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晖》云阶

5、第五章 陆铎站在书

　　陆铎站在书房门外思量着心中所想之事，念起太傅的嘱托，转身凝神望着一脸失神的模样的魏歌，随后又瞥了几眼，依旧无神。

　　林申紧随着陆铎的步子出来，看着夜色又深了几许，出声道：“大人，这是怕是已经过了宵禁的时刻，虽说这园子离京不远，但路上多颠簸，不如今晚在秋园歇一晚，明早进京吧。”

　　陆铎看了几眼早已墨黑的天，点头回应着：“那便有劳了。”林申闻此，忙回道：“下官荣幸。”随后紧着咐着身旁的人去厢房打点一二。

　　夜色越发的浓了，伴着秋风倒有了煞人的感觉，秋风卷着竹林发出低低的吼声，若是有打更人经过，怕也会加快了步子赶忙走过，更不要说这寻常的小厮，听此忙加快了步子赶往厢房打点收拾。

　　两人刚要提步离开，门外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不等人通传，来人便喘着粗气作辑站在了陆铎眼前。

　　“见过两位大人。”

　　林申见到此人心咯噔一下，陆铎看似有些倦色的脸上此刻也是满脸冷色，出口的声音不由随着心绪低了几度：“可是大理寺出了什么事？”

　　张老六听着陆铎冷声问着话，心下虽然紧张，但事态转变的突然，也顾不得慌乱，回道：“正是，大人走后，禁卫军守着大理寺一直没有动作，小人依着大人的吩咐不敢懈怠，一个时辰前，严尚书领来的人带着太傅急匆匆的离开了大理寺。”

　　林申也顾不得其他，着急的问道：“你可看的真切吗？”

　　“小人在狱中见过太傅，属实无差。”

　　张老六抬头看见林申神色慌乱，也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补充道：“小人怕再生变故，便让人盯着大理寺和刑部的情况，临出城的时候刑部那边来消息说太傅......”

　　张老六见两人身后从书房缓缓走出的倩影忙闭了嘴，倒是林申一脸疑惑，急切地问道：“消息说太傅怎么样？”

　　张老六也是着急，官家的事本就不许外说，更何况是太傅这种机密之事，奈何林申一直追问也是犯了难，只好郁郁的低头。

　　另一头青奴扶着魏歌从书房出来，青奴见林申和陆铎商讨着事情，本想扶着魏歌快步离开，但魏歌平稳的步子听到太傅二字便停了下来。

　　张老六沉默了一会，林申焦急，魏歌也是想知晓父亲到底发生了何事，便出声问道：“太傅如何？”

　　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铎和林申转身看去，只见魏歌站在一旁，想来便是听了个所以然，林申恍然大悟般的看了眼张老六，转身面露难色的看着魏歌说道：“魏姑娘，这事......”

　　魏歌虽然看不见，但听林申话中的犹豫也知道自己不该多听，但太傅二字实在是心头牵挂，也顾不得什么礼法，便站在原地等候着张老六的下文。

　　陆铎见魏歌并不打算离开，紧锁的眉头迟迟不见舒展，也不再多说，只道：“无妨，继续说吧。”

　　张老六见陆铎发话，这才继续接着未说完的话说下去：“刑部那边来的消息说，提来的人是......明日问斩之人。”

　　此话一出，本就寂寥的夜色，随着秋风的低吼越加落寞。

　　几人一时无话，陆铎本以为拖到赵泉回京时，这大理寺还可以探望一番，不料严丰动作如此之快，当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张老六见几人沉默着，也不知如何行动，便自开话口说道：“大人可还有别的什么吩咐？”林申回道：“你先下去吧”，张老六这才随着小厮去休息，

　　陆铎看着张老六消失的身影，问道：“严丰近日可曾单独入宫？”

　　林申摇了摇头回道：“未曾。”说完，林申犹豫一番开口问道：“人既然已经在刑部，这探望一番到底是容易了些，大人可还有什么交代？”

　　陆铎闻此并没有回话，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魏歌，问道：“魏姑娘想必有不少话交代，便挑简单的一两句，明日让人传给太傅吧。”

　　魏歌虽然早已知晓魏家难逃此劫，但亲耳听到消息，身子还是止不住的有些发软，听到陆铎的话，心下虽然感激，但伤戚之心却也难掩。

　　“不想狱中一别竟是最后一见，纵有千千万万句也是说不尽，更何况这一两句呢？”，话头顿了稍许，接着说道：“魏歌想求大人一件事。”

　　“魏姑娘尽可直言。”

　　“我想进京，还望大人成全。”

　　陆铎听此，直言：“不可，不说大理寺的人识不识得姑娘，刑部的人怕是记得姑娘的模样，姑娘进京委实不妥。魏姑娘当下应好好养伤，待伤好后便启程离京。”

　　“大人不必担心，到时我只在马车上坐着，不会露面。”

　　林申见两人争执不下，出声道：“如此可以一试，只是姑娘万不可让人看见。”

　　陆铎仍沉声拒绝，但最后实在拗不过两人，还是点了头。

　　“明日一早进京。”

　　“谢过大人。”说完，青奴便扶着魏歌回了西苑。

　　魏歌前脚刚走，小厮便低着头赶来说道：“大人，厢房收拾好了。”

　　林申见此，作辑说道：“既然如此，下官也不打扰了，大人早点休息吧。”，陆铎点头回礼，便跟着小厮去了厢房休息。独留林申一人叹着气的往回走。

　　大理寺内靠近门口的地方有一颗槐树，相传是卢奇亲手所植，意在警醒大理寺上下断无冤案，善恶分明，如今七八年的光景赫然流逝，槐树也越发的高大，此时光秃的树干在月色的映照下若隐若现，让人瞧不分明。

　　翌日，天刚刚放亮，秋园外的马车便早早等着，张老六拿着马鞭，打了几个哈欠，微眯了几下后，便倚在车上休息。青色的帘布被秋风吹起一角，掀不起波浪，倒是车顶垂下的珠子被吹得飘飘荡荡，饶了几个圈也不肯停下。

　　不等张老六多歇一会，林申跟在陆铎身后便出了园子来。青奴扶着魏歌隔着一段距离往外赶，等行至陆铎眼前时，林申道：“如此，可是让人瞧不出端倪了。”

　　林申说完便看向陆铎，见陆铎点了头又开口道：“魏姑娘当真是个仔细人，快快上车，这就进京。”车帘掀落一番，青奴在马车一侧坐好后，张老六这便扯了马绳往京城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