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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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尽是破落的房屋，残碎的篱笆，密布的苔藓，无一不透露着这个村庄曾经的烟火，以及现在的落寞。
西偌并没有太过于了解这，可他知道这里是很多人的家，常以言、柳诺以及柳顾良，无一不生于并长于这里，可这里现在却如此…有些事情想深了，还不如不想。
仿佛注意到视线，柳顾良抬头勉强笑了笑，算是安抚一下。可惜西偌没有注意到他额角上细微的汗珠。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应接不暇，他面色阴沉地望向远处破旧的工厂，心里给弟弟道了个歉，两方面的歉。
有些事情总比预想中来的快，他想。
柳诺很少见地一言不发，牙齿咯吱咯吱地发出响声却被闷在嘴里。离柳林旧址越近，他的不安感觉就越强烈，就好像有人在扼住他的脖子。时不时会风吹草动传过，惊起他回头，却只剩下无尽的荒草残壁。
他回头去看他的常哥哥。
常以言刻意回避了柳诺的视线，明明只是一段很短的路，他想了很多很多，脑子里缠了一团麻想解也解不开。可那眉头紧皱的样子，让柳诺没由来担心。
“前面，那是吗？”终是西偌打破了僵局。
在破碎的城墙后，隐隐约约探出了几枝柳鞭，迎风招展着生命。这让常以言有了种错觉，就像是柳诺在迎风向他招手。可咋一看那仍然只是普普通通的柳树，常以言揉揉眼睛，用眼神询问柳诺。
可那人却心不在焉的，直直翻进了墙，其余的人只得跟着他进去。
无名河上的风在宣告遗址的首次亮相，“呼拉呼拉”地把人吹个透心凉。
“这，真的是这？”常以言显然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他面对的只有一座被无数细碎藤蔓缠住的倒坍的工厂以及一直边零零散散的树墩，仔细一看，大火造成的病症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黝黑的树桩上。难以想象造成这一切的人有多么丧心病狂。
很快他做出一道碎墙边幸存的两株柳，一株风情万种，树桩上焚烧的痕迹却透出无人知晓的悲;而另一株即使挺立，却遮盖不住虚弱与病痛，纵然这样也挡不住它为另一株遮风挡雨的趋势。雪上加霜的是，饱经沧桑的柳树下生长满了漆泽，一捧一捧的鲜绿，一寸一尺的夺取。
“哥…”柳诺正盯着那刺眼的绿。
“阿诺，我在。”柳顾良拍了拍弟弟的肩，冷眼扫视地面，“我没事…”他附在柳诺耳边轻轻吐字。
常以言静静看着兄弟俩的互动，一声不吭地迈向工厂。
“言哥，这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西偌再也没有心思乱嘻哈了，他紧紧跟着常以言，“会不会这里也有那种东西？”
常以言自然知道那是指什么东西，可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自顾自翻越着乱石。
工厂毁坏的太严重了，是一次性的，根本看不清是生产什么的。而是谁所为，细思极恐。经过观察，常以言敏感地意识到这里被人为的打扫过，太干净了，除了乱石锈铁之外，什么也没有，空荡的令人害怕。
嗯？不经意间的一眼，常以言发现了端倪之处，在他脚底下的碎铁堆上放着一张相当模糊的已经染上锈色的文件碎片。他尽自己最大努力去辨识，只能依稀认得几个字“何归”“人柳”“清清…”以及丧心病狂的一句话：它们都该死。
下面是一行意外清晰的日期，是八年前…
人柳二字重重敲醒了常以言，这么一来，好像又说得通了。
原来，真如自己所想，二柳他们兄弟俩来头果然不简单。
“常哥哥…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办正事要紧！嘻嘻。”柳诺蹦哒过来。
常以言神情复杂地转过身，却没人吐出一句话。柳诺注意到他手中的残页纸，轻轻地拽了过来，可在看到上面的字之后，嘻哈如柳诺也笑不出来了。
他仿佛突然坠入了冰窟，水拼命的灌进胸腔，再也呼吸不上来。而自己10多年一直固守在天空的暖阳，好像一瞬间不再温暖了。
“常哥哥…每个人眼中的真相都不尽相同，如此，你…害怕吗？”柳诺尽全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这结局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太快了，不给一点喘息的机会。
常以言不说话，他只是突然心很疼，没由来的疼，他想说出反驳的话，可事实上一个字眼也没有蹦出来。
他的沉默使柳诺心碎了。
即使设想过结局，也没有真正降临时那么…刻骨铭心。
“常哥…，常以言，放心，我会送你们安全回去，如果还愿意相信我这个十几年守法好公民的话。”柳诺冷下眼，“以后，如你所愿，我们就是陌生人，今年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强迫你去接受。”
对不起，我撒了谎。纵使你不愿与我再见，年少时的承诺，我仍会永远兑现。世界上总有一个角落允许我偷偷陪伴你，偷偷…喜欢你。
“不…”没等常以言反应，一声巨响，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那株高高挺立的柳树，倒下了。
“哥！！！”柳诺连滚带爬地扑向事发地。
呈在他眼前的，有一群从天而降的五朵云，有一颗饱经沧桑的死树，更有一个视死如归的哥哥。
“阿诺，直升机十分钟到，原谅哥只能拖五分钟了，放心，我很快回来。对了，记得带偌儿回家。”柳顾良难得微笑，他的身体在不断虚化，可青眸却越发深沉，里面透着一股果断和爱恋。而西偌正乖巧地躺在远处安全的地上。
束着长发的绳带被挣断，拔地而起的藤蔓割断了最后的联系，也挡住了五朵云们冲击另一株柳的道路。
发绳断了呢，他会送新的么？柳顾良偏头看着地上一分为二的青色发绳。
柳诺能看到的只有到最后才潇洒的长发背影。
“傻瓜，哥对不起你。”
“哥，你…就是所谓的饵么。”还有，那纸片是你刻意留下的吧。
柳诺抽出了刀，银色刀锋上他的眼眸如刚出土的翡翠般灵动，里面含着几乎要滚下来的泪花，他不能再受打击了…会要人命的…
“确实，都得死。”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