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潋滟》君若原

6、第六章 风灵山庄的

　　风灵山庄的园子很大，四周种了两排樱花，最里层是一个花坪，血红色的花朵在这烂漫的开放着，清雅的花香一如我卧室的香味。站在这里，我第一次独自看见这个时空的星空，这是我原本的世界所没有的，银河高悬，璀璨如钻。可是，如此良辰美景，却有一丝丝的寂寞慢慢爬上了心底，面对锦他们的，是风若水。现在的我只是一缕依附在这身体的孤魂，生活在异时空的孤魂。
　　“呵呵，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没有美酒，只有在星空下随性起舞，没有酒醉，只有借《将进酒》来发泄自己心中的寂寞。
　　终于，旋转着，轻舞着，忍不住的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步伐也乱了。
　　“好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低沉的声音惊醒了我。
　　我忙擦干眼泪，回头道：“墨宫主也有兴致赏花？”
　　“嗯，已久仰风灵别庄大名，所以趁此机会来夜游一番。”一阵风吹过，花瓣四处飞舞，墨心竹抬起手，竟见花瓣在其手中不断旋转，刹是好看。
　　我展颜一笑道：“墨宫主好俊的功夫。”心中腹诽，炫耀吧你就。
　　“风门主过奖了。”说完一收手，花瓣随风而去。“风门主如此年纪，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怎会说出‘万古愁’之语？”
　　“墨宫主又为何认为我不能解愁滋味呢？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与愁。”
　　墨心竹一顿，道：“是我孟浪了，还请风门主见谅。”
　　“不，方才是若水无礼了，还请墨宫主不要见怪。”
　　“其实心竹只是觉得以风门主才貌，定可管理好风门。”
　　“为什么要加上貌呢？人在生老病死面前都避无可避，任凭你风华绝代，貌可倾城，最终都只会化为一杯黄土。
　　墨心竹的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震惊过后却笑了，笑得坦然：“风门主果然是与众不同。
　　“我不过是一介俗人，看不透生老病死的俗人。墨宫主见笑了。”看得透的话，也就不会在这里活下去了。
　　“生老病死，名利权势，又有几个人能够看透，你还是不要太过苛责自己的好。”墨心竹眼里突然含着我所不懂的温柔，“更深露重，风门主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我一怔，道：“墨宫主也请早点休息。”

　　第二日起床就看见了一个景泰蓝的盒子放在了床边，仔细询问丫丫，才知道是墨心竹一大早送来的。
　　打开来看，是一个乌金的绞丝花镯，上面缀了几个白玉雕成的铃铛，静静地躺在黑丝绸的包裹间，典雅又不失俏皮。
　　“这是什么镯子？”我将它套在腕上，镯子随着手腕的摆动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不知道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镯子。”丫丫在背后仔细梳着我的长发。管他的，墨心竹送来的想必是给我的。
　　梳洗一番后，到花厅吃早餐，众人尽都在座了。
　　我脸上灿灿一笑，道：“不用等我，开始吃吧。”
　　转首对墨心竹道：“不知合不合墨宫主口味，招待不周，还请墨宫主不要嫌弃。”
　　墨心竹盯着我手上的镯子看了半晌，才缓缓地笑说：“已经很丰盛了。”说罢端起白瓷窑碗，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我看着他优雅的吃相，心里暗叹，光看他吃饭就不知道迷死多少女人，墨心竹有当牛郎的资质。

　　这一天彻底在无聊中度过，身为主人的我自然要陪着客人。偶尔墨心竹会和我聊聊家事，比如说什么我母亲之类的。我也只好敷衍地说母亲在我小时已经过世。他的眼光有时让我觉得很是奇怪，但是又不知道怪在哪里，好像总透过我看得很远。好在他声音低成悦耳，弥补了那种怪异感。
　　墨墨与墨心竹说话的样子我看着很是诡异，老是露出一副奇怪的笑容。连带着不知被传染了还是怎么了，风门众人竟然看见我时也带着怪笑，让我恨不得把他们抓过来一一拷问清楚，不坦白的就十大酷刑伺候。

　　这古怪的气氛折磨了我一晚，次日刚起来，锦就来了。
　　“门主，我有事要报告。”锦站在了门外。
　　“进来。”
　　一进门，锦看见我仍未梳妆，别过头去，道：“据手下来报，昨晚在城中有人打探墨宫主的消息，极有可能是‘翔’的人，而且今天在山庄外，多了很多不明来路的人。”
　　“嗯，先不要告诉墨心竹。加强守备。”看来是冲着墨心竹而来的。
　　“他已经走了，还让暗带话说墨墨就拜托门主你了。”
　　我就知道，果然落跑了。
　　“是，据说‘翔’的首领已经来了。还有，……”
　　锦说完就往后退，一直退到门口，嘴角向上保持抽动，
　　“听说门主与墨宫主相处甚欢，……”
　　“叮！”我扔出去的钗钉在了门框上，入木三分，晃都没有晃一下，而锦早以飞身离去。锦那家伙，胆子越来越大了。
　　“丫丫，去取回来。”半天没有得到丫丫的反应，一回头，就看见她张大了嘴瞪着门。
　　“你的嘴可以闭起来了。丫丫。”又一个呆妹妹。
　　“你的武功好厉害啊，主子。”丫丫蹦蹦跳跳的去取钗，没想到使了吃奶的劲都没拔出来，感叹道。
　　我会武功？
　　用力想了两百遍，最后得出结论：
　　不会。

　　我一边咒骂着墨心竹，一边拉着丫丫逛街。
　　“主子，我拿不动了。”丫丫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在后面气喘吁吁。
　　“嗯，放在前面的那家精坊，回头让人来取。”店门隐含着风门独特的标志。
　　丫丫点点头，奔前走了两步，又倒回来道：“主子，你别到处乱跑。”
　　“好好。”我无聊地拿起旁边街边小姑娘卖的编织物，做工不错。“小姑娘，这东西是您做的么？”
　　“是，我婆婆教的。”
　　这种编法加上玉石，配上珠宝，串上缨络打结做成腰带装饰很不错。我对小姑娘笑道：“你去前边的精坊，跟他们说是风若水让你去的，他们就会买下你的东西。你愿意到精坊做事么？”
　　小姑娘眼含感激，谁不知道精坊的工钱是最多的，连连称是，我自袖中翻出一个竹牌：“把这个给精坊的人，他们就知道了。”
　　小姑娘千恩万谢去了，丫丫追了过来，睁着圆眼道：“主子，站在这多累，去第二楼用餐吧。”
　　我点头，突然觉得头晕，还拿在手上把玩的缨络已拿不住掉在地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是她么？”说话的是温和好听的男声。
　　“应该是，她手上带着龙玉镯。”略带点得意的活泼声音。“这样就不怕墨心竹不露面了。哎哟……”似乎被人打了。
　　另一个略显成熟的声音冷冷地道：“你怎么没看出来她是风门门主？”
　　“……我怎么知道风门门主嫁给墨龙宫作媳妇了嘛。”
　　媳妇？我猛地睁开眼，把正在挨训的大眼男孩吓了一跳。
　　“姑娘是风门的人么？”旁边的男人带着微笑在我床边坐下。
　　我无辜地睁大眼：“你在跟我说话？”为什么这个时代男人都比女人漂亮？
　　“是的，敢问姑娘姓谁名谁，家居何处？”狭长的凤眼隐隐闪着光，尽是温柔。
　　“小女子风若水，你是谁？”反正戒指已经泄露了我的身分，还是坦白点好。
　　凤目闪烁着有趣的光芒，笑容丝毫未变。“在下龙彦羽，这里是‘翔’的庄园，还请姑娘你在这里多呆几天。”
　　“丫丫在哪？”
　　大眼男孩不屑地叱了声：“绑你是因为墨心竹，那笨丫头又没人出钱，谁愿意去花那精力。”
　　很好，我坦白你们也很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