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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朱雀羽箭·善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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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
我看着被夷为平地的村子,心中五味杂陈。
“死光了呢,连尸体都没留下。”
突然,我疯狂地向前一路狂奔。
我的眼中被水充盈着,通透发红,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水。
终于,我停下了,扶着大树吃力地喘着气。
好累,好累。
又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
然后,我卧在了河边,看向那最爱的天空。
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显然不符合我此时的心情。
再次睁眼时,我已经......
“已经睡在了你的怀里。”
虞姑娘津津有味地听着,猝不及防的完结让她难以接受。
“没了?” “没了。” “真的?” “......”
雀又看了一眼天空,说道:“之后,我对雀鸟就更痴迷了,我会用我的性命去保护它们。”
“心底,也会时不时响起一个声音;脑中,也会时不时浮现一个男人的模样。”
救它们就是救你,它们因你而生,你亦因它们而存在。
来自太阳的神鸟,会吟诵少年的赞歌。
一路上,再无声息。
之后,她有再跟踪过雀,不过他已经不是在原来的那片竹林里了,去了更远的地方。
“而且他跑步的速度更快了,好几次我都被他甩掉了,要不然就是太累跑不动了。”
他的剑法亦是精湛了许多,有如穿云之势、凤凰之型、骇浪之威。
“我很欣慰啊!这就是老娘一手调教出来的小色狗!”
有时,那个奇怪的男人也会出现,不过他就是站在雀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演练。
可让姑娘大惊的不只是他静观不动。在一次的演练中,雀突然将剑刺向身后。
虞姑娘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狠狠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鲜血直流的恐怖场面。
可当她睁开眼睛后,那男人竟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
虞姑娘紧紧咬住嘴唇,硬生生地把上到喉咙的WC咽了下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自姑娘的凝视,男人和雀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躲藏的位置。
就是一个扭头的动作,姑娘得已看清楚他惊为天人的脸。
“那是真的很帅!绝对是我见过最帅的男生!琥珀色的大眼珠子、长长的睫毛、粉嫩的肌肤,”
“赤色瞳孔,还有那一脸邪魅的笑,真的是帅到我了!!”
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他披风上的金色图徽,是一只酷似凤凰的鸟。
不过那鸟比起凤凰,更有一种天地之主、唯我独尊的王者气概。
令牌上的金字我也看清楚了,上面用行书写着‘陵光神君’四个字。
“原谅我的孤陋寡闻,不知道神君是什么职位。”
不知不觉,虞姑娘已经说了快半个时辰了。饥渴难耐的她走进了里屋,斟茶去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神君啊,我算是高估你的神格了。”
“不要脸。”
“zzz...哈湫!”
擎天柱顶,一只可爱的大鸟用它的翅膀拨了一下鼻子。
“讨厌,不知道又是哪个sb,竟敢...哈湫!”
大鸟又打了个喷嚏,它抖了抖翅膀,变成了一个帅气的少年。
他轻轻拨了下身上的羽毛,羽毛便尽数散去。
少年又摸了一下头发,银白色的长发眨眼间就变成了柔亮的黑色长发。
哦,还附加了一双可爱的狼耳和一条狼尾。
超——可爱——的!!
“可别让我逮到你。”少年恶狠狠地说道,从擎天柱上一跃而下。
良久,虞姑娘从厨房中走出,手中拿着几碟小菜。
“让姑娘久等了,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
茶余饭后,两人丢下肮脏的碗筷,向村外的小湖走去。
清澈湛蓝的湖水,美不胜收的星空,钱鸢扶着裙子,和虞姑娘坐在了草地上。
“这湖叫赤鸟湖。”
“为何?”
“传说在很久以前的一天,这湖里的水连着天空一样,变得通红”
“据说那时的夜晚亦如烈日当空般明亮,居民们根本无法入睡。”
“人们走进就会觉得很热,湖里的水也是烫得要死。”
“第二天破晓之时,天空中破开一个大洞......”
话音刚落,一个极大的光点划破了天空,然后,
扑通!!
似乎有某些天外来物掉进了湖中。
定睛一看,是一个巨大的火球,二人连忙起身躲避,可已经来不及了。
“钱姑娘!”
虞姑娘失声大叫,却未有再看见钱鸢的身影。
可接二连三的灾祸并没有给虞姑娘喘息与哭泣的时间,
下一秒,火球坠湖产生的强大气场席卷了整座山头,劲风过后,滔天巨浪随着余波一同袭来。
虞姑娘还没喊得出声,就被浪卷走了,巨浪冲出了大山,绕过了树林,涌进了村落。
“唔......”
良久,湖面又恢复了往日的颜色,风平浪静。
大水退去,村落却不复存在。
地上弯曲的花草、遍地的水渍证明了刚刚的灾难不是梦。
虞姑娘扶着头,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是村子吗?”
她环顾着四周,又未曾嗅到生命的气息。
直到她看见散落的衣衫、湿透的书本,以及——
“那是...他的弓箭。”
虞姑娘走上前去,拿起了弓箭。
“真好,没湿——不是,这都不湿,真奇怪。”
她拨弄着弓弦,拨得手指都破了,仍未停歇。
“死光了呢,就连尸体都没留下。”
虞姑娘的双眸逐渐黯淡下去了,没有任何神色。
头也垂下去了,湿漉漉的头发半掩着面,活脱一女鬼。
突然,她猛得抬起头,开始奔跑!
她疯狂地向前一路狂奔,如瀑的黑色长发在后面迎风飘扬。
她的眼中被水充盈着,柳叶双眸通透发红,不知是泪水,还是湖水。
终于,她停下了,她扶着大树吃力地喘着气。
好累,好累。
又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
然后,她卧在了树下,看向那最爱的天空。
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显然不符合虞姑娘此时的心情。
她看了一眼弓箭,叹了口气。
“......”
“她在说神马?” “谁知道啊?”
不远处,浑身湿透的钱鸢和一个少年躲在树后偷看。
“那神君的弓箭呢?”钱鸢望向了旁边的少年。
“再看看,反正是神君的东西不急。”
额。。。你这样对你主子真的没问题吗?
可就在两人谈话间,虞姑娘就已经不见了。
“不会吧不会吧?她人不见了,弓箭好像也给拿走了!”
少年瞥了钱鸢一眼,不以为然道:“去悬崖。”
悬崖?难道...!
钱鸢拔腿就跑,少年轻笑了一声,揉了揉狼耳。
“可惜,已经死透咯。”
“虞姑娘!!”
悬崖上空无一人。
“你骗我?”钱鸢回头嗔怪道,却迎面撞上了少年的手指。
“那里。”
钱鸢走上前去,少年不急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往下看。”
“唔.......”
钱鸢吃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泪水已经溢满了眼眶。
悬崖之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溪。一具漂亮的女尸,静静地躺在上面。
锋利的箭,径直穿过了虞姑娘的身体;旁边,精美的弓,划开了姑娘的喉咙。
“死透了呢。”
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然而此时的钱鸢已无法抑制情绪,泄洪般喷涌而出。
“都是你!”钱鸢悲痛欲绝地说道,
“要不是你下来搞这么大动静,这个村子哪会覆灭,虞姑娘哪会丢了性命?”
少年仍旧是那副高傲的样子,脸上始终挂着云淡风轻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等钱鸢哭累了,他才缓缓开口。
“上达日月,下至山川,既是吾土,与你何干?”
“天地之间应运时势,神意难测,我也只是奉命降灾罢了。”
少年说完,倒是满脸轻松,看着满脸泪水的钱鸢,无奈地摆出了双手。
“你就是这样,净会在不认识的人面前装作很高冷很厉害的样子。”
少年打量着跪在地上抱着姑娘哭泣的钱鸢,忍不住歪过头去窃笑道:“其实不就是个纸老虎嘛...”
“柳——星——珍!”
下一秒,一条藤鞭般坚硬的大腿踢到了他的后背上,打中了左摇右晃的大狼尾。
“嗷!!”
............
“行了行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还不行嘛。”
少年轻轻揉着发肿的大尾巴,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顺带一提最后一个字是‘轸’......”
“珍比轸顺口这么多,为什么不改。”
“死狼真的是讨厌的要死。”钱鸢瞪了柳星轸一眼,抱起了虞姑娘。
“你来。”
“哦。”
二人在山中走了好一会儿,方才找到一处幽美的寂林。
翠绿的森林中,少有雀鸟的歌唱声,只能听见潺潺的水流声。
密不透风的林子里,雀鸟都在树上栖息着,异常的安静。
茂密的参天大树遮挡了许多阳光,但这里依然十分明亮;抬头望去,是漫天苍翠的宝石。
几道光芒穿过了树叶,照进了林子里。偶尔会有几只调皮的松鼠抱着松果经过,也会有漂亮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姑娘喜欢安静和花朵,在这里长眠,一定能告慰她的在天之灵吧?”
钱鸢从柳星轸怀中抱过虞姑娘的尸体,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睫毛。
她把虞姑娘轻轻放在了花丛中,又捡来了许多树叶,盖住了姑娘。
柳星轸看着安详的虞姑娘的,突然问道:“你知道故事的后续吗?”
钱鸢没好气道:“她都没说我怎么知道,你知道?”
柳星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神君做的好事我当然知道了啊...你要听吗?”
钱鸢猛地点着头,“要曜药!”
柳星轸靠在树下坐了下来,缓缓地开口说道:“无数个日月交替更迭后,雀的剑术已练得出神入化。”
幽幽的竹林之中,时不时传出几声炸响。
奇怪的是,除去骤起的狂风外,林子里就只有一个持剑的少年了。
“难道说,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已达到话本子里可以斩破空气的地步了吗?”
躲在暗处偷看的虞姑娘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雀的剑法亦是越来越复杂,让人眼花缭乱。
姑娘看得出神,这一看就是一天,直到天边的红霞尽数散去时,雀才停下。
“走了,回去吃饭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虞姑娘大惊,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手里还多了只死兔子。
“笨蛋走路那么大声,听不到才怪哩。”
“说谁呢!” “谁恼羞成怒就谁。” “我不走了!”
虞姑娘瘫倒在地,发起了脾气。
雀回头见她这副样子,忙跑到姑娘身边撒娇。
“姐姐,我错了嘛...现在人家好饿的,都练一整天了,快点回去嘛,好不好嘛?”
虞姑娘被他逗乐了,往他额头弹了一下,疼得雀哇的一下哭了。
“真是的你,就知道撒娇,你可是男孩子。”
雀一脸委屈的样子,眼里还含着泪:“那不是姐姐不理人家了嘛。。。”
“行了,我们回去吧?” “好!”
晚饭过后,虞姑娘在河边浣衣,雀在一旁洗碗。
“姐姐,我今年是不是14了啊?”
“嗯。”
“那个,我想......”雀张开了嘴想说什么似的,但又合上了,他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虞姑娘看他那副样子,轻叹一声道:“你年纪够了,而且现在也快到时候了,”
“官府应该很快就会来我们村子征兵了,做好准备。”
雀惊讶地抬起了头,两人的视线交到了一起,他满脸不可置信,她满脸柔情。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我无法阻碍,只求你——”
说到这里,虞姑娘的眼中闪动了一下。
她怎么,好像也有心事的样子?
“姐姐......”
“我没事,你想多了,洗你的碗吧。”
嗯...判定完毕,没有心事。
尽管这种判定方式有点费心脏。
碗很快就洗完了,衣服也晾到杆子上了,虞姑娘看今晚天色不错,便与雀跑到了后山的山顶上。
“月色也是很美的呢。” “是啊,和姐姐一样美!”
虞姑娘捏了捏雀粉嫩的小脸,肉嘟嘟的——还有些许胡茬。
不应该用“肉嘟嘟”来形容雀了,此时的他已经出落成一个玉树临风的帅气少年了。
一头黑色短发随意地摆在脑后,深邃的眼眸中藏着漫天星河,修长的睫毛很是撩人。
“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沉默已久的虞姑娘发话了,她眼睛里的世界十分复杂,犹如明月的阴晴圆缺。
“怎么会呢,阿雀肯定不会忘了姐姐的,倒是姐姐,不可以嫌弃满身灰尘的阿雀呢!”
雀躺在了虞姑娘旁边,姑娘的眼中掠过了一丝震惊,随后甜美地笑了笑。
她轻轻地把雀的脑袋摆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抚摸着他。
“决定好了啊,那就这样吧,已经约好了喔,我不嫌弃满身是土的阿雀,阿雀也不许忘记我哦。”
“嗯......”
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洒在雀的脸上,十分静谧。
“小家伙练了一天,累坏了吧?”虞姑娘看着熟睡的雀,宠溺地笑了。
“那么,我也在这睡好了。”
虞姑娘轻轻地将身子挪到身后的树下,含着笑闭上了眼睛,两行晶莹的泪珠悄然滑下。
我又何尝不想独占你一辈子呢.......
“完了?就这?”钱鸢不满道,柳星轸摆摆手,一副无奈地样子。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
柳星轸站了起来,顺带把听得津津有味的钱鸢扯了起来。
“不要打扰姑娘安眠了,起来道个别就回天庭吧,你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无业游民了。”
二人站在姑娘跟前,深深地鞠了躬。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钱鸢擦了擦眼角的泪,才转身面向柳星轸。
“走吧。”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跑回到虞姑娘身边。
钱鸢弯下腰,正要从虞姑娘手中抽出木弓时,一双手握住了她。
“留给她吧,我回去向神君领罪。”
柳星轸又把羽箭放进了姑娘的另外一只手里,再轻轻把树叶盖上。
“给就给全套的,反正挨骂都是挨这么多。”
钱鸢满脸黑线,这什么鬼逻辑啊?
不过,既然柳星轸都不怕受罚了,那就让虞姑娘带着她心爱的弓箭走吧。
“真的走了哦。” “走吧走吧,不可能在树林里过夜的。”
傍晚时分,二人站在悬崖上眺望着落日美景,夕阳的霞光照红了白云,整个世界都变红了。
远处的寂林中,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在树上休息的雀鸟一哄而散,松鼠丢下了松果、蝴蝶乱了步伐。
狂风吹开了掩盖虞姑娘的树叶,吹散了她的秀发。
从空中滴下了一滴露水,滴在了姑娘的额头,沿着脸颊留了下去。
“就算是密不透光的林子也会刮风、傍晚时分也会有清晨的露水嘛?”
“那么,愚蠢至极的女孩,会醒悟吗?”
姑娘的脸颊,又流下了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