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潋滟》君若原

14、第十四章

　　第二日起早去香料店赴约，还在街口便看见林掌柜的在店门张望，见了我似乎舒了口气笑了。
　　她收藏的香料还真不是普通的多，各种花香果味的，药用类的琳琅满目，最后自一小匣子里取出几盒檀木盒来，一盒呈红色膏状，一盒是如海水一般亮丽的蓝色粉末。
　　“另外那盒就是顾家大小姐要的倾城了。”林掌柜的抚着盒盖，有些不舍。 “这两盒我想你品一下，红色的叫涅槃，蓝色的是秋鳸。”她取出一木雕小勺，盛了勺秋鳸放在香炉里，燃起的火焰也变成了蓝色，明亮非常，轻烟带起一股清爽的香气沁人心脾。“这香有凝神定气的功效，你待会儿便会思睡。”说罢散了香气，盖上香炉，又拿出一莲花铜盘来，盛了勺涅槃放在其上，点燃，闪烁着些微明亮火花。“我再去取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我点了点头，枕着头有些迷糊，涅槃的香味很淡很淡，让人出乎意料的舒服，闭上眼便不想睁开。

　　再睁眼时已是黄昏，林掌柜的托着书本坐在窗台前，双眼无神，不知神思在何处。
　　“林掌柜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沙哑，“我睡了一天？”
　　“啊……”她回过神来，看着我的眼里有些哀色。“你醒了。”
　　“嗯。”明明神清气爽，眼睛却有些涩。“我告辞了。”
　　“等等，我叫林子涵。”她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些说不出的东西，“你自己小心。”
　　我强压住心底泛起的怪异感，点了点头。

　　回到顾家堡已是掌灯时分，顾家大小姐见这我便大叫：“我的好妹子哟，怎么才回来，林掌柜的已经遣人把香送回来了。比武招亲也马上开始了。”
　　我摇了摇头，又不是我招亲，干嘛非要等我。还未开口，便被顾家大小姐拖走。
　　“走，已经等了很多人了。”
　　“阿姊，你是主角，不能老楸着我。”我无奈。
　　“你陪我嘛，也可以看到很多不错的男人。”顾倾城眨眨眼，拉着我回房梳洗了一番。
　　顾倾城是和顾无双坐在一两层高的小楼上的，我蒙面挨着坐在其后，锦跟着坐着，视野极好。武场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挂满了彩灯，倒也算是灯火通明，男人是不少，闯荡江湖的汉子居多，不是歪瓜裂枣便是面目狰狞，我有点理解顾倾城的意思了，再怎么抓着我至少壮点胆。
　　顾倾城倒是一脸兴趣盎然，似乎是在找谁，看了半晌无所发现，扭过头来对我说：“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的？”
　　我抬起头，扫了一圈，正想回她话，猛然看见西边凉棚边上有一黑衣人，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这边。
　　“没有。”我转过头看顾倾城，笑了笑：“怎么看都没有人比得上我们风门的白彬。”
　　“咳咳……”锦在旁边被茶水呛到。顾倾城失笑：“你还真举贤不避亲。”
　　“我说的是实话。”
　　这一下连顾无双也笑了。

　　“你离开我以后就选择了顾无双？”
　　我承认我借尿遁躲回房不好，不过也不用惩罚我遇上墨心竹吧。
　　我转过身冲他微笑，虽然他看不见；“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以前是以为我会和别人分享你，现在是以为我只会一门心思的追男人。”
　　墨心竹眨了眨眼，似乎挣扎了许久，才缓缓道：“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没有问出口，就算是这个男人承认他吃醋又怎么样？
　　“墨宫主对前院的比武招亲无意，如果觉得无聊了可以先回房休息。”顾无双自墨心竹身后走来，笑意盈盈。
　　不知道他听了多久，反正墨心竹脸色难看得可以。
　　我耸了耸肩，道：“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们要干嘛干嘛去。

　　“外面那场戏你为什么不火上浇油一下？”
　　“你又怎么知道不会惹祸上身？”我鄙视在房间里喝闷酒的师父大人。
　　师父抽了抽鼻子，看着我目光炯炯：“你去哪了今天？”
　　“哦，去了香料店。”我抓起酒杯，抿了一口，味烈而醇。
　　“为什么我闻到了断魂香的味道。”师父皱眉，抓住我的手腕瞪圆了眼。
　　“如何？”
　　“没事。你早点休息。”

　　顾倾城的比武招亲第二日接着进行，我被顾倾城拉着在楼上竹帘后等待结果，白彬一路杀进前四。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前四名之中有个俊秀少年，黝黑的皮肤，一双眼沉静而透明。
　　我指着那男孩轻笑：“阿姊，如若此人雀屏中选，不知阿姊会不会觉得他年龄太小？”
　　顾倾城皱了皱眉：“这人年纪轻轻武功如此之好，前途不可限量。”
　　“看来阿姊是看好了。”
　　顾倾城羞红了脸，扑过来拧我的脸：“小丫头，看我不拧你的嘴。”
　　我连忙讨饶，借着其他事岔了开去，透过帘子四处张望，正对上了墨心竹的眼，忙错开了去，又对上那黑脸俊秀少年，忙拉了顾倾城细语：“阿姊，你瞧，那人正看着这边发呆呢。”
　　顾倾城有些羞怯，轻声责怪我：“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别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的。”
　　“阿姊，你就当说给我这个不懂事的妹妹听，他们四个究竟是谁优谁劣？”
　　顾倾城沉吟了会儿，指着白彬道：“你风门的我便不说了，这四人当中，除了那黑脸,其余两人在江湖中皆小有名气，一个是华山派的大弟子吴飞，一个是漠北侠客。”
　　我点了点头，漠北侠客有些沧桑，看起来倒是条汉子，只是已经而立之年如若没有女人，就太不正常了。华山派大弟子就是一副浪子模样，怎么看怎么不踏实，和场下熟识的人眉来眼去的，估摸是以为稳操胜券了，轻浮浪荡之气溢于眉间。
　　这一轮采取分组淘汰，吴飞和黑脸一对，白彬要力战漠北大侠。
　　分组一出，白彬便苦着脸望着我，眼巴巴地想弃权下场。
　　我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硬着头皮也得上。
　　白彬垂下头，认命地跳上台冲漠北大侠抱拳：“还请指教。”
　　顾无双在旁笑了：“风家妹子是在借我妹妹这场比武招亲惩罚属下么？”
　　“非也非也，这乃是他有心但是自认为高攀不上，我不过是推他一把。”
　　“你就会耍嘴皮子。”顾倾城这次是认真了，在我脸上拧了一下：“有脸说我的，墨龙宫堂堂大宫主，比武开始了三天便在楼下守了三天，跟狐狸盯着肉一样，全当所有人都是瞎子瞧不见。”
　　我无语，墨心竹确实老盯着我发呆：“今日是为阿姊择婿，就饶了我吧。”
　　白彬心有不甘，却被逼着全力施为，再怎么说如果故意谦让就是对对手的不屑。漠北大侠不是善茬，优点在于君子坦荡荡，几个回合之后抱拳认输。
　　第二场华山吴飞便露出了名门正派的真实嘴脸，一记暗器直奔黑脸胸前，黑脸以一诡异至极的角度避过，一剑劈了过去，剑气毕露，吴飞两招之下便败北。
　　我冷哼，名门正派也多禽兽，这一战不仅输了武艺，更输了人品。
　　顾无双显是也很气愤，派人“礼貌”而“周全”地护送华山众人出堡，宣布比赛下午再进行。
　　场上便只剩下白彬和黑面，我悄悄凑近顾倾城：“阿姊，你便跟小妹说了实话吧，究竟看上谁了？”
　　顾倾城红了脸，就快滴血了般低声喃喃：“你家白彬不是不好，可是……”
　　我点头，对锦打了个手势，锦会意，对白彬比了数个暗语，我暗笑白彬松了口气的表情，顾倾城如此娇滴滴的大美人，他居然不懂欣赏。

　　“你究竟要如何？”才回院中，墨心竹便如那幽灵般又跟了过来。听到我的提问，他有些痛苦地眨了眨眼，轻声道：“我只想看到你。”
　　“看到我！”我烦躁起来，“你拿什么身份什么资格看我！还是回去看你的表妹。”
　　墨心竹拉着我，“你知道的，幽兰是我的责任。”
　　“那你去履行你该负的责任吧！”
　　墨心竹自喉咙里呻吟了一声：“为什么你就不能和幽兰和平共处。”
　　我甩开他：“你听清楚，这些话我只说一最后遍。我和曲幽兰不是能不能相处的问题。问题是我根本不会和其他女人分享我的情人乃至于丈夫，所以，对我来说只有唯一。如果你还幻想着以为我喜欢你就会和别的女人分享你的话，就请当从来没认识过我。”
　　墨心竹沉默了，看着我的眼睛带着莫名的悲痛，似乎宁死都不愿意割舍。
　　我怒：“墨心竹你他妈的少在这装深情，不要当所有人都是瞎子，不知道你通过我在看谁！”
　　眼睛眨了眨，墨心竹幽幽叹了口气：“你们确实一点也不像。”
　　“……”哪里来个人让这混蛋有多远滚多远。
　　“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墨心竹轻声叹息。
　　“……”再理他我都快疯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