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首诗 《惯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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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首诗：《惯犯》
—— 警察先生！
是，我贪图过山林的美色
是，我还向夜幕敲诈星星和月亮
我还向大风勒索过一手秋叶
我还非法拘禁盛夏的晴朗
我，我十恶不赦
我指使飞蛾扑火
我教唆野马脱缰
我，都是我
我个惯犯！
——我向你出售这些濒危的诗句
咱是地下交易
你——不是内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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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如此好奇地张望着这个世界，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群。陈宴——张海意心想，这个名字真是具有巨大的魔力，像一碗让人忘魂的热汤，让人忍不住要去浅尝，去痛饮。她感到自己已然行走在道德的边缘。
张海意有两个秘密。第一，张海意爱着陈宴，虽然她已经想不起来是在哪一个瞬间爱上了陈宴。这种爱太过于懵懵懂懂，让她开始羞怯于自己无法遏止的脸红，在对视时不自觉地闪躲陈宴的目光。
然而理智告诉她，陈宴是她的老师。师生关系带有先天的不对等，陈宴的职业道德里一定有这样一条：禁止与学生谈恋爱。如果陈宴和她谈恋爱，那他就会被大家认为是那个利用职权之优势的背德违法之人——那就再等等吧，张海意心想。等到她毕业，他再也不是她的老师，她再也不是他的学生。
第二，张海意天性热烈而隐晦。她之前去占星，她金星刑克海王星，这容易导致对性的敏感，容易过度压抑或者无节制的放纵。作为一个十七岁的、尚未成熟的女孩，她早早地懂得了如何探索自己的身体，如何独自享受欢愉，如何应对那些生理期之前的身体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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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学期就结束了。年复一年的生活，作者是时候要一笔带过了。高中三年可以说是很没意思的时间，重复的练习枯燥乏味，考试的成绩排名起起伏伏。这都无所谓了。张海意曾经如此热切地渴求着纯洁的爱，她想象过太多太多，就像坏掉的水阀，淹没了她的种种心事。
她上课一如既往地望着陈宴，可惜她读不懂那双笑意盈盈的眼。语文课早就不重要了，她讨厌这些条条框框的考试。她与陈宴的情谊，都小心翼翼地藏在那些诗的韵脚里去了。她藏得很仔细，以至于她自己都不知道。陈宴在办公桌上留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告诉张海意：“你可以写在这里。”
“写什么都可以吗，陈老师？”
“当然，给你留的，”陈宴笑嘻嘻地翻开本子推向她，“从哪一页开始写都没问题。”
张海意掂量着那支笔的重量，她不知道该写什么，就像是第一次吃螃蟹的人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最后她选择涂鸦，画了她养的一条萨摩耶塔塔。她很爱她的大狗狗，她会和塔塔一起趴在地上贪凉，然后看着塔塔的眼睛，仿佛一种隐秘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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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陈宴，她唯一的读者，一个收藏家，收藏了太多太多少女的心事。陈宴从未拆穿张海意那点小心思，就像尾巴的摇动完全吐露了狗狗的心情，张海意还以为把自己的尾巴藏得很好呢。
陈宴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女孩，一段在他眼前徐徐展开的青春。他毕业之后就在这所中学任教，无非是想谋一份体面又清闲的工作，没有什么老师比他更懂得享受假期了。按照大多数人的说法，他是个摆烂的人。但对他而言，他志不在此而已。工作尽职尽责便够了，他更喜欢出门自驾游玩，露营野炊，爬山读书。
他最喜欢的旅行经历是在一个某次返程时途径的城市，名为都匀。那里尚未被彻底开发，影业的老板们有时会来酒店商量他们的产业。他在那里享受到片刻的宁静。并不稠密的城市如同一碗米散落在这片土地上，现代的建筑风格嵌着古典的雅致。那有一处朋友的园林，起名静安园，占地不算大，但借山间的溪水修了两个四角亭子，一西一东，一个叫落月亭，因为那儿的水正好能兜住夏日月亮的波光倒影；另一个叫秋实亭，好像是因为顶上的树结果子总是掉旁边的路上。他之前按照朋友的拜托，刻了两个章，一个“静安园山中居士”，另一个是个闲章，是一片秋叶落水，刻了“秋随水动”四个字。他那位朋友倒是很喜欢，说还想多刻几个闲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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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个很别扭又固执的小孩子。陈宴闲来无事翻翻抽屉的诗感慨道。他改完了作文就开始思量着周末去郊野的哪座山上玩玩，吹吹山间的风总是好的。孩子们的作文总归是少有生机，处处都是被束缚过的乖巧懂事无趣，但也算好，大都规规矩矩的，在这种应试教育下并非是什么坏事。偶尔能有一两个别出心裁的句子，反而显得可贵又漂亮。
时间总归是过得很快，不会留给人们从容的机会。周末落了雨，陈宴索性就在家写了一会儿字。
就这样一晃，几年不过一沓苍白的试卷，毕业了。
故事就回到开头那一幕。命运短暂的交越，带来了奇妙的缘分。少男少女们从应试教育的笼子里欢脱地跃出，或仍然拴着铁链，或狠狠地诀别了。张海意永远无法料想到的，便是那种灵魂深处的牵引，牵引着她去靠近什么，而这一切都源于那过去的诗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首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