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门子》cc1995

62、第 62 章

　　圣上安静的听着，并未出声。秦子悦微微笑道：“去年春节远斋师傅来京城看我，我便去了大相国寺求平安福，正是太子孝感动天为圣上祈福的地方。”
　　圣上缓和了脸色，“稷儿每年都要上山亲自为朕求平安福，偶尔也会小住一两天。”
　　“正是，可臣彼时并不认识太子，不过是猜测而已。倒是太子身边的影卫见过我轻功过人，想必是跟太子提过我了，那日还与太子在亭中饮茶。若是太子所为，必要支开我才好行事。”秦子悦道，又看圣上静静模样，说道：“臣和几位王爷却不熟了。”
　　圣上心中已了然，挽了秦子悦的手臂，说道：“朕明白了，带朕去看看冯将军。”说完，秦子悦替圣上打开了帘子，一群太监在前护卫着，一群人往冯将军院子里去。
　　院内已守了几个太医，炉火燃着熬着药材，众人见了圣上忙行礼。圣上免了，便进了冯将军卧着的屋子，一群太医跟在身后。
　　圣上就在床沿上坐了，握住冯将军的手，“你是为朕受了难，是我朝的大功臣。院正，子瑜的伤要何时才能醒来。”院正并无把握，更不了解此毒与冯将军身体，不敢下断言。
　　陈医出列道：“启禀圣上，冯将军十年前斩杀老匈奴王时就中了此毒，草民处理及时，那时还能保证阳寿不减，如今草民顺了毒血，醒来已有九成把握，只是这两年若不好好休养，只怕活不过今年。”
　　秦子悦眉头一跳，看向陈医去。陈医又道：“若是将军醒来肯好好休养，不沾一点世俗，自然还能调理，只是元寿有损。”
　　圣上红了眼，叹道：“你冯家满门忠烈，冯老将军随元皇帝开国封侯，你父亲又镇守边塞四十年，到了你斩杀匈奴王、救朕性命，三代尊荣。来人，传朕旨意下去，加封冯将军为大司马，赐王府一座，享亲王待遇，封其侄女平安郡主越氏为平安公主。”
　　“臣代师傅谢圣上恩典。”秦子悦跪下。
　　“子悦焉知没有你的份呢！你救驾有功说吧想要什么？”
　　秦子悦拜下，“臣想替远斋先生求圣上赐免死金牌一份。”
　　圣上未曾想到如此要求，但金口玉言，只好一时丢下成见，“赐秦远斋免死金牌一面。”
　　“谢圣上。”
　　圣上温和的看着他，“你还有什么别的愿望。”
　　“臣只求圣上千秋万岁，师傅能安享晚年，别无他求。”
　　圣上的心已软了大半，亲自起身扶他起来，“你这个孩子。”
　　“臣所说皆是发自肺腑。”秦子悦与圣上目光相交，又转去躺在床上的冯将军那。
　　“星星。”冯将军迷瞪着。“师傅。”秦子悦忙过去握了他的手，许是那手上的温度让冯将军有了力气，他睁开眼来，望了望最终定在秦子悦处，“子悦。”便闭上眼睛，喘着气。
　　“陈医，快来看看。”秦子悦喊道。陈医从后走来把了脉，“冯将军吉人天相，毒虽凶猛，但身体已习惯了，我好好调理，这半年决不能动武操心便可长保。”
　　“有劳陈医了。”秦子悦道。圣上亦赏赐了无数药材，又安抚道：“子瑜，你安心养病，朕已下旨封了你为大司马，享亲王衔，又加封了越家姑娘为平安公主，不如朕接平安公主来陪你？”
　　冯将军实在没力，摇了摇头，“她，女儿，小。”
　　秦子悦解释道：“圣上，平安公主产女不过数月，又是剖腹取子，元气大伤，还有女儿需照顾，只怕来了也是多了两个病人，不如就让陈医在跟前照顾就是。”
　　“也好，也好。”圣上又封赏道：“既然生了女儿也该封个县主才是，就封仙瑞县主，再给公主修个公主府。”
　　冯煦捏了捏徒弟的手，秦子悦会意，“谢圣上隆恩，只是圣上已赐了师傅新宅院，不如就让给平安公主吧。师傅在京中还有冯家老宅，不愁居住的地方，何况师傅嫌宅子太大，多是与我挤在一处，圣上就是赐给了师傅只怕也是空着，不如给平安公主居住，免得师傅还要派人打理。”
　　圣上应了，又加赐了数倍的金银，只当是给小县主添福。
　　冯将军让子悦代谢了，又挣扎出一点气力，“查弑君之事，子悦保护。”
　　圣上又感动了一回，只叹他冯门三代忠心，又教得好弟子。秦子悦嘱咐了陈医好好照料，有事随时找他，便随了圣上去。
　　禁军首领已将那三个活口通通审问了一番，只秘密来报是越家军的旧人，只为报越元帅惨死之仇。
　　秦子悦坐在下首，遮掩了愤怒，垂着眼帘默默听着。圣上已勃然大怒，“越戚！好个越戚。他越家军是要反了吗？来人，传旨下去，越家旧将全部给我杀了。”
　　禁军首领不敢劝，秦子悦已跪在地上请罪，“臣惶恐，冯将军也是越家军旧人，越家军本是冯家军，臣该死，请圣上杀了臣泄愤吧。”秦子悦磕磕几下，已红了额头。
　　圣上怒气已发泄了大半，怒目圆睁，未提下文。秦子悦恳切道：“请圣上随臣一同审问，臣愿戴罪立功，为圣上寻出真凶。”
　　禁军首领也忙道：“是臣该死，未能审问出真话，让那宵小之辈胡言。”
　　禁军首领已是冷汗淋漓，越家军旧将如今已分散各地，要全部下狱便又是一场动荡，何况那些死士开了口也不定是真。他是昏了头才如此回话，细想过去又是一阵心悸。
　　圣上亦是冷静下来，“走吧。”
　　秦子悦得了令，便随侍圣上往关押之地走去。禁卫军首领亲自带路，又早早吩咐人打点了隔间请圣上在里面稍歇。秦子悦安顿了圣上，抱拳告辞，往关押刺客的监狱里走去。
　　那房间里血腥气极重，又烧了炭火刑具，直让人作呕。三个刺客被绑在架子上，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奄奄一息。
　　“你们都下去吧。”秦子悦道，侍从便默默退下。
　　烛火跳动着，柴碳发出细微的爆裂声，那三个刺客睁了眼，看了少年一眼，复有两个又闭上眼。
　　“听禁卫军首领说你们是越家军的旧人？”说话间，秦子悦发出暗器解了三人绳索。三人稳住身形，一个猝不及防跪倒在地，又很快站起，只是他伤了腿，战战兢兢，总是打颤。他倚着柱子，忍着疼道：“秦公子这是什么什么意思。”
　　“给你们个痛快罢了，好好说一说到底是越家军的旧人，还是什么旁的人，若是说的好，便能投胎去了，若是说的不好只怕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秦子悦轻巧的说着，他一张脸越是平静越是让人不敢忽视。便是这个少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驱走了狼群。
　　那三个黑衣人都沉默下来，秦子悦笑了笑，“也罢，倒是让我瞧瞧你们的功夫。”说着便朝那身体最好的黑衣人袭去，那黑衣人挡住了，如何挪腾都无法离秦子悦远些，拆解了十余招，秦子悦收了手，笑道：“你瞧，用的也不是越家军的功夫。”
　　那身体不好的黑衣人道：“秦公子你闻名天下，我们三个小小刺客根本不值得你费心思。”
　　“我说了，轻松的死，还是永远活着受折磨，你可以好好选一选。”秦子悦拿出扇子，打了火夹一下，那火夹便飞来烫人，那黑衣人想躲，却又被飞回秦子悦手中的扇子打了穴道一下，于是便传来凄厉的惨叫之声，皮肤烧灼的味道充满了牢房。另外两人眉头一跳，竟不想这少年如此镇定狠辣。
　　“说，是越家军派你来的吗？”秦子悦飞身到烧灼的黑衣人身边，扇子直指他的咽喉。那黑衣人已是受不住要咬舌自尽，却被秦子悦扭住了下巴。秦子悦单手抬起他的脸，“老老实实的说，我可不是禁军那么好糊弄的。”
　　躲在隔壁房间里的禁军首领红了脸，不敢说话。圣上凝神看去，只见秦子悦威压极盛，实非寻常模样。
　　“秦公子，我不过是个听命行事的傀儡，是不仅仅是越家军的旧人，还有，还有太子。”秦子悦脑中发麻，气得一扇断了他的颈脖。旁边两个黑衣人后颈一凉，不自觉的瑟缩了下。
　　隔壁房间里油灯昏暗的亮着，圣上的脸色也晦暗起来。禁军首领暗暗叫苦，只可惜房间里就他们两个竟连个劝谏的也没有。他一息犹豫，开了口，“圣上，这贼人胡言乱语，太子不是如此不忠不孝之辈。”
　　“朕知道。”圣上看了禁军首领一眼，嫌他聒噪，禁军首领默默闭了嘴，不敢再说。
　　那厢两个黑衣人看着秦子悦的表情，已凉了半截。果然，秦子悦随手甩了扇子出去，那身上伤更少些的黑衣人被打了七八下，处处都是关键穴位，只趴地不起，一口鲜血喷出，命已去了半条，五脏六腑无一不疼，连呼吸都如油炸一般，似乎全身都碎了，像四分五裂的瓷器。
　　秦子悦接了飞回的扇子，踱步到跟前，雪一样白的衣摆纤尘不染，他轻轻蹲下，“你可得好好说，不然我现在就治好了你，再来个十下八下。”
　　扇子轻轻的滑过脊背，黑衣人身上微麻，心也颤抖起来，道：这小子那里学的如此手段，这般会折磨人。
　　“秦公子，我人小位卑根本就不知道谁是我们的主子。许是一开始就要我们来做这些脏事呢？”
　　“八三。”那伤了腿的黑衣人喊道。秦子悦甩了扇子过去，封了穴道，“聒噪。”又低头道：“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