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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波澜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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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气喘吁吁的赶到县里的牢狱门口,果然看见了大家的身影,李婶就站在最前面,焦急的踱步等待着。我也赶紧站的近了些,说真的,我还有些好奇,以往,我都是送那些刺客们进牢狱,没有想到,还有机会见到出牢狱的景象。
距离本来要放人的时辰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却还是看不见李大哥的身影,李婶终于等不了了,冲到前边去问看守的狱卒,赵大哥和我们也赶紧跟了过去。
那狱卒本来见是个老太婆,挥了挥武器就想把李婶轰出去,后来见我们一群人过去了,才肯听人说话。
“狱卒大哥,麻烦问一下,今天是不是有一个叫李木的人要出来。”李婶急的说不出话来,还是赵大哥替她问了一句。
“李木?他前几晚上就死了,你们来的还挺巧,最近天冷,还没扔去乱葬岗,刚好你们来了,收尸吧。”那狱卒说完就往里走,边走还边喊道“你们几个,把李木的尸体抬出来,他家里人来收尸了。”
“不,不可能,他明明,明明今天就要出来了,怎么会死了呢?”李婶脸色一下子比雪还白,要不是靠我和赵大哥撑着,估计就要倒在地上了。
“李婶,没事,尸体还没见着呢,说不定只是重名了。”我出言安慰道。
“是是是,肯定不是我的木儿,我的木儿前几天还托人帮我带口信,说自己就要出来了,要跟我好好过活,还要攒钱娶个媳妇,”李婶不断喃喃自语着,看着叫人心疼,我一瞬间,希望那尸体永远都不要出现。
等几个狱卒抬着尸体出来的时候,那具身体干瘦的可怜,几乎是皮包骨头,这大冷的天,只有一件单衣,还破破烂烂的。
李婶一下子挣脱了我们扑了上去,着急的翻过尸体的耳朵,在看到耳后的时候,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痛彻心扉的哭了起来。
“李大哥耳后有颗胎里带来的痣,看来这真的是李大哥没错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瘦成了这幅样子。”赵大哥在我旁边叹了口气。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在牢里虐待死了我的木儿,他怎么会这么瘦,还穿的这么少,你们说啊,是不是你们害死了我的木儿!”李婶的头发依然全乱了,不停地朝着狱卒哭喊着,甚至去抓他们的袖子。
“大娘,您真误会了,虽说牢里伙食是真的不好,但棉衣还是有的,您儿子都死了,也用不着套棉衣吧。再说了,他是自己在牢里上吊死的,不信您自己去问仵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几个狱卒放下尸体就想要走,只有一个被抓住袖子的说了这几句话,说完也就走了。
李婶一个人愣愣的瘫在地上,“怎么会吊死呢?怎么会,怎么会······”
眼瞅着一件喜事变成了丧事,大家都沉默了,雪纷纷扬扬的落在了李婶的头顶,看起来像是一瞬白了头。
等大家搀着李婶回了家,天都已经黑了,大家都有老婆孩子,也都回了家,只有我还呆在李婶这,听李婶讲她儿子李木的事情。
李婶她丈夫死在上一场战争里,征兵走的时候,李木还不满一岁,后来就再也没回来,听说死在第一场战役里了。李婶她们孤儿寡母的,全靠卖饼子赚钱养家。刚开始的时候,李婶手艺并不好,幸而大家都体恤她们,便常常买她们的饼子吃,之后李婶的手艺慢慢变好了,来买的人也越来越多,才好不容易把日子过起来。
李木这孩子很是争气,小时候在学堂上了几年学,认了几个字,就开始在县城里的木头作坊当学徒,就是我现在做工的地方。他学起东西来快,没几年,手艺就赶上了作坊里的老师傅,木头作坊主钱老爷就破格提拔,让他和那些老师傅一个级别,也去带学徒,赵大哥他们,虽然年纪不比李大哥小多少,却也都是李大哥带出来的。
“那时候,谁不说我们木儿有出息,不用我们自己去说,媒婆就找上了门,都是些清白人家的好闺女。当时已经订上了,就是隔壁布坊里的大姑娘,人长得好,手艺也好,要不是木儿出了事,恐怕我老婆子现在,连孙子都有了。”
“那,李大哥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个时候也是冬天,雪大的吓人,他那天明明挺早就回来了,结果偏偏说把那布坊大姑娘定亲给他的东西丢在木头作坊了,一定要回去拿。”李婶又哭了出来,“我当时就跟他说了,雪这么大,不如明天再去,明天再去,可是没拦住。要是我拦住他了,说不定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那天晚上怎么了呢?”
“那天晚上,你李大哥直到后半夜才回来,东西也没找到,还弄得一身灰。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是木头作坊走水了,跟大伙一起,救了大半夜的火,才回来。我本来以为这不过是你李大哥停工几天的事,谁曾想,谁曾想,”李婶伸手抹了把眼泪。
“谁曾想第二天,官府就有人来抓你李大哥,说是在木头作坊故意纵火,而且还有人证,就是他当时带着的学徒小崔。”
“那学徒大半夜的也在那?”
“害,他们那些当学徒的,大半都是没了家,住在作坊里,是很常见的事情,半夜起夜瞧见有人放火,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别人都信了,可是我不信啊。”
“你李大哥,我是知道的,每天不是在作坊里,就是在家里,那木头作坊就是他第二个家,还是他挣钱娶媳妇的地方,他怎么可能去烧作坊,肯定是有人陷害他,说不定就是那个小崔,我当时见到他,就觉得他长得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果然最后也没成大器,这么多年了,还是个小工,工资没多少,还天天赌博喝花酒······”
好不容易等李婶哭累睡下了,我才有机会回去,还没进门就看见美人握着剑站在门口,似乎是张望的样子。
“晴然兄,我回来了。”看到了李婶一瞬间生离死别的悲剧,我才发现,看到晴然兄还在,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你还知道回来,”美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还不快进来,粥还在给你温着。”
“嗯!”