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入秋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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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雨带着有些入骨的凉意，敲打着屋檐瓦砾，檐下原是干爽的地面渐渐地也被雨点溅的满是湿意。
屋内昏暗，雕花木的床，红檀木的桌椅在几丝微弱的烛光中让人得以看清。侍候的仆从经不住睡意，倚着门边频频打着瞌睡。偶尔几声打窗的雨声让一旁侍候的人清醒过来。
四下寂静，不时有几缕轻微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
魏歌似乎是感到冷，单薄瘦削的身子蜷缩在被子中。不知是冷意的侵扰还是做了噩梦，
魏歌眉眼紧皱，像是有着解不开的愁思。
屋内掌着的蜡烛，徐徐燃烧，灯油在灯盏中凝结的越来越多，表面刚落下的灯油还尚残存着些温度，不等几声呼吸声再次传来，便已冷却。
魏歌周身的冷意越来越强烈，辗转几下后悠悠转醒。
魏歌轻拢了几下被子，想缓解一下身上的冷意，还不等缓和便打了个冷颤，有些发白的唇也紧着入骨的冷意紧抿着。
“青奴，青奴”
魏歌哑着喉咙喊了几声，门边一直打瞌睡的青奴顿时清醒，倚着门的身子赶忙到床边侍候。
“姑娘，可是冷着了？”
魏歌轻点了点头，问道：“今日，林公子可是来了？”
“公子来了一次，那时候姑娘还在睡着，公子说姑娘应当好好休息，没让婢子打扰，坐了一会就走了”
“可还留了什么话？”
“公子说凡是皆有因果，劝姑娘不要冲动，这庄子是公子名下的，还算是安全，姑娘可在这好好休养。”
魏歌还想问些事，但青奴说完就走出去了，又叫了几声后，无人应答，魏歌无法，又将被子紧拢了几下。
过了一会，青奴抱了一床被子来给魏歌盖上，又害怕魏歌身子弱受寒，将冬天用的汤婆子拿出来倒上热水，放到魏歌手中。
魏歌摸着手中的汤婆子，暖烘烘的热意驱散了周身的寒冷，听着青奴的脚步声大有不停歇的架势，说道：“青奴，歇歇吧，不冷了”。
“是，姑娘”
青奴停下来，站在一旁看着魏歌。烛光下的魏歌带着柔光，让人感觉到柔和，可是这股柔和中隐约着让人感到清冽。
“青奴，我来庄子是第几天了？”
“姑娘来了一个月左右了，只是刚来的时候姑娘满身的伤，一直昏迷不醒，觉得时日不长。”
“是吗？”魏歌沉下刚有些活跃的心，陷入沉思。
青奴没察觉到魏歌的神情，自顾自的说道：“姑娘不知道，公子抱着姑娘回来的时候，姑娘伤势很重，公子请回来的大夫都说姑娘鬼门关走了一遭，能醒来便是莫大的幸事了。”
魏歌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有些凹凸的触感，看来伤势还是未痊愈。
青奴见魏歌没有接话，沉闷着摸着伤处，开导道：“姑娘不必担心，不会留疤的，只是姑娘的眼睛恢复的会有些晚。”
魏歌没有接话，眼前无物，以前记忆中的事便无声无息地砸来。
狱中的新旧的血迹交杂着一遍遍染湿地面，沾了盐水的鞭子在空中挥舞出的声响，还有狱卒逼问的尖锐的声音都毫无毫无遗漏的重现。
魏歌握着汤婆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青奴见魏歌还是一脸沉思，拔高音调，开朗地说道：“大夫说过了冬就好了”
魏歌笑了笑，摸了摸汤婆子取暖，回道：“也罢，你倒不如和我说说你家公子”
“姑娘还是不要为难青奴了，公子不让婢子多嘴，也不让婢子们问姑娘的事”
魏歌心下了然，回道：“你家公子倒是个好人，是我多问了”
“现在可是入夜了？”
“酉时，只是外面下雨天阴的很，屋里太黑掌了一点蜡烛，姑娘可是眼前不适？”
魏歌摆手说道：“没有，只是乏了。”
青奴不再多说，帮魏歌掖好被子，取了汤婆子，退出来。
雨还是滴答的下着，但到底有了停的迹象，庄外马蹄声间序传来，外面的仆从，赶忙到门前迎接。
马车青色为顶，下悬珠饰，黛色为帘，垂而无痕。这气派让人一看便是朝臣，只是这庄子除了自家主子也没几个官家的人来过。
车夫立在一旁自是不敢怠慢，撑着伞等着车内的人下来。林申先下来接过伞，陆铎随后。
林申带着陆铎来到庄子里。伞下陆铎一身玄衣，玉冠束发，腰间别的玉佩，每走几步便清脆作响。伞檐遮住了人的大步，让人看不真切，但就下颌棱角分明的轮廓，便已让人觉出俊朗。走入廊下，伞檐抬起，陆铎清秀儒雅的面容映入几个侍女眼中，本想多看几眼，但含着疏离淡漠的眸子又让人有几分忌惮，赶忙低头散去做手中的活计。
林申将伞递给一旁的侍从，随后吩咐人煮一壶热茶送到书房，两人一前一后便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布置很是简单，画着松石的屏风摆在一侧，另一边摆放着整齐的书架，书架上的案卷，书目不多，桌上的卷宗却堆叠着，可见，书房的主人平日不常来，最近却是常在。
陆铎随手拿起卷宗翻了翻，随后又放回原处，着一旁的太师椅落座。
“太傅之女，按照大人的意思已经救了出来，狱中都已经安排妥当，只是大夫说这姑娘的眼睛狱中受到外物刺激一时恢复不过来。狱中酷刑招呼上去，别说是这个姑娘，就算是个壮实的男子怕也挺不过来。”
林申作为刑部侍郎，自是了解刑部的手段。太傅一家被抄，家眷带到刑部时，人就已经经过了大理寺的审判。
大理寺卿赵泉向来严明无私，自是不会用些屈打成招的手段，陆铎不由得好奇魏歌在大理寺做了什么事，让赵泉的人用了刑，。
一个闺阁女子，到底知道些什么东西，让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如此逼问。
陆铎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细想着近来的纷争，而后问道：“她醒来可有问什么话？”
林申皱着眉头回想道：“按照大人的嘱咐，不让多说，贴身服侍的婢女也是临时买来的，对府内情况一概不知，大人可以放心”
陆铎接着问道：“你去见过了？”
“今日午时去见了一次，本想探探太傅一案有何缺漏，见其未醒，便早早出来了。只是大人为何对这太傅之女如此上心？若是狱中查出披露，大人难免惹祸上身。”
“只是还个恩情罢了，太傅一生忠心辅佐，也算南瑭的忠臣了，承恩于太傅，虽不能救其于水火，但保太傅一血脉在世还尚且有所余力。”
林申见陆铎还是淡漠的神色，迟疑地问道：“大人，可是需要我向魏姑娘说明实情？”
陆铎看着桌上一叠卷宗说道：“不必，等魏姑娘伤好后，送出京外，其他的便全看魏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陆铎将镇纸横移到一侧，随后取了笔墨，在纸上写下几句话，折好后交给林申，说道：“魏姑娘走时，将这封信交给她。”
林申接过收好，见仆从送来热茶，沏一杯递给陆铎，另沏一杯自饮几口。陆铎翻阅着桌上的卷宗，凝神的看着手中的案卷，时不时问几句卷宗上所记录的事，除了偶尔的几句交谈，书房显得异常安静。
烛火在罩中起伏燃烧，桌案旁的陆铎不时微蹙着眉。看的时间久了，口中干渴，放下案卷便要拿起茶杯。
林申提醒着说：“大人，茶凉了，我让人换一杯来”。陆铎刚摆手示意，林申便劝道：“大人，还是注意着身子的好，入秋了，这凉茶下肚可不好受，如今这局势还靠着大人呢。”
陆铎苦笑，如今朝内越发动乱，倒不如借一杯凉茶托病推辞的好，只是偏偏是魏家，提拔了自己的人有了如此家门横祸。
林申见陆铎没有回应，便依着话，让人换一杯热茶上来。侍从上了热茶，林申双手递给陆铎，陆铎接过，青瓷的杯盏，配着几道细细的纹路，倒是衬得拿着杯盏的手骨节分明了许多。
小饮几口后，檀木桌上的青瓷杯中再添新茶。
许是坐的有些久了，陆铎起身离开书房，林申见此，便也跟着起身。
这时节的秋雨总是一阵一阵的，泛着凉意还格外入骨，雨势虽不及白天时大，但细雨连绵倒也格外引人感慨。
陆铎拂了拂肩处被檐上滴落的雨珠沾湿的地方，后退几步说道：“这雨下的倒是凄凉了些。”
林申站在后面，看着檐下的陆铎，叹道：“是呀。”
林申眼前挺拔的身姿，也称的上是京中贵女的上选。论朝中资历，陆铎是科举出身，从殿试中擢选出的状元郎，自是比不得朝中的新贵，但五年间从吏部侍郎到如今的代丞相，不得不让人高看一眼。
林申是陆铎提拔上来的，自是知晓陆铎的为人，果断冷静，从不过多纠缠，便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舞弊案，也不见陆铎皱一下眉头。
但看如今陆铎的神情，这太傅一案怕是不好定夺，这到底是难为了这般想忠义两全之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