她不解。

      老许干笑道:“送送你。”

      “哦。”杨冷冰觉得他奇奇怪怪,但也没放在心上。

      路荔打车到的时候,门口立即有人迎了上来。

      “路小姐吗?”对方问。

      路荔迟疑了下,缓缓点了点头:“是我。”

      对方没有自我介绍,只道:“许少让我在这接您。”

      路荔诧异:“许少?”

      对方点点头,解释道:“我们许少和杨小姐是朋友。”

      路荔了然,无声跟了上去。

      杨冷冰走到半路被堵在大厅里,脾气也上来了。

      “你们烦不烦啊,我要回家呢。”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老许不明白她怎么莫名其妙恋起家来了,劝道:“好不容易见个面,吃个饭再走怎么了?”

      她闻言皱眉:“你们想干嘛?”

      老许眨巴着眼,老实道:“就想看看你新欢是什么天仙,把人迷得从此君王不早朝了都。”

      杨冷冰眸子动了动,也觉得老这么躲着不是办法,便同意了:“行吧。”紧接着又补充道:“看归看,但是别阴阳怪气,否则我铁定翻脸。”

      老许一头雾水:“我干嘛要阴阳怪气,小爷最喜欢美女了。”

      “你不会,不代表别人也不会。”杨冷冰似乎意有所指。

      老许:“啊?”

      杨冷冰目光轻扫了下于虞,像是无声的警告。

      于虞:“……”

      得,再也不敢说她的心头肉了,一会儿就把嘴给缝上。

      谈话间,路荔已经被工作人员带了进来。

      老许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主动伸出手:“路小姐是吧,幸会幸会。”

      “走开。”杨冷冰直接把他的蹄子打掉。

      “干嘛呀?”老许不满地望向她。

      杨冷冰不掩嫌弃:“你那手都碰过多少男男女女了,赶紧离我的荔子远点。”

      “……”老许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但又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把手缩了回去:“行吧,行吧。”眼神却没放过,仔细观察着对面路荔,越看越熟悉,半晌,似是自言自语道:“不过我看路小姐有点眼熟啊。”

      “因为你脸盲。”杨冷冰睨了他一眼。

      “才不是。”老许是真觉得路荔眼熟,不仅仅是因为对方长得漂亮,他看向路荔问:“路小姐高中是不是在三中念的啊?16届?”

      路荔点点头:“嗯。”

      杨冷冰有一瞬的惊讶,原来自己跟荔子还是校友啊

      “草。”老许大概是激动的,没忍住骂了一声,“那就没错了。”然后转头跟其他人道:“还记得梁繁当时追过高一小学妹吗。”

      于虞撇撇嘴:“他追过的学妹数不胜数,谁记得住。”

      姜也同是摇了摇头。

      老许“啧”了一声:“多归多,但有一个我印象巨深。”因为梁繁那小子挑对象口味从来一致,清一色的花瓶。独一回,突然看上了高一新来的小学妹,但人家除了长相符合花瓶之外,气质却清冷得不行,还是新生代表。

      姜也怀疑道:“你不会想说是路荔吧?”不会这么巧吧。

      “我就记得姓路,至于全名……”老许顿了顿,摇摇头:“时间太久了忘记了,不过既是同一届又是姓路的,应该也不多吧。”

      “梁繁这货脑子有病吧。”杨冷冰直接骂了出来,“荔子高一那年才14岁!”死变态!

      “也没追上啊……”老许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了。

      那家伙暗中盯了好久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小姑娘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放学还有父母接送,他实在寻不着空隙,没坚持几天就转移目标了,可以说出师未捷身先死。

      “废话,我们荔子是学霸,能看上那二傻子就怪了。”杨冷冰不屑道,说完却又盯着路荔,搓着下巴怪道:“不过我也在三中,怎么没提前认识你呢?”初中生模样的荔子,一定比现在还要可爱吧。

      路荔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你天天跟陈苏晚混一起。”于虞不留情面道,直接当着路荔的面揭了她的老底。

      “……”

      老许心说这姐是真嫌自己命长啊。

      屋内的氛围一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要不咱们去吃饭吧?”老许率先打破僵局,小声提议道。

      杨冷冰闻言看向路荔,意思是听她的。

      路荔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杨冷冰直接拐了老许的新车,载着路荔,两人一溜烟跑远了。

      “荔子。”杨冷冰忽然出声,“你还记得老许刚说的梁繁吗?”

      路荔摇头:“没印象。”她是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好,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杨冷冰黑起不在场的人是丝毫不留情面。

      “你们不是朋友?”路荔问。

      “是啊。”杨冷冰随口道,“但这并不影响‘我认为他不是好人’的这个看法。”

      路荔点头表示理解:“嗯。”

      “你——”杨冷冰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路荔不明所以:“怎么了?”

      她深吸了口气,试探道:“你好像最近都没有焦虑了。”包括刚才面对老许他们一群人时,也不见紧张。

      路荔闻言,愣了一下,似是在回忆这段时间的经历,过了一会儿才道:“前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再加上心里憋了许多事,所以状态不太好,本来就是暂时性的,现在已经好多了。”何况今天有杨冷冰在,她自然而然就放松下来了。

      杨冷冰不知想到了什么,紧抿着唇,没吭声。

      包厢里。

      众人入座后不久,门又被推开,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杨冷冰见到来人的那瞬间就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对方站在边上挨个扫了几眼:“许辛阳你不是说给我准备了惊喜吗?”眼前这是什么情况?就是普通饭局?

      老许朝路荔所在的方位努了努嘴:“瞧瞧。眼熟不。”

      “啊?”梁繁不解,他是注意到了陌生面孔,但也没太在意,难不成这就是老许准备的惊喜?于是满脸羞涩问:“这位美女是?”

      老许疑惑他记性居然这么差,诧异道:“路荔啊,小学妹,你不记得了?”

      梁繁愣了一下,品出对方话里有话,皱眉思索片刻,不确定道:“我有过这么漂亮的前女友?”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尤其是杨冷冰,脸上嘲讽溢于言表。

      老许嗤了一声:“美得你呢,你当年想追人家没追上。”

      “这样啊。”梁繁对自己什么德性还是清楚的,所以老许的话他压根没怀疑,再加上这会儿看见美女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没工夫计较这些。当年没追上,这会儿总能追上了吧。

      杨冷冰伸手挡住了路荔视线,担心这个杀马特污了对方的眼,没好气道:“把你那色心收起来,我老婆不是你能动的。”

      “咳咳咳……”梁繁一下被口水呛住,憋红了脸道:“冰冰你说什么呢?”

      “耳朵聋了?”

      “你老婆?”他还是不太敢信,忍不住追问:“不是,你什么时候改的性取向啊?”

      杨冷冰云淡风轻道:“现改的。”

      “……”梁繁悟了,这是为了提防自己特意改的,瘪瘪嘴:“行吧。”

      “你找老婆干嘛不紧着我和姜也先来?”于虞冷不丁出声。语气听上去酸酸的。

      姜也觉得她脑子是真有病,极力克制住内心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凉凉道:“你自己想当别带上我。”

      “荔子眼里只有我,你眼里装了全宇宙的帅哥,有可比性吗?”杨冷冰心说她可不需要青青草原。

      于虞:……虽然离谱,但却是事实,无法反驳。

      路荔全程默不作声安静听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在这样轻松和谐的环境里,冷冰为什么会产生心理问题?除去所有不相干影响因素,她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家庭原因。

      还有那个陈苏晚?

      这天下午杨冷冰独自在家。

      三点多的时候,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路荔提前回来了,兴冲冲就跑过来开门。

      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要是路荔回来怎么可能按门铃。

      可今天自己也没叫阿姨过来啊……

      她疑惑着趴到猫眼上看了一眼,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正想装作不在家,门外的人就先出声了:“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赶紧开门。”

      杨冷冰不紧不慢拉开门将人迎进来,自顾自走到沙发坐下,没有任何要接待的意思。

      “我怀孕了。”

      来人坐到沙发上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杨冷冰微微愣了一下,而后不咸不淡道:“恭喜。”

      心说老杨还真是雄风不减啊。

      “我希望你能去你爸爸公司上班。”冷湄不绕弯子直接道。

      “为什么?”杨冷冰意思意思问了句,她这个妈三头两天想一出是一出,专业演员都没有这人戏多。

      “我已经去香港做过鉴定了,是个男孩。”冷湄声音逐渐放轻,柔声道:“所以妈妈希望你能在弟弟长大前替他把住公司。”

      杨冷冰哑然,心说这女人真是孕傻了,什么想法都敢有。

      只好配合问:“杨泽呢?”

      杨泽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又不是我儿子。”冷湄瞬间嫌弃道。

      “我能得到什么?”杨冷冰闭着眼问。
      “什么得到什么?”冷湄了解女儿固执得不行,对物质上的东西并不太在意,所以她想要什么?实在想不到,只好打起感情牌:“这是你亲弟弟啊。”

      杨冷冰没忍住“哼”了一声:“我也是你亲女儿。”

      “你在公司站住脚,对自己也有好处啊。”冷湄好声劝道。

      杨冷冰面无表情:“不必,我得到的好处够多了。”

      光是姓杨这一点,就够她受的了。

      “那你天天除了吃喝玩乐一点正事不干,难不成就这么耗一辈子?”冷湄也不明白女儿长大了怎么就忽然变得这样不思进取,好好的名牌大学毕业,现在成天不是和狐朋狗友一起就是在家逗猫,玩物丧志都没这么颓废堕落。

      杨冷冰皱眉:“我的钱够用。”

      “冷冰!”冷湄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显然是对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满意了。

      “你还记得我叫冷冰啊。”杨冷冰无甚感情地咧了咧嘴角,边撸猫边说:“我帮不了你,也不会进公司,更不可能和杨泽争。”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年纪大了,高龄怀孕不容易,回去好好养胎吧,弟弟我会认,但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也不会拿。”

      冷湄没想到她会这么拗,气得不行,感觉自己再多呆一秒都不行,一脸恨铁不成钢,气呼呼冲出去了。

      “不送。”

      杨冷冰窝在沙发里低声说。

      路荔到家的时候杨冷冰依旧保持着冷湄离开时的姿势,一动未动。

      她进屋后打开灯,看到人缩在沙发上,心下疑惑怎么在这就睡着了。

      走近却见对方两眼是睁着的,目无焦距地盯着茶几。

      “冷冰?”路荔轻轻唤了她一声。

      沙发上的人慢慢回过神,然后坐了起来:“你回来了。”

      “嗯。”路荔想了想,坐到边上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冷冰垂眸,静默片刻,缓缓出声道:“我妈下午来过了。”

      “阿姨说什么了吗?”

      “说她怀孕了,是个男孩,让我回去替她争家产。”杨冷冰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也有些无奈,“我就不明白了,她就是一小三上位,哪里来的底气成天到晚蹦跶,多少年了还想着要把我那个大哥搞下来,让自己儿子顶上。”说到这她不免又开始生气,“她儿子还是一胚胎呢,让我先替他撑,我难道是盘古吗,替他开天辟地?!”

      路荔还未见过她气急的一面,此刻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儿才迟疑着道:“可能……是你爸给的?”毕竟如果冷冰妈妈确实过分的话,那她爸爸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而之所以蹦跶了这么久都没出事,最大的可能就是她爸爸也纵着她妈妈胡来。

      杨冷冰慢慢呼出一口气,摆了摆手:“算了,不想提他们。”

      她说完站了起来,想去厨房拿瓶水喝,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又动作僵硬回过头:“我刚是不是说我妈小三上位了?”

      路荔尴尬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抿了抿唇,干咳两声:“那什么……”站在原地整理半天措辞,看起来是想解释,琢磨许久最后自暴自弃道:“算了,她就是小三。”毕竟怀上她的时候,自个儿老爹确实还没离婚。

      “……噢。”路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怪只怪她长了双耳朵,这会儿只能干巴巴应声。

      “你有什么要谴责我的吗?”杨冷冰又问。

      路荔诧异:“我为什么要谴责你?”

      “我是小三的孩子啊。”杨冷冰垂眸嘟哝道,表情看上去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又不是你自己选择出生的,上一辈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路荔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杨冷冰在她眼里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只是听对方话里的意思,好像从前因为这个受过很多委屈,她轻声问:“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有因此欺负过你吗?”

      杨冷冰摇了摇头:“没有,他很冷漠,我也不会叫他哥哥。”二人之间就跟陌生人差不多,她并不在意。

      路荔了然,无视总比恶言相向好。

      杨家别墅。

      杨震从公司回来就见妻子冷着个脸端坐在客厅,一看这架势就是在等自己。

      他走近坐下,揽住她的肩关心道:“受气了?”

      “你走开!”冷湄没好气地甩开了对方的手。

      杨震了然:“女儿没答应你吧。”

      自从怀孕后,他老婆那消停许久小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先是跑去香港鉴定胎儿性别,得知是个男孩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杨震也是心累,孩子还没成型就开始算这算那,真等到长大接班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说不定自个儿都不在了。

      “哼。”冷湄翻了个白眼,“你满意了?”

      “我有什么可满意的。”杨震不解道,“早跟你说三个孩子我都不会亏待,你干什么老死心眼看不惯小泽。”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总不可能不认亲儿子,平时一些小事他都尽量睁只眼闭只眼。

      冷湄锐声道:“是他先挤兑冰冰的!”

      杨震拧了拧眉心,满脸无奈道:“他那时候也不是故意的,不正好他妈刚去世,情绪不稳吗。”小孩子嘛,咱们做大人的就别太计较了。

      冷湄听出他的敷衍,更气了:“情绪不稳就在外边编排自己的妹妹是小三的孩子?”还留下那么深的阴影,导致这么多年过去,就是磨破嘴皮子都没用,闺女非死心眼认定她妈是个小三,自个儿找谁说理去?

      “都过去这么久了,别翻旧账了吧。”杨震想起这事也是头疼,怪只怪当时情况特殊,没能和孩子解释清楚,才出了后来的事。

      “你就知道和稀泥,什么家和万事兴,这个家早就散了,你看冰冰现在还回家吗?”想到这点她杀了杨泽的心都有,妈的,自己那么出色的闺女现在却天天窝在家里玩猫丧志。

      想着想着,她便忍不住捶起了身边这个每次都企图蒙混过关的王八蛋。

      “好了好了,你少动怒,小心影响宝宝。”杨震拉住了冷湄的手,同时心底也明白对方说的是事实,沉默片刻道:“这件事我会去和杨泽说的。”

      玩猫丧志的杨冷冰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看动画片。

      路荔坐在边上抱着电脑整理材料,听见床上人咯咯傻乐的声音,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轻唤了对方一声。

      “冷冰。”

      “嗯?”杨冷冰眼也不眨地盯着电视应了一声。

      “陈苏晚是谁?”路荔轻声问。

      杨冷冰脸上笑容忽然顿住,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回她:“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无意间听别人提起的。”她没有透露姓名。

      “她是谁?”路荔锲而不舍又问了一遍。

      “以前的一个朋友。”杨冷冰声音淡淡,“现在已经不是了。”

      路荔听出她想要回避这个问题,默了默,忽然问:“你有圣母病吗?”

      “啊?”杨冷冰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路荔想了想,解释道:“比如看见弱小的人总会忍不住想伸手帮人家,甚至让人家吸你的血。”

      “你说陈苏晚啊?”杨冷冰皱着眉回忆了一下,说:“我那个时候年纪小,识人不清,觉得她可怜我就跟她一起玩了。不过我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大小姐,同情怜悯她啊。我那时候也挺自卑,所以只是单纯想跟她做好朋友,什么东西只要我有,也会给她准备一份,周围人当时都觉得我傻,现在想想是挺傻的,有那钱还不如捐出去做慈善呢,也好过哪天莫名其妙被反咬一口。”

      “后来呢?”

      杨冷冰面色变了变,语气忽然变得很是微妙:“后来她爬上了杨泽的床,两人没多久就结婚了。”她说完,电视也看不下去了,直接躺倒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继续道:“婚礼我没去,再之后我就搬出来了,凡是有他们的出现的场合我都会回避,算起来也有两年没见了。”关于爬床这部分她懒得叙述,总之挺恶心的,说出来都嫌脏了嘴。

      尽管路荔不了解内情,但也能看出对方在这件事中受伤很深,她轻叹了一声,问:“那你为什么会看中我?”

      “没办法,谁让那天看病的人里你最漂亮呢,我想不注意到你都难。”杨冷冰笑说。

      路荔没理会她这套明显用来敷衍人的说辞,而是问:“因为你觉得我和她一样可怜?需要你的帮助?”

      “你怎么会这么想?”杨冷冰偏过头望向她,面露诧异,“她是菟丝花,你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她说完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个儿太有才了,得意地仿佛这句诗是自己写的一般。

      “她是花,我是草。”路荔不咸不淡道。

      “你故意挑刺,我明明是夸你独立又顽强,从不依附别人。”

      “你不是说渴望被需要吗,那我独立又顽强,还有在你身边的必要吗?”路荔冷不丁问。

      杨冷冰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啊,还有必要吗?

      荔子是想说她已经不需要自己了吗?

      “有……吧。”她迟疑半天不太确定道。

      路荔挑眉:“疑问句?”

      “我觉得咱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不想改变。”她都忘了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靠近路荔了。

      那天从门诊出来的时候,注意到对方整个人呆坐在那里,宛如入定一般,她闲得无聊就坐在远处看着,想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走,结果对方从白天一直坐到了晚上,最后还是被电话给吵到了,才起身离开。可走到医院门口又发现对方换了个地方发呆,可谓耐性十足,不去修禅真是可惜了。
      她知道对方叫什么,因为看诊的时候路荔就在她前面一个。只是当嘴巴不受控制喊出对方名字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惊讶了一瞬。而现在,她很庆幸那天主动上前搭讪。

      路荔点点头,表情平静没什么变化地点头应声:“嗯。”

      那就维持现状好了,她想。

      路荔最近很忙,梁律接了个大案,借这个机会手把手带她,因此已经好多天没有按时下过班了。

      杨冷冰尽管一个人在家,但可能是最近宅多了,倒是也懒得出门,日子过得很是颓废。

      正卧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看了眼,看完脸上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小声嘀咕了句“又不回来”。

      然后看向腿边趴着的大毛道:“你小妈真是太不像话了。”

      大毛轻瞥了她一眼,模样很是嫌弃。

      像是在说你一个混吃等死的,有什么资格说人家辛苦上班的人。

      “嘿!你小子什么意思?!”

      杨冷冰觉得这个家简直不得了,一个个都能爬到自己头上来了,本以为路荔是个小包子,熟悉了以后发现对方远没有看上去那样软糯,都是假象,咬开才知道包子是黑心的,强势得不行。

      路荔发完信息以后一直没得到对方的回信,注意力频频放在手机上。

      “有事吗?”梁律关心道。

      她摇了摇头:“没事。”

      梁律想了想,转而问:“冷冰最近怎么样?”

      提起冷冰,路荔面上表情放松了些,无奈道:“她有点不高兴,因为我最近总是不能按时回去。”

      梁律对大小姐的脾气也有所了解,跟着笑了笑,调侃道:“你这么说的意思是想让我今天早点下班?”

      “那您看行吗?”路荔难得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其实她早就猜到冷冰跟梁律之间关系匪浅,自从对方上次来了所里一趟,之后梁律明里暗里都对自己关照颇多,这次的案子更是。

      “我哪敢说不行,哄好咱们的大小姐可是第一要务。”梁律笑着摆摆手:“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路荔也不客气:“谢谢梁par。”

      回到办公桌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小王她们正凑一起聊什么八卦,她没太在意,想把手头的材料再理一遍然后就回家,正好给冷冰一个惊喜。

      “新闻上说她前一天晚上还和家里人一块吃饭呢,她老公说她没有任何异常,结果转头就自杀了,也太突然了吧。”

      “我看好多抑郁症都是这样,平时和正常人差不多,但内心好像都挺压抑的,一不留神就走上绝路了,周围人根本察觉不到,更别说往回拉了,估计都没反应过来。”

      抑郁症三个字忽然蹦进路荔耳朵里,莫名心一突。

      “你们在说什么?”她转头问。

      小王似是没想到她会关心娱乐圈消息,愣了一下才说:“一个日本女明星自杀的新闻,还蛮可惜的。”

      路荔点点头,然后不自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过了一会儿直接把材料都抱进怀里拎起包就往外冲。

      “她咋了?”小王看她像阵风似的蹿出去了。

      旁边同事也是一脸惊讶:“不知道啊。”难道是女明星的粉丝?

      路荔走到楼下匆忙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报过地址就拿出手机开始给杨冷冰打电话。

      但却一直没人接。

      明明气温适宜她却急得冒汗,脑子里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冷冰妈妈来过后,对方一个人缩在沙发上的画面,心没来由地一紧。

      师傅看她一直在打电话却又打不通的样子,不由关心道:“小姑娘有急事啊?”

      路荔点头:“嗯,很急,麻烦您快点。”

      “这……晚高峰快不了啊。”师傅一脸为难。

      路荔看了看前面,确实挺堵的。

      她估算了下距离,然后瞄了眼计价器,付完钱直接打开车门下去了。

      等一路跑到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她推门进屋,视线扫了一圈客厅,没人,手机被孤零零放在了茶几上。

      正要回卧室就听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惊呼,她忙冲过去打开门,然后一个湿漉漉的生物就这么从她脚边蹿了过去。

      杨冷冰身上都湿透了,一身狼狈的样子并不比一路从外面狂奔回来的自己好多少。

      对方抬头看见她,惊讶得不行:“你怎么一头汗啊,外面这么热吗?”

      路荔摇摇头,没说话。

      “先洗个澡吧。”杨冷冰说。

      路荔看着她被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得白T,鬼使神差问了句:“你帮我洗?”

      “……”杨冷冰脸微微发红,羞涩道:“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

      “诶?”杨冷冰心说怎么还拒绝了,仍旧不死心在旁边一个劲自荐道:“你说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跟我客气啥啊,真的,我可会洗了,大毛被我洗得特别干净。”

      路荔不理她,转身回房间拿衣服去了。

      等到洗完澡出来就见杨冷冰正拿着电吹风到处追猫,半天下来累得不行实在跑不过了,才悻悻作罢。

      “怎么忽然想起给大毛洗澡?”路荔问她。

      提起这个,杨冷冰表情瞬间变为不忿:“他挑衅我,说我咸鱼,没用,窝囊废。”

      路荔笑了下:“他怎么说你的?”

      于是杨冷冰就学着大毛当时的样子轻睨了路荔一眼。

      “……你还挺会解读。”路荔觉得这人有些过于幼稚了,完全看不出二十四岁“高龄”。

      “那是,怎么也是我把屎把尿养大的,他那点小九九我还能看不明白。”杨冷冰一脸自得,说完又想起来先前的消息,便问:“你不是说今天也不回来吃饭吗?”

      “我把工作带回来做了。”路荔没有解释其他。

      杨冷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按开一看上面又十来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人,她抬眸惊讶道:“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干嘛?”说完不等对方回答,自己就联系上了路荔前后表现,表情顿时更奇怪:“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出事了才突然跑回来的吧?

      路荔面露尴尬。

      “你别乱想。”杨冷冰安慰道:“我这上有老下有小,哪里敢随随便便死掉啊。”

      “嗯。”路荔觉得她不会跟自己说谎,本就是病友,真有情况冷冰应该不会瞒着自己。

      “不过你现在已经好了,我好像也没什么用了。”杨冷冰说完叹了口气,有点忧伤,心想大毛说的真对。

      “不是。”路荔语气严肃。

      杨冷冰呆愣着:“啊?”

      “你是我的后盾,也是我的底气,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克服之前的种种问题,同样的,我也希望能成为你的底气。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单箭头,而是双向的,我也希望自己能被你需要,所以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好吗?”

      “荔子……”杨冷冰喃喃,“你干嘛突然煽情啊?”

      “没煽情。”路荔凑近了些,伸出捧着她的脸轻抚了几下,声音柔和却又坚定:“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我不会因为自己病好了就离开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需要你。”说完,起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她整个人瞬间陷入呆滞,半晌才道:“亲我干嘛。”

      路荔但笑不语。

      杨冷冰红着脸嘟囔了句“小流氓”,心说被需要才不是她的良药,只有被你需要才是。

      路荔这两天频频网购,搬回来的都是好几个箱子,只是都未立刻拆开,而是统一收到了书房里,说等到齐了再一块儿拆,杨冷冰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很快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冷冰,过来一下。”

      路荔站在书房门口唤了一声。

      杨冷冰嘴里咬着冰棍走过去:“怎么了?”

      “送你的。”对方示意她看桌子上摆着的东西。

      杨冷冰顺势瞧过去,分门别类摆满了书籍,她忍不住小声念着:“考研真题?肖秀荣……”还有一堆看着簇新的专业书?

      “我不清楚你想读哪个专业,所以就把你们学校考纲里哲学专业推荐的书都买了。”路荔解释道,说完想起什么,又继续道:“对了,没两天就考研报名了,这么一算你的时间挺紧,还有不到三个月。“

      杨冷冰嘴巴动了动:“我没说我想考研啊……”她现在这么待得挺舒服的。

      “你闲着也是闲着,试试呗。”路荔鼓励道。

      她其实也想让对方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杨冷冰满脸写着为难。

      “你不会是不行吧?”路荔迟疑着问。

      被质疑“不行”的杨冷冰:“……”她其实不吃激将法,但是路荔眼里的期盼太真挚,她舍不得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我尽力。”

      路荔给她制定了满满的学习计划,把睡眠时间缩短到了六小时,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杨冷冰每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背书,好在大学时候学的还算扎实,现在捡起来也不难,没几天她就接受了这样的学习强度。

      这天下午,她正在楼下咖啡厅找了个角落默默背书,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

      “是我。”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男声。

      她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谁后,不轻不重应了一声:“嗯。”

      对面明显顿了顿,才道:“有时间吗?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杨冷冰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什么事?”

      对面只道:“我在你家楼下,见一面吧。”

      她挂完电话,沉默片刻,收拾好桌上东西,背起包走了出去。

      在小区门口见到了熟悉的车,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心说对方还真够节省的,居然两年没换车子。

      她本想直接敲车窗的,犹豫一阵还是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有什么事吗?”她问。

      杨泽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和陈苏晚离婚了。”

      杨冷冰皱了皱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个,想了半天问:“特意通知我?”

      杨泽抿了抿唇:“对不起。”

      “……”杨冷冰更无语了,“你俩离婚干嘛跟我道歉。”这都哪跟哪啊。

      “这句抱歉是我十年前就该说的。”杨泽轻声说,如今自己都年过三十了,才肯拉下脸说出那三个字。

      杨冷冰表情凝滞一瞬,半晌点点头:“哦。”

      “你妈妈她……”杨泽叹了一声,缓缓说:“不是小三。”

      “我知道。”她说。

      以冷女士的性子,要是做了,不会不认。

      杨泽讶然:“可你?”不是一直不相信冷湄的解释吗。

      她转头看向杨泽:“她不是小三,可我受到的伤害却是真实存在的,比起莫名其妙的恶意,这是我当时更愿意接受的说法,我的情绪需要一个出口。”所以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把责任推到了父母身上,但这并不是伤害至亲的理由。

      杨泽喉头微微发紧,过了一会儿道:“我那个时候不能接受他跟我妈这么多年的幸福生活都是刻意在我面前装出来的……”

      杨震和前妻周晓滢是大学同学,也是周围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男的有为,女的贤惠,两人婚后不到一年就生下杨泽。

      只是杨震的生意越做越大,久而久之,夫妻之间也越发疏离。杨泽五岁那年,周晓滢提出了离婚,杨震没有同意,理由是孩子太小。但同时两人也立下约定,若是日后任何一方想要进入新生活,另外一方不得有任何干涉。

      夫妻二人就这样在杨泽面前扮演着合格的父母。

      直到一年后,杨震在星合律所遇到了正在实习的冷湄。

      起初冷湄并未将年纪长了自己许多的杨震放在心上,但对方却耐心十足,热情追求了大半年也未见退却,杨震见她有了松动之意,趁热打铁,两人很快便确定了关系。

      和许多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冷湄事业心虽强,但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对比自己强大那么多恋人难免会产生些许依赖之情,但杨震却不是能围着她打转的那种人,甚至可以说,对方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见踪影的,这让她心底渐渐有了怀疑。

      冷湄查到了他的住址,在别墅区门口等了一天,终于在天色将晚时见到了杨震的车子,副驾上还有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人。

      等到对方进去后,她深吸一口气,做足准备下了车,走到门卫室和值班保安套起了近乎,对方见她的样子并未设防,但也未透露隐秘信息,只说进去的是一家三口。

      冷湄得到这个信息就已经足够了。

      她并不觉得杨震是在耍自己,否则对方根本没有必要努力在自己面前营造出单身的形象,她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与其费心费力地追求自己,倒不如说有大把人愿意无名无分跟着他,这样一个忙碌不停的人,把精力浪费在效率极低的追求上,实在是不划算。

      所以冷湄决定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而杨震的答案也不算叫她彻底失望,对方辩解说是为了孩子维持表面和谐,他和妻子已经没有感情了,两边也都有各自的感情生活,只是儿子对于离婚这件事的反应太过强烈,所以才迟迟不曾公开。

      好歹还有分真心。

      冷湄听完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他追求自己的时候离婚了没有。

      杨震犹豫半晌,最后支支吾吾说上个月悄悄办了手续。

      冷湄默默感慨人生头一遭心动就被小三,也不知是什么运气。

      她办好了实习证明后一言不发离开了星合,等到六月毕业季一过,整个就人消失了,杨震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再出现,则是一年后,她生完孩子重新回到了星合,然后一门心思扑在了工作上。杨震作为他们所里的大客户,两人自然再次相遇。对方依旧不死心,什么计策都用上了,也没能打动她。

      杨震对此丝毫不介意,反而还经常介绍案源给她,冷湄来者不拒,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案子是对方介绍的没错,可最后能胜诉靠的却还是自己。

      对方这份热情在坚持了三四年还不曾消退后,冷湄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她不想过早步入婚姻,之前生下孩子是一时气急的结果,事后她后悔过,可该负的责任并没有逃避,努力工作也是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但这些计划里并没有杨震,她不想让对方知道冷冰的存在,因为这样的话,二人之间就更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于是两个大人兜兜转转纠缠了十来年才修成正果,冷冰也在十一岁那年见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杨震内心是愧疚大过惊喜的,又不敢责怪好不容易追到的妻子,只能加倍地对母女俩好,冷冰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但毕竟是个孩子,没过多久就欢欢喜喜接受了这个爸爸,而她表达认可的方式就是在自己的名字前冠上了杨姓。

      变故发生在一年后,周晓滢查出了乳腺癌,准确的说其实是旧病复发,剩下的时间不过是努力拖延。杨震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到了前妻身上,冷湄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毕竟曾经是一家人,两人还有共同的孩子,于情于理他都该出面。

      甚至就连后续杨震提出要把儿子接回来她也没有反对。

      杨泽当时正在读大学,已经成年,可以独立,但为了安抚母亲,便同意暂住到杨震那里。

      他知道父亲有了新家庭,但是二人没有办婚礼,所以他并未见过传说中的继母,只晓得对方带着个孩子。对于凭空多出来的妹妹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何况对方也无意和自己亲近,和平共处就行。

      只是,以上的想法止于他发现杨冷冰是杨震的亲生孩子时,他算了算时间,最终确定杨冷冰是在父母离婚前就已经怀上了的。

      原先还能做到漠视,但等到周晓滢去世后,他越看那一家三口越觉得刺眼。

      冷湄不好对付,她那时已经是星合的高级合伙人,能力地位虽比不上杨震,可也不是他一个未入社会的学生能撼动的,但杨冷冰却还年幼。

      夫妻俩平时忙于工作,等到发现杨冷冰的成绩陡然下降时才觉出不对劲,弄清楚情况后,匆忙给女儿转了学,后续冷湄处处跟杨泽不对付,也是当时埋下的根。

      杨冷冰那会儿正值青春期,虽然不叛逆,但自此以后也不再跟父母亲近。杨泽和陈苏晚的婚事算是当时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抱歉当年伤害到你。”杨泽再次道歉。

      杨冷冰没有回应他,而是转移话题问:“爸让你来的?”

      “不是。”杨泽说,“如果我自己不愿意来,他是叫不动我的。”

      杨冷冰颔首:“哦。”

      “陈苏晚的事我也很抱歉,没能一直照顾她。”杨泽话题转得飞快。

      杨冷冰一脸奇怪:“这关我什么事?”自从两人结婚后他们就再没有任何往来了啊。

      “当初希望她嫁给我不是你的意思吗?”杨泽向来沉稳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茫然。

      “……”这误会可就大发了,杨泽这货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玩意儿?!谁他妈闲着没事要去干保媒拉纤的活儿啊。

      杨泽见她满脸震惊,不禁皱眉:“不是吗?”陈苏晚当时欲言又止,就差没明着说是杨冷冰的意思了。

      杨冷冰深吸一口气:“我没那么无聊。”

      陈苏晚大概是把下药的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了吧,知道他们表面兄妹关系不好,因此杨泽大概率不会找自己求证。只是对方可能也没想到便宜哥哥会直接说要娶她,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杨泽能闷头吃下这个大亏,想来是真觉得挺对不起自己的,不然以他有仇必报的性子,也不至于把人好好娶回去养了两年,就算现在离婚了,陈苏晚往后过得也不会差。

      杨泽此刻也反应过来了,长出一口气道:“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我能办到。”

      杨冷冰摇头:“不用了,咱们保持距离就行。”

      “……好。”杨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杨冷冰迟疑一瞬,道:“再看吧。”

      她没有直接拒绝,这对杨泽来说也是个大喜讯。

      路荔进屋就听到电视的声音,伴着杨冷冰甜腻的嗓音。

      “老婆你回来啦。”

      对此,她已经习惯了。

      换好鞋走道客厅,见她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面无表情道:“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还没。”

      “那还看电视?”

      “我在看新闻啊,学习时政呢。”杨冷冰答得理直气壮。

      路荔扫了眼电视上熟悉的面孔,质疑道:“到底是看新闻,还是看新闻记者?”别以为她没发现电视已经好几天都在循环这段直播录像了。

      “你不懂。”杨冷冰振振有词,“屋子里虽然暖和,但我的心,是冰冰的。”

      路荔闻言勾了勾唇,弯腰捞起脚边的大毛,走到沙发坐下。
      边撸猫边轻声道:“我的心也是冰冰的。”

      正在专心看电视的人,听见她这话,忍不住悄悄凑近,然后用脑袋顶走了趴在路荔腿上的大毛,自己靠了上去。

      路荔没说话,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杨冷冰瞬间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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