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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首诗 少年、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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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首诗:《意志》
1
我应当是
去裂开这世界的缝隙
惊起鸿鹄同燕雀
2
少年的泪
是落入天空的一场雨
也是曾流浪在思想里的烟云
正文:
又是一个漂亮的ACE球*!
张海意站在球场上,极其专注。如果有谁来观察她的动作,尤其是她简洁有序的脚步,一定会为之震撼。尤其是单手反拍,如同大鹏展翅一般,优雅又潇洒。
不过她从不在胜利前微笑,只是很有耐心地观察。今天的对手很给力,尤其是那几个削球,充满了挑战性。
同学们都拥挤在球场外。虽然说才是暮春,但临近正午,总归还是热。休息时间,好多同学跑去买冷饮来解解渴,唯独观众席的第一排坐着一个男人在那儿看书。大概是哪个班的班主任吧?
男人饶有兴致地捧着书,躲在树荫里。他左手袖着,右手翻书,手肘还压在一玻璃杯上。玻璃杯是双层的,外面凝结了一层水滴——那里面绝对是一大杯冰水!张海意想想便觉得眼馋。好热啊。但理智告诫她,现在一定不能去喝冰水,图嘴巴舒服却伤身体。
男人好像察觉到了不远处得目光。他抬起头,打量起球场边上的女孩。女孩正转球拍玩,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舔嘴唇。她扎着马尾,不过看她后颈的毛乎乎的碎发,平时应该是短发吧。
“老师,我们班没戏啦。”一学生拍拍男人的肩。
“你不是学表演的吗?要有戏看你来演一个。”男人打趣道,“好好看比赛去。”
“不是,老陈啊,我方惨遭滑铁卢好嘛?!”
张海意咕噜咕噜地喝水。四月了,网球赛一完就该分班了。按照之前的成绩,从实验班去清北班是很稳当的。虽然平时成绩稳定在年级二三十名,但综合成绩(各次考试按权重相加)却是年级第九名。
然而,张海意拒绝了这个机会。比赛结束后,张海意抱着她的奖状慢悠悠地晃回教室。班上的同学都祝贺她,她倒是一个人窝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于是,在一周之后,张海意抱着她沉甸甸的箱子走进了新的教室。她给教数学的班主任写了一封信,信的末尾是一首诗:
“我不过是一小小的空集/ 但即使离开了十班/ 我也仍是十班的子集”
在新班级里,张海意体会到巨大的陌生感。她既有一种勇武战士的雄心,也有一种背临深渊的恐惧。这或许是一个新机会,也许对于她这样不擅交际的人是一场灾难。她下意识地冷起目光。当大家哄堂大笑,她一言不发地观察他人的表情。
语文课。
“上课。”
“同学们好。”
张海意弯腰答:“老师好。”然而她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并没有什么惊诧或是欣喜。是他。
陈老师他极其自然地穿梭在课桌之间,谈笑风生。他讲得都还算正经,但张海意就是能听出来一点不正经的端倪。譬如他讲“婚姻,指男女结下姻缘”这一选项,他顺口一提“当然啊,男性和男性也不是不可以啊”。这在国内终究是还没被承认的东西……还有那些讲《浮生六记》时扯的青楼歌姬舞娘……
陈老师总是笑嘻嘻的,还喜欢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张海意交叉双臂,就静静地听,该做笔记就写,全然不参与同学们的笑。她观察过那些被某几个字逗乐的人,或是那些肚皮里憋笑的人,还有想歪了在偷笑的人——人类如此无聊。张海意极为缓慢地闭眼,极为缓慢地睁开,仿佛是她独特的叹息。
但陈宴他很有趣。张海意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男人的向下的眼角。这使得他看起来很温顺柔和,大概是一只有凶猛牙齿与柔软皮毛的兔子。那种迷人的成熟儒雅与诙谐幽默的气质、那种丰富的阅历与知识牵引着张海意的眼神。
这甚至让张海意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